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夢,又是惡夢!近日楚雨婕的惡夢頻率增多,當她疲憊的爬起來的時候,汗水打濕了她的睡衣。
她望了望日歷,今天是7月3號,是羅天昊的忌日。不知道他葬在哪裡,唯一對他的祭奠就是去當年的學校禁地,送上一束菊花。
她換上了一件白色的衣衫,小白鞋,渾身素雅裝扮。
在門口看到了羅若蜜,她的長發凌亂衣衫不整,明顯是剛剛起床,正瞪著一雙禪透塵世的眼光打量著她。
“你要去哪裡?”
“第二小學。”
“你要去看望羅天昊?”
“這幾天經常夢到他。”
“因為是你害死了他,他來找你償命了!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魂魄可以遊蕩很多年?因為死前積累的怨氣太重,他們就會飄蕩在塵世間不走,他們會利用各種方式將仇人帶走,我奉勸你小心點。”
“該來躲不掉,我不怕。”
楚雨婕淡然轉身離去,瘋子的瘋話已經勾不起她的任何回響,可是她卻看不到那背後的瘋子表情,是那般的......
如今的第二小學被政府列為開發項目之一,卻因為開發商款項未到,一直遲遲未開發,現在成為一片凌亂的廢墟。
在她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帶著帽子的黑衣人,寬墨鏡遮擋住了半個臉,他將帽簷拉的很低,沒有人知道那墨鏡後的眼睛在醞釀著什麽?
楚雨婕邁著沉重的腳步向前走去,她能清晰記得當年教室的位置,哪裡是操場,哪裡是辦公室。記得更加清晰的是當年的學校後院水庫,那是一片被列為禁地的舊房子。據說曾經有一名學生落水死亡,而後鬧鬼,夜半哭聲常至,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如果當年她不是那麽的輕狂那麽的好鬥,如果她不將他帶到那片禁地,羅天昊也不會死亡!
時光就像一枚舊式的相機,將楚雨婕帶回到了15年前的夏天。
夏日炎炎,知了聲不停息,一些雲非雲霧非霧的灰氣,低低的漂浮在空中,使人覺得倍感壓抑。
第二小學在舉辦著如火如荼的運動會,雖然氣候炎熱,在場的運動員卻是精神抖擻。
目前正在進行的項目是拔河比賽,小小運動員們盡力拚搏,滿臉不服輸的表情,但是總有敗下來的一組,只有藍組一直呈優勢狀態。
藍組主打隊員是8歲的楚雨婕,從一年級起她就被是班長,被同學封為常勝公主,無論學習還是課外活動都是第一名。
當時的羅若蜜比她高一級,分在了另外一組,她也是一個要強女生,運動會經常會獲得第一名。
“大家加油!誰也不許給藍組丟分!”
身為這次運動會組長的楚雨婕用力喊口號,給後面的隊友鼓氣,眼看快要取勝的時候,一個黑瘦如柴的男孩子手被繩子劃破,摔倒在了地上,功虧一簣,獎項被紅組奪去。
楚雨婕的第一名由此被破壞,常勝公主之名被另外一個妒忌她已久的女生搶去。很多人都為她打抱不平,向來好勝要強的她在兩個男生的挑唆下,找到那個讓她名聲大敗的男生羅天昊。
這個男生因為身材瘦小,功課又差,經常受人欺負。這次給藍組抹了黑,楚雨婕絕對不會饒過他。望著來勢洶洶的班長和幾個男生,他嚇得小身體瑟瑟發抖。
“黑老鼠,都是你給我們藍組丟臉,害得我們班長名聲受損,今天我們非要收拾你一頓不可!”
可憐的羅天昊被打倒在地,
兩桶鼻血流了出來,他的神色驚恐,就像一隻大老鼠般不斷蜷縮著黑瘦的身體向後退。 “班長,該你出手了,不能輕饒了這隻讓你名譽受損的黑老鼠。”
兩個男生帶著俯首甘為孺子牛的精神,畢恭畢敬的對小楚雨婕講話。
“黑老鼠,這就是你為我們藍組抹黑的代價!”
