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2血在浴缸裡蔓延開去,像是紅色的煙霞,一縷一縷,變幻成一種詭異的顏色。
10:43周圍都是暖暖的,異常的舒服,我的腦海中開始不斷閃現出過往的畫面。
你說,要給我一個困了可以枕著的手臂,累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你說,要和我去每一個我想去的地方,看每一場我愛看的電影,聽每一首我愛聽的歌;
你說,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永遠是什麽?你告訴我。
10:51我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維了,你不要再聯系我了,因為我連保證自己不去主動聯系你都那麽困難,我不傷心,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11:09我覺得呼吸開始急促,思維更加混亂了,過往畫面不停交錯,我想努力的看看到底是什麽,卻怎麽也看不清。
11:15我已經沒有感覺了,據說,自殺的人是不能轉世投胎的,如果……如果可以有下輩子,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響起一些聲音,我慢慢感覺到整個身子都清爽澄澈起來,睜開眼一看,身下是一張青石床,周圍布滿琪花瑤草,鬱鬱芊芊,野逸清香。
只見遠遠走來一個神仙模樣的男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長長的頭髮綰了起來,穿著白色的長袍,彼時我震驚極了,有幾百個問題纏繞心間,正尋思著,他漸漸走近了,眸子清澈見底,看得我心髒撲通撲通直跳,他看我醒了笑著道:“姑娘終於醒了。”
“這是哪?”我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會問到的問題,“這裡難道是神仙住的地方?”
“呵呵,姑娘說的也不全對,這裡算是三界之外吧,無生無死,無欲無念”,那個男人扯著嘴角輕輕笑了起來,好一個神仙般的人物啊,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頓時覺得自己真是個汙濁物。
“姑娘不必瞧了,看姑娘的命格是武曲七殺之相,不該如此年輕就了結了性命。”
“哦,是嗎?”經他這麽一說,倒想起來上輩子的事情,心裡又隱隱的痛了起來。
“姑娘能來此地,自是有緣人”,那人看我站了起來,便囑咐後面的婢女來扶我,借著說到:“即是如此,我自會渡了姑娘去。”
“渡?渡我?”我很是驚訝,忙不及的問道。
“姑娘本不該是命短之人,現如今既來此,我便有兩條路讓姑娘選――”,他頓了頓,隨手拈過一只花,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才不緊不慢說到:“一是讓姑娘活過來,自是到你那個世界繼續過自己的生活,這另一個嘛,姑娘可有興趣去異世界走一遭?”
“異世界?”我愣住了。
“對,就是一個你從不知道的世界,一個平行於你們那個世界的世界。”
我死勁的掐了掐自己的臉,我到底是沒有死,還是在做夢?從臉上傳來的疼痛感讓我徹底清醒了,是真的!
“怎麽,姑娘是不願意嗎?”
“不,不,不,我當然願意去”,我忙不迭到。那見鬼的上輩子,既然老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要抓住。
那男人看見我焦急的樣子,笑了起來,“那姑娘現如今身子可好些了嗎?”
“我沒事啊,現在就走吧!”,我轉了好幾個圈,“你看!”他後面站著的幾個婢女看到我的樣子忍不住都笑了起來,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那好,我現在就送你走吧。”他拉過我的手就往外走,被這種道風仙骨的男人牽著,
我有些不好意思,手心微微滲出點汗,他好像感覺出了點什麽,回過頭朝我笑了下,“沒事,姑娘,別怕”。 穿過我剛才醒來的那片花海竹林,是一片翡翠般的湖泊,這裡看不見陽光,可是周圍的一切都亮堂堂的,移步皆景,賞心悅目,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呆在這不走了。
“姑娘可是喜歡這裡?”他看著我歡喜的模樣道,“可惜姑娘不能在這裡久住,這畢竟是三界以外之地,住久了,於姑娘之身之心都是有害的”。
我雖有疑惑,還是點了點頭,隨他繼續往前,湖中心是一個八角亭,遠遠的望去裡面好像還有人在坐著,再往前是一片緊挨在一起的宮殿,琉璃鴛鴦瓦,朱漆大紅牖,間或綠樹點綴,或牽藤引蔓,相映成輝。看著很近了,卻走了大約有20分鍾,終於在一處三間四柱五樓,滿雕日月雲濤的樓台前停了下來,上面寫著“祈願殿”三個字,兩邊是一副對聯:“青山原不動,白雲自去來”。
“到了”,他停了下來,望著我。
“你不進去嗎?”
