正說著,門的方向傳來聲響。
顧川聽到汪帆前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看了過去,此時只見一個瘦高的少年甩了門走進來,身上穿的牛仔褲和T恤不是毛邊兒就是破洞,肩膀上背著書包,半長不短的頭髮染的焦黃,臉色更是不健康的蒼白,好像半年沒見過太陽。
隨著他大步走過來,顧川立馬聞到一股煙味,揉了揉眉心清醒了一下,才道:“有煙嗎?”
“我不抽煙。”汪帆道。
少年狐疑的看了眼顧川,隨即掏了掏褲兜取出一盒煙,磕著煙盒抽出一根來,就準備遞給顧川。
顧川一把奪過煙盒,抬手一扔,煙盒進了垃圾桶,他掀起被子下了床。
“我洗把臉。”
顧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愣,臉上仍是青一塊紫一塊,提醒他現實世界才過去了一夜,自己之前受的傷自然是還沒好。
但他回想著上次照鏡子的情形,覺得即便隻有一夜,自己的恢復也有些太快了,臉上的腫脹都已經消除,小傷口也完全愈合,好像身體的黑氣消除之後,連自愈能力都強了不少。
臨時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氣運,將身上最後一絲病氣快速消除,又洗了把臉才出去。
外面的氣氛十分尷尬,顧溪搬了把椅子大爺似的坐著,見他出來抬頭瞧了一眼。
“不是打過電話了嗎,怎麽還跑過來?”顧川問道:“今天不上課?”
“聽說你去參加派對了?”顧溪冷冷的道:“怎麽不叫上我?”
“我換個衣服。”顧川直接沒理會:“早飯想吃什麽?”
顧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盯著他看了片刻,最後低頭玩起了手機。
“何生健呢?”顧川率先打破房間裡詭異的沉默。
“嗯?哦,他去買包子了。”
顧川頗為無奈,不知道自己醒來之前發生了什麽,一般人可受不了顧溪的脾氣,這汪帆果然是個老好人。
西裝還沒洗,在塑料袋裡捂了兩天已經穿不了,反正也沒工作了,顧川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帶著顧溪離開了宿舍,臨走前看著汪帆仿佛松了口的模樣,心裡更加覺得有些好笑。
顧溪還算給面子,走到樓梯口才終於爆發:“到底哪個王八蛋把你打成這樣,是不是那個姓林的?”
顧川還沒說話,顧溪連珠炮似的吼道:“叫你去你就去,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他姓林的錢你TM也拿,你知道他安的什麽心嗎你?!”
“你怎麽知道我去別墅了?”顧川對自己弟弟這副不良少年的模樣已經十分熟悉,也不知道他跟誰學的。
顧川被反問一句,臉色就有些不好看,憋了半天,嘴裡蹦出來一句髒話,才譏諷道:“現在還有人不知道嗎?”
他一看顧川沒什麽反應,頓時又來了氣:“所有人都TM等著看你的笑話,你還送上門去,你――!”他顯然在醞釀一些極難聽的話,可最後沒有說出口,反倒把自己氣得夠嗆,飛起一腳就要去踹牆角的垃圾桶,肩上的書包帶瞬間勒緊,一股大力從身後傳來,拉的他一個趔趄,連垃圾桶也沒踹著。
就在顧溪準備大吼的前一秒,顧川眉頭一皺:“你這書包裡有書嗎?”
顧溪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狠狠一甩脫離了顧川的掌控:“你管的倒寬!”
顧川對顧溪的脾氣很了解,要是放著不管,很可能直接去找林越洋的麻煩,當下歎了口氣,問道:“想吃什麽?”
“不吃!”
“那就吃包子吧。
” 前者眉毛一豎,顧川不等他發作,已經自顧自走到前頭,過了片刻,身後傳來腳步聲,顧溪罵罵咧咧的跟了上來。
辰東大學西邊有一條小吃街,早餐鋪子更是好幾家,顧川帶著肚子分明在咕咕叫的顧溪坐在了包子鋪裡,對面的少年低頭髮消息,手指動的飛快。
沒一會兒,三碟白胖熱騰的包子放在桌上,顧川本身也是餓急了,不算修仙界裡的那二十多天,上次吃飯還是前天中午,早就餓得兩腳發軟。
見顧溪還在賣力的發消息,顧川吃完一個包子才道:“不是姓林的打得我。”
顧溪手下一頓,抬眼道:“什麽?”
“我說那‘派對’上沒人打我。”
顧溪嗤笑一聲:“怎麽,你還要說你是自己摔的,你不嫌丟人?”
“我下山到市裡的時候遇到了搶劫的。”顧川平靜的道:“不過那幾個搶劫的也是年紀輕輕,沒什麽經驗,聽到旁邊有人喊警察立馬就跑了。”
顧溪眉頭皺的死緊,明擺著不相信,看了顧川半晌,沒看出什麽,又發了兩個消息,慢慢把手機收了起來。他啪的掰開一雙筷子,才道:“糊弄鬼去吧……”
顧川知道他這是相信了一半,等吃完飯,顧川去銀行取錢,給顧溪書包裡硬塞了幾百,才道:“回學校上課,別惹事,我過兩天去看媽,不然這個樣子過去讓她胡思亂想。錢的事你也不用操心,那些錢能用一陣子。另外我找了個新工作,已經開始上班了。行了, 滾吧。”
顧川知道顧溪在這附近有幾個狐朋狗友,為了防止他跑出去瘋,把人送上大巴才算完。
顧川打算的好,這幾天先不去那個世界,養好臉上的傷去看老媽是一方面,現實世界要處理的事情更多也是一方面。
身上還剩下一千來塊錢,總不能坐吃山空,這兩天,他著實要想些辦法弄錢來,搞不好還得去給人算命什麽的。
離開金寶的身體回到這邊,一點法術也使不出來,顧川反倒有些不適應,慢悠悠往宿舍走,心中一邊制定著計劃,就在這時,他接到了父親顧長海的電話。
掛了電話顧川立刻打車往醫院走,心裡已經是突突直跳。
老媽病危了。
一路上催著司機,顧川和顧溪幾乎是前後腳到醫院,人已經從搶救室出來,送進重症監護室。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坐在病房門口的椅子上,身量體態還沒有徹底衰老,神情卻已經黯淡無光,頹然的看著面前的空處,手裡捏著手機一動不動。
“喂!”顧溪喊道,人已經跑了過去。
看到顧長海的樣子,顧川腳步猛的停頓了一下,回過神來才走過去。
以前顧川和顧長海的父子關系就並不親密,有時候甚至像仇人一樣,不止是他,還有顧溪,父子三人相互看不順眼。顧溪是從小有點怕顧川,所以還有人能壓製他,不然早就鬧翻了天。而在這父子三人之間做調和劑的,便是現在躺在重症病房裡的人。
三人相顧無言,片刻後,顧川直接開口道:
“等醫生同意,我想先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