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王爺走後,這座極為幽靜的院子終於迎來了喧鬧的聲音:“姓李的,你居然敢在外人面前佔我便宜,誰是你侍女了?!”
洛雪芹不依不饒的聲音在小院正堂響起,此時李清正在觀望神都風采,聞言頭也依舊迎著月色,沒有回:“那我怎麽說?說你是峨眉弟子?”
李清回過頭來:“笑話,只怕我話音剛落,神都禁軍就要去圍了你們那個格局寥寥的峨眉山!”
“你…!”
洛雪芹為之氣結,但卻找不到什麽反駁的理由,李清方才的回答的的確確是為了她考慮,李清看了一眼無話可說的洛雪芹,不屑的嗤笑一聲,又轉過身去,迎著神都的月色,細細觀望皇宮中那道恢宏無比的玄囂劍氣。
然而天不遂人願,洛雪芹的聲音再度不合時宜的響起。
“喂,你能不能別在那裡看月亮了,這破院子只有一間臥房,本姑娘住哪兒?”
李清無語的收回鼓蕩的首陽真氣,回頭看了看正苦大仇深的洛雪芹,無奈的說道:“姑奶奶,我跟那個老王爺說你是我的侍女,他自然不會給我安排兩間臥房,這院子也不小,書房柴房隨你選,實在不行你就睡大堂,有什麽了不起的?”
“你放肆!”
“你敢讓我住柴房?”
洛雪芹如同沈青茯一般的火爆脾氣被瞬間點燃,她一身真氣雖然被玄霄大陣壓製的十不存一,但是余下的真氣也足以禦使飛劍,下一瞬間,一道汪藍色的電光帶著怒火就直刺李清面門,電光雖然迅捷,但是威力卻和蒼莽峰上不可同日而語。
“錚。”
劍光剛到李清身前就戛然而止,李清輕輕探出兩根指頭,就輕而易舉的夾住洛雪芹的飛劍,李清如同夾著一支羽毛一般撚著這柄前些日子還讓他吃盡了苦頭的『藍電』,然後看著努力扭動飛劍漲的臉色通紅的洛雪芹輕笑一聲,像丟蒼蠅一般把『藍電』輕輕巧巧丟到一旁,洛雪芹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汪藍色飛劍頓時從洛雪芹手中脫手而出,筆直的插在院門口的門柱上。
“別鬧。”
李清頗為得意的拍了拍已經完全愣住的洛雪芹的腦袋,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哄道:“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所以以後,你要乖乖聽話。”
“不對!”
洛雪芹從震驚之中清醒過來,氣惱的撥開李清放在她頭上的大手,跑到院門口收回插在門柱上的飛劍,怒道:“你沒有被神都的陣法鎮住修為!”
她神色複雜的看了看眼前這個前幾日還任她擺布的少年,卻不得不說出了已經擺在眼前的真相:“反而,還略有精進?!”
“哈哈。”
李清總算恢復了一些少年人的活力,看著前幾日還凶猛無比的洛雪芹在自己手上吃癟,他的心情開心不已,笑道:“都說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小洛師妹,你還不去睡柴房?”
洛雪芹沉思了片刻,冷笑道:“多半是趙玄霄或者是薛嵩陽在這座大陣之中動了手腳,才能讓你在神都放開真氣!”
她冷哼了一聲:“小人得志!”
“就當我是小人得志吧。”
李清笑得很是猥瑣:“洛師妹,你再不去睡柴房,我就把你留在臥房裡了哦,以你現在的狀態,連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登徒子!”
洛雪芹臉色通紅,怒哼一聲,轉身去了院子的書房,將房門一關,打定了主意不再搭理這個心腸惡毒的臭流氓。
留下李清一個人站在小院之中,轉身回了臥房之後,李清想起洛雪芹那張被氣的通紅的小臉,沒來由傻笑了起來。
“趙玄霄,如果說你總算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這座玄霄大陣了。”
李清伸了個懶腰,就準備上床歇息,這幾日他一路從蜀山來到神都,早已疲累不堪,房中的小白狐也學著李清伸了一個好大的懶腰,然後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哧的一聲竄進了李清的懷中,闔上了燦若星辰的青丘狐眼,也隨著李清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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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天色還未完全亮起,李清如同在首陽山上一般,準時從夢鄉中醒來,小心翼翼的挪開趴在自己胸口的小白狐,李清躡手躡腳的穿了衣服,取了掛在門後的名劍『卻邪』,開始了他八年如一日的練劍。
經過蜀山蒼莽鬥劍一役,李清的修為就已經水漲船高,尤其是在拿到白骨元戒之後,他的修行速度直接增長了兩倍有余,原本他靈光資質就極為出眾,戴上白骨元戒之後簡直可以說是鯨吞天地元氣,而且自從進入神都之後,李清驚喜的發現,在神都之中運轉《劍經》總綱,這座玄霄大陣會直接給自己提供元氣,根本不需要任何靈石以及天材地寶。
玄霄王朝立國八百年,這座玄霄大陣也已經整整八百年,這八百年裡,除了李清和薛嵩陽,再沒有第三個非趙姓可以動用玄霄大陣之中的元氣,即便趙家宗室,也只有在武道大成,煉成武道法相之時才有資格采用玄霄大陣的元氣。
幾乎每一座宗門大陣都有聚攏天地元氣的功用,以方便後輩子孫修行,玄霄大陣自然也不例外,但是趙家宗室已經太多太多,八百年來已經傳了四十余代,趙姓子遍布九州,所以歷代趙家皇帝幾乎很少開啟玄霄大陣供給極有可能成為自己對手的其余宗室使用。於是在玄霄大陣之中,積存了一份極為龐大的天地元氣,也唯有李清這種功法與趙玄霄一般無二的首陽山弟子,可以毫無忌憚的取用玄霄大陣存了八百年的真氣,導致李清進入神都短短兩天,就直接從真罡境界的新嫩,變成了真氣頗有些規模的中上流真罡修士。
這也是他能輕易製住洛雪芹的原因之一,畢竟如果李清還是初入真罡境界的水平,洛雪芹一身真氣論起數量絕不輸於一般的金丹真人,即便被玄霄大陣鎮壓住修為,也不可能被李清一招製住!