“我是不能進去的,一去便無法回頭”,他淡然而言。
一進去便無法回頭?天啊,那裡面到底是什麽?!
“姑娘進去自會知曉”,他看著我,目光真誠。我撫了撫胸口,讓自己平靜下來,心下便不再猶豫,衝著他笑了笑,“不管怎樣,我都要謝謝你”,然後就走了進去,這個神仙一樣的人啊,恐怕以後也見不著了吧。
進去後我並沒有看到什麽,聽到什麽,我一踏進殿內,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了進去,然後就暈了。
我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臉上有什麽涼涼的東西,一下、兩下、三下……,這難道又到了另一個仙境了?迷迷糊糊中睜開眼,原來是水滴在了臉上,暈乎乎地又想睡了過去,卻一驚,怎會有水?這才定了定神,勉強提著精神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我睡著的這間房有三面泥牆,仔細看其中還夾雜著許多稻草,地上也都是坑坑窪窪的泥地,另一面是一排排圓木頭做成的圍欄,等等,這是?這是牢房!什麽情況?我一個激靈,一下子就全醒了。
正尋思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牢房的門打開了,一個滿臉肥肉的衙役托著盤子走了進來,我一看,竟然是些可口的葷食小菜,旁邊甚至有些酒,看到這些東西我一摸肚子,還真有些餓了。
那衙役看著我眼饞的樣子,諂笑了一聲,嘴角邊的那根毛也動了下,惡心極了。
“這頓你就好好吃吧,吃了好上路。”他尖著嗓子嚷嚷道,聽得我心裡直發毛,可是,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還不知道,合著李三那小子還沒得手,就命喪黃泉了。”那個衙役用手在我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小美人兒,你還真是個刺頭呢,哈哈”。
我驚得往後退了幾步,那人見我驚慌失措的樣子,更加肆無忌憚了,又往前走了幾步,用那張油膩膩的嘴直往我臉上蹭,我才晃過神來,他就已經近身了,摟著我動彈不得。
“小美人兒,反正你明天也要死了,今晚就讓大爺我陪陪你”,我一聽這話還了得,掙扎著驚慌之下拚命咬了他一口,他一下子松開了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真是不知好歹!呸!還真當自己還是大小姐!”他凶神惡煞的罵了我一句,卻不敢再動手,隻把桌子上的飯菜打翻在地,鎖上牢門大搖大擺的走了。
我,一個現代文明社會的女性,就這樣悲劇了。 我甚至不知道我在這個世界姓甚名誰,年紀幾何,家中有幾口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事,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熟悉卻又不是那麽熟悉,連忙看了看四周有沒有可以反光的東西讓我看看自己的臉,卻什麽都沒發現。
我,明天就要死了,真的會死嗎?我來這就是為了再死一次嗎?透過那小小的木頭窗子,我怔怔的看著天空的月亮,月亮很圓,應該是十五前後吧,明天,明天我或許就看不到這月亮了,也不知是餓了還是累的,頭有些暈眩,想睡又不敢睡,怕剛才那衙役又來佔我便宜,最後困得不行了,便睡著了,一夜相安無事。
臨近中午的時候我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弄醒了,其實我還是存了些念頭的,總想著一覺醒來可能又回到那個仙境了或是其他什麽地方,等我睜開眼看看周圍,什麽都沒變,這才徹底的死心了。
那領頭應該是衙役的頭頭,動作倒不粗魯,看我望著他,稍稍的點了點頭,“姑娘,時辰快到了,收拾收拾得上路了”。
我心裡本來就難過極了,現下聽到“上路”兩個字,心頭一酸,眼淚便掉了下來,那頭頭皺了皺眉頭,寬慰了我幾句:“姑娘別哭了,在下就是個辦事的,別為難在下了,再說,這殺人不過頭點地的事,姑娘下輩子投了好胎,便不會吃這樣的苦了”。
我正滿腦子胡思亂想,並未聽進這些話,那頭頭見我怔住了,隻得向後面的衙役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押著我出了牢房,看來我真要命喪此地了,眼下我根本無計可施,心下戚戚然,失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