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木籠子裡,被馬車拉著出了縣衙,往街上走去,這大概就是電視上演的遊街吧,我這麽一想心裡便涼了半截,不會還像電視上演的那樣,被扔臭雞蛋,爛菜葉子吧,心裡一緊張,渾身打了個激靈,慌忙地四處看了看,人倒是挺多的,我也算是被大家圍觀了,但都很肅靜,都聽不到什麽聲音,想是這個地方治理的還挺嚴的嘛,幸好幸好,不然滿身髒兮兮的,要是再回到那個地方,看到那個神仙大叔,他還不嚇跑了。
好不容易遊完街了,到了行刑的地方,我悻悻的下了車,看來這次不可挽回,非死不可了。當下我也想通了,心裡就不那麽緊張,甚至有點視死如歸的感覺。
刑場是在離主街很遠的地方,一個磚石壘起的四方形的平台,刑場周圍寸草不生,不知是有人定期打掃,還是因為死的人多了在這裡陰魂不散,想了想我心裡又不由得發毛,猛地搖了搖頭,想把腦子裡的這些東西都甩出去。
衙役押著我走上了那個平台,我還沒站定,後面的人就把我推了一下,我結結實實的跪倒在地上,想我任小果上輩子隻跪菩薩跪父母,現在就這麽跪下來了,待我稍微擺正身體,就看見對面約五米遠的地方坐著一個帶烏紗帽的官,應該是縣太爺吧,因為隔得比較遠,看不太清楚,反正看起來不怎麽樣。
“何瑞年,你可知罪!”,他拍了一下驚堂木。原來我在這個世界裡叫何瑞年啊。
他看我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倒是沒發火,自顧自的說到:“既然你已認罪,看這時辰也已到了”,然後又拍了一下驚堂木,“行刑”,這次倒沒像電視裡演的那樣扔在地上一根簽,再說“行刑”兩個字。
這時,兩邊的衙役退下了,一個拿著大砍刀,滿臉長著大胡子,並且一身膘的行刑人上來了,拿掉了我身後的牌子,舉起了刀,我看著明晃晃的刀,心裡抖了一下,這可是真的啊,雖說心裡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看到這情形還是難免的害怕,天呐,能換個死法嗎?
“等等,等等,青天大老爺”,我大聲嚷嚷起來,我可不想沒了腦袋,好歹也留個全屍吧。
“慢著”,那人舉起手示意行刑人停下來,“你還有何夙願未了?”
“那個,能不能換個絞刑?”,我小心翼翼的說到。
“無知刁民,行何刑法已上報朝廷,豈是你說改就改的,行刑!”
我聽著這話,竟連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心下一橫,閉上眼睛想,死就死吧!
我閉上眼睛是因為我怕一時死不了,睜開眼睛看到自己沒了腦袋的身軀,那得多恐怖,就在那砍刀快靠近脖子的時候,我甚至都感覺到了脖子後面的冷冷的風,突然就聽到“啊――”的一聲,我以為這是行刑前的一道程序,用以恐嚇罪犯的,心裡一緊,真要死了。
周圍是吵雜的聲音,我隱約的聽見有人叫道:“有人劫法場了,有人劫法場了”,“快,快,保護縣太爺”。我睜開眼睛一看,哈,原來剛才那一聲是行刑人死前發出的,一個大概是四角形狀的鏢準確無誤的插入他的脖子中,他一臉的驚恐狀。我有些惡心的往後退了退,突然身子被人拎了起來,一下就倒了屋頂,是輕功誒,這是怎樣一個奇妙的世界啊,我樂了起來,突然就被後面的那個大手護著,從這個屋頂飛到那個屋頂,一下子那個法場就在眼中消失了。
我剛想回過頭看看來人長得什麽樣,就感覺後腦一陣疼,
暈過去了。 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我對上的是一雙充滿著疑惑且略帶不屑的眼睛,驚得我馬上清醒過來,掙扎著想從床上爬起來,全身上下卻使不出一點力,想是剛才那一掌劈得不輕,不會是眼前這個男人下得狠手吧,還真不懂憐香惜玉,我用手撫了撫後腦杓,一觸上去就好像針扎似的,不由痛得叫喚了一聲,面前的那男子看到我的狼狽模樣,嗤笑道:“真是讓我大失所望啊。”
失望什麽啊失望!我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雖說是救了我一命,也不必下這麽重的手吧,現在還在譏誚我!我默默地在心裡問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這才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番,嘖,嘖,真是目若朗星、唇若抹珠啊,只見他簡單的綰起了長發在頭頂,用一枚木簪盤了起來,面龐俊美而清逸,鼻梁帶點駝峰,嘴唇略厚而微微上翹,尤其是那一如寒星般的眼睛,加上像扇子一樣的睫毛,那眼神雖然全是對我的嘲弄,可是卻不由得讓人陷了進去,加之一身天青色羅衫,內裡稱的是白色平素紋,腰間並未束帶,像極了宋朝時貴族的衣著打扮,好個清新俊逸的雅致人啊,在貪看美色的同時,我不禁有些洋洋得意,還好這上輩子的服裝設計沒白做,總還是懂點的。
他見我像花癡一樣地看著他,便更加的不屑了,“看來永國第一美人也不過如此,卻不知這才女的名頭有沒有作假?”