此時他一身首陽真氣環繞周身,修為比起在蜀山之時已經足足深厚了一倍有余,如果此時的李清再度參與蒼莽鬥劍,再度面對洛雪芹張開這種級別的修士,絕對不會像之前一般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嘰……”
李清一套劍訣還沒練完,裡屋裡睡醒的小白如同一道白練一般竄到了李清懷裡,很是好聽的叫了幾聲,一般的狐狸不管大小,身上總是多多少少會有些味道,青丘狐族與普通狐狸大不一樣的是,青丘狐族不僅身上沒有什麽臭味,反而有一股沁人心脾卻又說不出味道的清香,所以李清也很喜歡抱著小家夥。
“別鬧,我這練功呢。”
李清捋了捋小白的毛發,將它放在院子一旁的石凳上,撿起寒鐵卻邪,劍經中從起手式到第一劍『解玉』,第二劍『融光』他已經圓融無礙,只是這第三劍『藏鋒』,李清苦練了許久卻始終不得其法,無法將厚重的力道藏進藏鋒劍光,為此苦惱不已。
“嘰……”
小狐狸小白兩隻前爪騰空,它的後腿被李清用了修行界的靈丹敷上,此時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小家夥站在石凳上,一邊看李清練劍,一邊手舞足蹈的像是在跟著學。
“嘖。”
李清我注意到了小白狐的行為,搖了搖頭不以為意,一只看起來剛剛滿月的小狐狸,又能看去什麽?再說,即便它自小通靈,將劍招都學了去,沒有見過首陽山的劍經玉壁,就無從談起學會劍經。
就這樣,一人一狐迎著初升的朝陽,一人手持鐵劍,一狐手舞足蹈,都在為自己的將來默默努力。
“鐺…”
小院門口的門環突然輕輕響動,隨後傳來了老王爺趙元僨極為客氣的聲音:“李師弟可睡醒了?”
李清笑著收了卻邪,抱起小白來了院門,笑道:“老王爺好早,這天還未大亮,就來了。”
趙元僨苦笑一聲道:“李師弟啊,這神都之中已經這副模樣,老夫還哪裡睡得著覺,已經好幾日沒有合眼咯!”
“那老王爺來?”
趙元僨拉著李清的袖子就要往外走,邊走邊道:“李師弟,我皇兄醒了,要見你!”
什麽?杳無音信了十天之久的承天皇帝醒了?
李清心中一喜,如果老皇帝一直是清醒狀態,就可以安然讓皇太孫趙辰光接過玄霄王朝的權柄,自己這趟神都之行的第一步也就成功了。
“那十七呢?”
李清問道, 他還是有些掛念這個和自己玩耍了三年的兒時玩伴。
“十七當然也在皇宮。”
李清點了點頭,正準備回頭叫醒還在房中的洛雪芹,忽然想到他如果抱著小白這個雖然年幼但是正兒八經的妖族入宮,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李清轉頭看了看滿臉焦急的趙元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老王爺,我家狐狸和侍女待在貴府,不會出事吧?”
老王爺狠狠拍了拍胸脯:“李師弟放心,趙元僨活在神都一天,就沒有賊子敢進本王府中半步!”
李清笑著點了點頭:“如此,我就放心了。”
李清轉頭把白狐送到了洛雪芹手中,囑咐了一句在院子裡不要瞎跑,等著自己回來,然後轉身和趙元僨一起,向那座更加威嚴的皇宮走去。
這一次,一向心機深沉的李清,選擇了相信獻王趙元僨。因為李清心中很清楚,如果連趙元僨都選擇站在十七的對立面,他此次進神都也就沒有了多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