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顧川目光從手中已經買下的原石上移開，看著擺放諸多原石的長條案台，似乎有些心動，又猶疑不定:“你說的對，我看這個也不錯，還有這個，那邊那兩塊……都不錯，不過你還是先給我把這個解了吧。”

　　賭石雖說賭的是翡翠，但更重在一個賭字。青蝦市場的賭石本來就是入門級，面向平民老百姓，所以一聽到有人成交，其他顧客也會感興趣的關注這裡，想要看個熱鬧。

　　可聽到顧川說話，其他顧客都笑而不語。

　　也不怪店員忽悠他，這一行可不是什麽愣頭青都能進的，一句話犯了幾條禁忌，就是買菜路過的老太太，說話都不會像這小子那樣直白，什麽這個也好那個也好，你當挑大白菜呢。

　　再看他買的石頭，三百都不值，不過五百也沒什麽，兩百塊錢吃個藥，就是切垮了，回去還可以放魚缸裡玩嘛。

　　聽顧川繞了半天，還是要先解石，年輕店員也沒什麽耐心了，畢竟多說那幾句，還要算他有當員工的職業素養，人家沒錢買，你說破嘴皮子，有用嗎?

　　顧川一回頭，不知不覺周圍跟來了好幾個看熱鬧的，甚至當機器轟隆響起來，更多人圍了過來，大多是退休的老年人。

　　沾光也要體會一把解石的快感，一個個目光期待又好奇的望著店員擦磨石頭表面。

　　他們的表情實在太過認真，最後連顧川看著那小小的原石，心裡也不由有些緊張。

　　隨著石頭斑駁的表皮變成粉末，顧川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著實松了一口氣，只因為他看的很清楚，那石頭裡盤踞著淡淡的白色霧氣，如今已經有些冒頭了。

　　想來玉養人的說法不是沒有道理的，這翡翠也的確含有些靈氣。

　　只見解石師傅神情越來越集中，突然驚奇的喊了一聲，機器跟著停下來。聽到他的喊聲，連遠處閑著的賭石店裡，人們都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過來。

　　只見解石的師傅把水潑在石頭上，左看右看，人們圍上去，擦開的石頭已經露出綠瑩瑩的一片。

　　“漲了！”

　　耳邊一聲吼，原本淡定的顧川也是嚇了一跳，肩膀上一沉，一個老頭大力拍了拍顧川，大聲道:“小夥子，運氣好啊！”

　　除了這嚴重耳背的大爺，四周許多人都露出了興奮的表情，好像那石頭是他們一起買的一樣。

　　顧川走過去，等了半天，那石頭都沒從解石師傅的手裡拿下來。

　　“這水頭，這顏色……”他仍在仔細的觀察。

　　圍觀的人一個個隨著解石師傅的臉色，露出同樣感慨的神情。

　　年輕的店員站在原地愣神，此時趕緊湊了過去，借著午後的光亮仔仔細細的看著那片露出來的翡翠，手電筒照了照，又抬頭看了眼顧川，傻傻道:“漲了……老，老坑玻璃種?”

　　“誒，和你剛才說的一樣。”顧川也很驚訝的樣子:“看來我今天真是來的巧啊，你們剛好上新貨。師傅你給我全打開吧，我想看看裡頭。”

　　店員連忙點點頭，天啊，這個成色，要是靠皮綠還正常，要是整一塊都切出來好東西，他真要懷疑，這石頭不是外頭帶進來的吧?

　　聽說原本一年也切不出來兩塊這種貨的啊！

　　周圍人裡猛然響起催促，解石師傅更是乾勁十足，小心翼翼的切磨起來。

　　就是這家的老板，也早放下了鬥地主，跟著湊這個熱鬧。

　　顧川深深體會到賭石的魅力，

尤其是當完整一塊翡翠解出來，周圍人一個個眼睛裡都要冒出綠光了。　　顧川總算接過來看了看，這塊翡翠品質好他早有預見，畢竟轉了這麽長時間，仔細的挑揀，最終才先選了這一塊。