“什麽?你說我是永國第一美女?”我心裡一緊,感覺懵了一般,不是這麽好命吧,竟然穿越成第一美女了,難道上輩子受了那麽多苦,這好報終於來了嗎!心裡這樣想著就滿屋子找有什麽可以照見自己的東西,急不可待的想看下現在的模樣,其實我還是覺得以前的模樣就還挺合我意的,真要變了樣子,除了開心還是會有絲絲惆悵吧。尋思間那男人倒像明白我的心意,去梳妝台取了銅鏡。咳,幸好這個時代是有鏡子的,我連忙拿過鏡子仔細地看了一番,因為銅鏡比較模糊,我依稀能看到跟前世的模樣是差不多的,隻是看起來要年輕許多,難道這個什麽永國第一美女竟然跟我長得一樣?這就奇了,當下未免有些失落,正在我愣神的當兒,那男人戲謔的語氣又來了:“你難道連自己的模樣都不記得嗎?”
“真不知道……咳,我當然知道……可是現在不知道……我得看看才知道是不是我……”我連忙為自己辯解,誰知越繞越亂,索性就停下來不說了,因為覺得自己不明不白的佔了別人身子有些心慌,就偷偷地瞧了那男子一眼,生怕他看出了什麽,卻看到他緊緊的盯著自己,眼神有些疑惑,但又好像在說:這個女人瘋了!我定了定神,吸了口氣說到:“我只知道自己叫何瑞年,其他的一概不知,請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那男人仔細地看了我一番,我有些害怕,就好像做錯事的人總怕被別人盯著一樣,大約過了幾十秒,在確定我確實如自己所說,並不知道自己是誰之後,才朝門外叫了一聲:“成忠,進來。”
只見一個大約25、6歲的男人走了進來,皮膚有些黑,就好像是那種去沙灘特地曬的那種顏色,他五官深邃,劍眉虎目,衣著有些單薄,貼在身上,可以看得出身材是很好的。
“成忠,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不知道自己是誰?”面前的這個男人語氣有些嚴厲。
“主子,今天我去救白姑娘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這樣的了,想是這幾日驚嚇過度,精神有些不濟吧。”
好啊,原來是你這個叫成忠的人把我劈成這樣的!我瞪了他一眼,難怪了這麽五大三粗的,下手沒輕沒重,以後再想法子報這一掌之仇。我愣神之間,卻見我面前的男人點點頭,恐怕是覺得這話有些道理,才看我的眼神和氣了一些,“那何姑娘就好好休息吧,什麽事等你好了再說。”
眼下我別無他法,這個世界我並不認識別的人,況且因我的被劫,現在已滿城風雨了吧,現在我也隻好裝失憶,等這段風聲過來,我再想法子逃走,想到這我便朝著他點了點頭,那人起身囑咐他旁邊的那個叫成忠的下屬照顧好我,就轉身準備出去,我見他要走了,卻想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就連忙問了一句。
“夏之。”他並沒有回頭,隻輕輕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夏之?夏之是誰啊?”我見那人走了,便問旁邊這個叫成忠的家夥,他見我發問,神情變得奇怪和疑惑,就好像我頭上長了角一樣,那眼神盯得我有些發怵,“何姑娘難道沒有聽過主上的名字?”
我連忙搖了搖頭,或許他見我的神情並不像騙他,才告訴了我一些關於我所處的這個時代的事情,在他看來這些恐怕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識吧,瞧他和那個夏之一樣不屑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裡有多鄙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