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西蒙聞言一愣，問道:“聽你這意思是直接把我審判的任務給包攬了?”

“對。”

法烈應聲繼續道:“來到王都以後我們雖然沒說過幾句話，但我感覺你和暗月谷有了很大的區別。雖然我不知道之前是什麽原因促使你變得那麽不擇手段，但你最近的表現明顯跟暗月谷有著很大不同。”

“倒是和……”法烈想了想，道:“倒是和你以前十分相似。”

“以前?”

西蒙頓了頓，反應過來法烈說的以前肯定是他“輪回起點”前的他。

可那時他的性格執拗，而且衝動易怒，現在的他似乎和那時的他並沒有什麽非常相似的地方。

“你說過我是個極端理想主義者，而你是個極端現實主義者。可現在的我卻變了，我隻忠於女王陛下，那你說我一個什麽樣的主義者?”

法烈今天似乎心情不錯，話格外的多。

西蒙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他還真不太好回答，人的界限是最難以劃分的，因為隨時都會改變。

或因為親人，或因為欲望，或因為身不由己。

但人就是人，理想和現實不過只是一念之間而已。

“我因埃爾莎而改變，你也會改變，或許因為那個女巫也說不定。”

法烈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來到王都以後，他聽了太多的針對於西蒙的負面流言，搞得本來對西蒙非常有意見的他，反而變得沒有意見了。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神奇的改變，他自己都感覺奇怪。

也許是因為同出南境，也許是因為共患難過的兄弟。所以他能夠說西蒙的種種不是，但見著別人說以後就感覺特別的不爽。

因為這份不爽，法烈倒是跟埃爾莎談過很多次心，對方的情商比他高了實在太多，所以他才說出了剛才的一大番話。

或許這就是惺惺相惜吧。

“因幽影而改變，我就這麽像個傻子麽?”

西蒙忍不住搖了搖頭，道:“你跟我的情況是完全不一樣的，你的改變讓你得到了一般人夢寐以求的生活與地位。我若改變，等待我的只會是噩夢。”

“結果並不重要，就算等待我的是噩夢，只要埃爾莎出事，我一樣會做出改變。”

法烈對於結果，過程，改變三個要素都有著自己的看法。

“不，對我來說結果非常重要，重要到你難以想像。”

西蒙聲音微沉道:“除非是伊芙琳出事，不然我可沒你想像的那麽感性。我比你想像中要冷血的多。”

“也許吧。”

法烈聳聳肩，懶得去跟西蒙爭論什麽。

突然他想到了某些話，開口道:“如果我的正義是面具，你的冷血是面具麽?”

“咳咳。”

西蒙無語道:“我真想不到你也會問這麽文藝的話。”

“別管什麽文藝不文藝的，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法烈顯然對於解讀西蒙的內心非常感興趣。

“我的冷血只是經驗而已。”

西蒙想了想，回答道:“比如說，如果有兩隻箭分別射向兩個人，我只能救其一，那我會用經驗判斷出最有價值的那個救下。另一個會被我立刻拋棄，如果這就是你眼中的冷血，我也沒有辦法。”

“為什麽你不能多想想兩個都能救的辦法?”法烈梗著脖子問道。

西蒙不用看就知道法烈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因為我也曾正義過，我試了無數次，可是我做不到啊！”

西蒙輕出一口氣，道:“到頭來我反而發現，我一個都救不了，包括我自己。”

法烈細細的咀嚼著西蒙說的每一個字，

可惜以他的情商，很難理解西蒙字裡行間的深深無奈。“好了，不跟你聊了。審判的事情我如果能夠趕過來那就由我親自來，如果我趕不回來，拜托你給幽影一個痛快吧。”

西蒙站起身，嘭然敬了個騎士禮，現在的他真的非常羨慕法烈的生活。

職位提高了，情感生活看樣子也挺滋潤，不然今天法烈恐怕也不會變得這麽話多，如此矯情，多少讓他感覺有些陌生。

“我會的。”

法烈回了個騎士禮，兩人的關系終於緩和了很多，是個不錯的好消息。

然而西蒙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從法烈的住處出來，西蒙直接去了拉斐爾子爵的莊園。

因為夜深了的原因，他沒有再去打擾拉斐爾子爵，而是直接去了諾雅的房間。

身為魔法師的諾雅還在冥想，可惜西蒙的到來毫無疑問打斷了她的努力。

“好久不見。”

西蒙看著有點驚喜的未婚妻，然後張開了雙手，諾雅隨即撲到了他的懷裡。

“才半個月而已，沒多久吧。”

諾雅笑著道，在這王都她算是漲了見識，現在正急切的想提升自己的實力，也沒時間去找西蒙談心。

“對了，我聽說了聖教庭人員被女巫刺殺的事情。”諾雅把西蒙迎進屋，然後連忙問起了昨晚發生的大事。

“審判也許由我負責。”

西蒙隨口回了句，然後轉身突然把諾雅抱起來道:“好容易見一面，就不說其他事了。”

一夜風雨飄搖過後。

第二天一大早西蒙去拜見了一下拉斐爾子爵，又開始了禦前首相的日常政務。

伊芙琳的信件大概晚上會到，如果她能報個平安，他就不必出王都。

如果不能，那西蒙肯定要帶領騎士團出去找了。

但願不要出事吧。

一天的勞累過後，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

今晚他沒與奧爾瑟雅一起共進晚餐，而是回到了禦前首相的莊園。

他是在莊園裡寫的信件，也是在莊園裡放飛的冰之翼，所以西蒙只能在老地方等著。

等待總是漫長的，西蒙繞著莊園走了一圈，然後停在了一處小亭子裡。

幽影在這裡踢了他一腳，記憶實在太過於猶新了。

不知過了多久。

雪白的冰之翼出現在了遠方的天空。

西蒙連忙站起身，冰之翼能夠回來並不算好消息，好消息得是帶回了新的信件才行。

“囈！”

冰之翼在夜空盤旋了兩圈，然後朝著西蒙俯衝了下去，最終停留在了西蒙的手臂上。

西蒙打開了冰之翼爪子上的小信筒，然後抽出了一張卷成圓筒的信件，從外形來看，他很容易瞧出了跟他那張不一樣。

是個好消息！

這說明伊芙琳肯定沒事……

西蒙迅速打開信件，一看上面所寫，立即緊皺起了眉頭。

這和他所想的……有些不太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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