　　並不是整一塊品質都像一開始擦出來的那邊那麽好，剩下半邊顏色轉成了陽綠，末尾又偏藍，水頭也不是很好，但那都是相比之下的，做個精致些的小掛件、平安扣什麽的，也能賣上個好價錢。

　　這樣一比，另外一半，價格就說不清了。

　　老板湊了過來:“朋友，雕嗎，我做翡翠生意可足足四十年了，給你請來魔城最有名的大師，這麽好的東西，不要手工費都可以的嘛，到時候請大家吃頓飯，隨便包個紅包，意思一下就行嘛！”

　　顧川沉默下來，老板，你看起來也就四十，說你童顏，頂多五十歲，竟然十歲就開始做翡翠生意了，佩服佩服。

　　“不用了，我想直接出手。”顧川話音一落，老板臉色都沒變一下，拍手道:“賣給我嘛。”轉而湊過來，在顧川耳邊神神秘秘問道:“兄弟，你看七十萬怎麽樣?”

　　顧川忽然想起來什麽，轉身看了看身後的一排排條案。

　　年輕店員這邊心口還在砰砰跳，有些口乾舌燥。

　　五百塊錢啊！

　　直到他又聽到顧川感歎的聲音指向他:“還是你們會做生意，這麽有誠信，之前聽到這哥們兒說的，我就還想再切幾塊。”

　　老板一愣，趕忙道:“行啊，隨便挑。”

　　“不過我身上沒裝卡，現金也剛用完了，不然我剛才就多拿幾塊。”

　　“我們這不能……”年輕店員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嘖，”老板輕輕推開店員，後者便趕緊閉上嘴，老板笑眯眯問道:“交個朋友嘛，你要多少，我可以先借給你，不過這店裡頭的，說實在，都是小東西，像你這樣的手氣，要還想玩，我倉庫裡還有更好的……”

　　“老板你人真是太好了！我也不會在你店裡亂來，就先借我兩千吧。”顧川很感激的道。

　　老板一噎，旁邊的店員咧嘴差點笑出聲來，這個顧客他還不知道嗎，剛剛就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窮酸氣，就算現在這麽大價錢的翡翠拿到手裡，一時半會的，可不會去耍大的。

　　可老板話已經放了出來，沒辦法，只能借給顧川兩千現金，讓顧川在店裡挑，這可是頭一遭。

　　老板在背後上下打量顧川， 這身上就五百塊錢，還敢進青蝦市場跟老板借錢賭石，見都沒見過！

　　好吧，這種人也不是沒有，有來有往，他今天一定要把那玻璃種弄到手！

　　年輕店員緊緊跟在顧川身後，更有一道道灼熱的視線落在顧川身上，店裡一下子多了許多挑石頭的身影。

　　顧川走到一開始指給店員看的地方，拿起了說過的一塊石頭，裝模作樣端詳一番，點點頭:“先把這塊切了吧。”

　　幾分鍾後——

　　“漲……漲了！又漲了！”解石師傅一張口，四周猛的嘩然，比過節還要熱鬧，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手臂上一熱，顧川轉頭看去，一個大媽抓著他的胳膊，目光殷切的看著解石機那邊，可顧川動了動手臂，對方卻仿佛渾然不覺，直到顧川喊了一聲阿姨，大媽才驚訝的道:“嗯?小夥子怎麽了，哎呀，你看看我，糊塗了，沒注意，沒注意。”

　　可大媽松了手，顧川分明感覺到，幾個大爺來到自己身邊，地方明明很大，卻把他擠得左右搖晃。

　　當又一個大媽把魔爪伸向自己，顧川黑著臉，攔住了大媽的胳膊。

　　“阿姨，有事嗎?”

　　卷發大媽不僅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伐要急，勿要緊個！”

　　顧川無語的看著卷發大媽回到同伴中間，最開始摸了顧川一把的大媽捂嘴竊笑著打了她一下，卷發大媽興奮的低聲道:“吾要再試一趟！”

　　……這是把我當吉祥物的節奏嗎?

　　顧川滿頭黑線，就算你們是大媽，監獄也是收的，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