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齊翼家不算太遠,步行十多分鍾就到了北河街,白天的時候這裡就是一條普通的街道,兩邊是住戶,而等到了晚上,這裡就是一條遠近聞名的夜市,尤其以各種特色小吃和海鮮燒烤著稱。
蘭家小海鮮,這是齊翼最常去的一家海鮮燒烤店,食材新鮮,味道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便宜,工薪階層的消費水平,一個人一百信用點就能在這裡吃的相當不錯,這些年來,每當齊翼饞了想要打打牙祭的時候,十次有八次都是來這家,而這一次,齊翼帶著高遠也是來了這裡。
話說,齊翼現在鳥槍換炮,賺了好幾萬信用點了,為啥還來這種大眾家常的海鮮燒烤?就不能換個檔次高點的請客?
其實……不然!
這與經濟無關,而與口味有關,齊翼就是喜歡吃他家的東西,已經吃慣了,不信你看很多大集團的老板一個個富可敵國的,有的是錢,不也一樣開著跑車跑到某個小攤去吃鹵煮喝豆汁嗎?難道他們也是吃不起更好的?並不是……就是兩個字“愛吃”,僅此而已。再說了,高遠也不是外人,自己家兄弟,喝酒聊天最重要,吃什麽倒在其次,至於那麽裝吡烘烘的去那些所謂的高檔地方花大頭錢嗎?
“蘭姐,還有地方嗎?”蘭家小海鮮門前,長條形的大爐子正在呼呼的冒煙,一個挽著頭髮的三十多歲女人正在那裡揮汗如雨的烤串,忙的不亦樂乎。
這女人姓蘭,正是蘭家小海鮮的老板,齊翼總來,算是熟客,所以直接就叫姐了。
“哦,小齊來了啊!”蘭姐抬頭看了看,有些歉意地道:“小齊啊,今天客多,沒空桌了……哦,那邊有張桌子,就一個老爺子,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跟他拚個桌,你看怎麽樣?”
“行!”齊翼點頭。這個時間正是客最多的時候,幾乎每個桌上都是人滿為患。大金鏈子小金表,一天三頓小燒烤,這種夏末秋初的時候,吃燒烤的人最多,光著膀子喝啤酒的糙爺們兒一堆一堆的,想要找個空桌的確不那麽容易。
“那你先去吧,我這就給你烤,還是老幾樣嗎?”
“嗯……加倍吧!十個大腰子,二十個串,六個油邊,十串芸豆,一條魷魚,一盤黃蜆子,再來一打啤酒,不要涼的。”
“好咧,我知道了。”蘭姐答應一聲。
“走吧,咱倆等著去吧!”齊翼拽著高遠往那張桌的位置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跟他介紹:“你別看這家店小,但是味道絕了,保你吃一次就上癮,以後還想來……”
“真的假的?有那麽好吃?”
“一會兒你嘗嘗就知道了。”
說著,兩個人到了那張桌子的近前。
那張桌子正在門口附近的位置,有個老爺子正在那裡背對著他們一個人自斟自飲,一瓶喝了半瓶的白酒一盤蜆子一盤拍黃瓜,喝的還挺嗨,齊翼和高遠從他身後繞了過去,本來沒想驚動他,但是到了正面一看,齊翼當時就愣了:“唉喲,黃大爺,您老在這兒喝呢啊?”
巧了,這個喝酒的老頭正是齊翼隔壁那個姓黃的大爺,人稱黃大俠的那位。
黃大爺看了看齊翼,又看看高遠:“小翼子,你找我有事兒啊?”
“呃……沒事沒事,就是碰巧了,我和朋友來吃飯,沒桌了,老板就讓我們來這兒拚個桌,沒想到是您啊!”
“哦,那你們坐吧!”
黃大爺一邊說著,一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很豪邁的樣子。 但是也能看得出來,他對齊翼和高遠兩個年輕人興趣寥寥,沒有什麽想要攀談的意思。
高遠低聲問:“這誰啊?認識?”
“是啊!”齊翼回答:“我家隔壁的大爺,姓黃。”
“哦!”
高遠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等了一會兒,服務員拿了一個大托盤過來,上面放了一大堆的烤串,然後又拎來了一打啤酒。
齊翼開了兩瓶酒,遞給高遠一瓶:“來,碰一個!”
高遠也舉起瓶子,兩個人碰了一下,沒用杯,就這麽對瓶吹了。
“嘗嘗他家的串!”齊翼放下酒瓶子說道。
高遠拿了一個腰子,咬了一口,在嘴裡啪嘰啪嘰:“是不錯,水平挺高!”
“是吧,那你多吃點!”齊翼說。
同時他自己也拿了一串,開吃。
一邊吃,兩個人一邊閑聊,齊翼問高遠:“你打算在我這裡住幾天啊?”
“不知道,先住著唄,反正我一時半會兒的不想回家了。”
剛說到這兒,黃大爺忽然在旁邊說道:“小夥兒,萬惡淫為首,百善孝當先,你父母把你養這麽大不容易,你怎麽能說你不想回家呢?”
高遠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隔壁大爺能插嘴。
當時他就有點不願意了,眼睛一瞪:“我說這位大爺,你就吃你的喝你的唄,我回不回家跟你有啥關系啊?你誰啊你?”
黃大爺把手裡的酒瓶子往桌上一墩, 眼睛瞪的比高遠還大:“你管我是誰呢?怎麽的,你不回家你還有理了?我說你兩句你還不愛聽了?”
“尼瑪!”
齊翼心裡很有一種曰了狗或是被狗曰了的感覺,就知道遇到這位黃大爺肯定沒啥好事兒,你說你就喝你的酒唄,我們哥倆嘮嗑跟你有個毛的關系啊?
可是,還沒辦法硬著來。
齊翼隻好很尷尬的解釋:“好了好了,別吵,黃大爺啊,你別跟咱們一般見識,咱們年輕不懂事,您老的金玉良言咱們總得思考思考才能領悟不是?不過啊,您老也別埋怨他,他的情況有點特殊……”說著,齊翼就把高遠被他家裡人逼著相親卻又屢屢失敗,然後被家人擠兌的事兒跟黃大爺說了一遍。
其實,這事兒乾裡沒有老黃,濕裡也沒老黃,齊翼根本犯不上跟他子醜寅卯說的那麽清楚,但是齊翼知道黃大爺是個神人,屬於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而且認死理,要是不跟他說明白了,估計他能掰扯起來沒完。
而等聽齊翼說完,黃大爺抿了口酒:“這麽說來,倒也有些情有可原,大丈夫何患無妻呢?男人四五十歲結婚都不算晚,我看你今年也就二十多歲吧?唉,是你家裡人太著急了。”
“是啊是啊!”齊翼一聽話風轉向了,趕緊點頭。
卻沒想到黃大爺忽然站起身來,很正式,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對高遠說道:“這麽的吧,既然我遇到了,這事兒我就管了,你家住哪兒啊?帶我去,我去跟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