楚雨婕瞪著血紅的眼睛,握著一隻記號筆衝過去,一把將吳天昊踢倒在地,在他的校服上迅速畫了一隻黑老鼠,而後又在他的額頭臉頰上畫了三隻黑老鼠。
“哈哈哈……不愧是班長,這招果然厲害,羅天昊就是隻名副其實的黑老鼠!”
兩個男生拍手叫好,楚雨婕的小臉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對著兩個男生下達了命令。
“給我把這隻黑老鼠關到水庫旁邊的小黑屋去!”
“可是,那是一片禁地。”
“這是對他的懲罰!”
“遵命,公主殿下!”
他們架起羅天昊的胳膊,就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到了學校後院已經荒廢的小黑屋裡面,外加了一把鏈子鎖……
第二天,小黑屋裡微弱的慘叫聲喚起了楚雨婕的良知,她急忙跑去叫保安。
她永遠都記得小黑屋被打開的那一幕場景,倒在地上的羅天昊滿臉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被撕咬成一片片,那透露出皮膚的地方都是血痕。
住在這裡的老鼠已經基因變異,像貓一樣肥壯。難以想象一個八九歲的小孩是怎樣在這個小黑屋子裡堅守了一夜!
羅天昊那雙眼睛發出了仇恨的火光,狠狠的燒炙著小楚雨婕的臉。
從那天后,她就再也沒見過羅天昊。愧疚中的孔卉冬帶著女兒曾去醫院探望,醫生說羅天昊送到醫院後染上了鼠疫,高燒不退,昏迷不醒,沒過幾天就死了。
從此楚雨婕的惡夢就開始了,她多次夢到那個可怕的拔河比賽,夢到那隻基因變異的大老鼠,夢到血肉模糊的羅天昊......
時光拉回到了現在,楚雨婕悔恨的淚滴滾落到了手背上,站在這片她一手製造的具有血腥的土地上,她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蹲下身體,將鮮花放在了地上。
“羅天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任性和無知害死了你,我不敢求得你的原諒,只求你能在天堂過的安寧。”
突然間,她發現在放花的石縫間出現了一張小字條,出現了曼陀羅的字句:“楚雨婕,你這個劊子手,你遲早要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是誰?是誰?緊急中楚雨婕回頭,驚飛了一群麻雀。在廢墟中她似乎看到了一個黑影,卻又在眨眼間消失不見。
她依然相信自己的眼睛,黑衣人確實存在過。她朝著那個方向追趕過去,卻在那破損的牆壁上看到了一個血淋淋的手印,衡量手的尺度,是一個小孩子的,八九歲的小孩子!
楚雨婕的腦海中驀然浮現出15年前的小黑屋,在那牆壁上出現過這樣的血手印,那是絕望中的羅天昊留下來的印記!
“啊......”她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雨婕,你怎麽了?你怎麽會來廢墟?”
一雙溫熱的手臂扶住了她,是唐駿馳的聲音,他怎麽會來這裡?她瞪大了疑惑的眼睛審視著他。
“這話該我來問你,你為什麽會來這裡?”
“我在你家樓下等你,看到你臉色不好我就沒敢叫你,又怕你會有事,就一路跟來了這裡。”
“花流瘋,你竟敢跟蹤我?這個是不是你的陰謀?”
楚雨婕將手指向了身後的牆壁,那隻血淋淋的手印嚇到了唐駿馳,他用手指點了一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這個血是新鮮的,證明是剛按上去的,從血液的粘稠度來判斷應該是鴨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雨婕?”
“真的不是你嗎?”
“當然不是我了,我有什麽理由這樣做?”
楚雨婕將那張紙條展開,講述了15年前發生在這裡的事。
唐駿馳聽後沉思一下,分析道:“羅天昊早在15年前就死了,這件事很可能只是一個惡作劇,很有可能是當時的知情者,其他同學的惡作劇。你不要理會,也不要把自己嚇到。”
“這十幾年我天天都活在惡夢中,我為自己當年的行為而深深後悔,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死他的。”
“那時候的你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十幾年了你一直都帶著悔恨度日,如今也該刑滿釋放了。雨婕,忘了這段黑色的過去吧。”
牆壁的另外一端,站著那個黑衣人,他握緊的雙拳發出了骨骼轉動的聲音,那露出來的半個輪廓帶著一抹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