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嶼醒來之後,周圍一片藤蔓護著他,結成了一個周密的大網,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那些藤蔓全部都散開來,一層一層剝離,像是剝開白菜心一般。
周圍還是教室,不過教室裡的人都不見了,隻有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子在講台上畫畫,畫的是一棵滄桑而茂密的大樹。
顧南嶼走了過去,她用粉筆畫出來的畫就像是投影機投射出來的,粉筆劃過的地方如同沾染了生命。
正是霞。
她回頭看了看顧南嶼,把雙手背在了身後,沒有說話。
“霞?”顧南嶼擦了擦眼,確認自己看得沒錯,神仙一樣的女孩,畫的也是神仙玩意兒。還有空無一人的教室和無數的藤蔓,他可以確定自己是見鬼了。
良久之後,霞看著顧南嶼的眼睛問:“你是誰?”
顧南嶼如同被雷到了一般,大口聲辯道:“我是,我是豆豆。”
突然他想起來自己直接說了小名,小名叫豆豆的原因是媽媽曾經喂他吃綠豆的時候他卡住了,好久才取出來,所以他叫豆豆,但又很怕綠豆之類的東西。
“豆豆是嗎……”霞開始思索,“我不認識。”她又拿著粉筆畫畫,蒼天大樹吊下來了一條繩子,霞畫了一個木製的長台,一層一層階梯蜿蜒而上,霞畫了一個小的火柴人放在邊上。
顧南嶼不解其意。
“我不認識你……豆豆,但是這個名字和那個人很像……”霞畫的小火柴人活了過來,她把小火柴人抓到手裡,顧南嶼大吃一驚,黑色的火柴人揉成一團。
“就是他,豆豆,你的名字和他很像……也不是很像,有點相似。”霞在顧南嶼不解的眼神中,抓起小火柴人,理了下繩子,把小火柴人的頭吊在了繩子上,小火柴人看似痛苦地抱著脖子,瘋狂掙扎,但是沒過幾秒就吊死在了長台上。
顧南嶼出了一頭冷汗,看著吊死的火柴人,和依舊飄落著樹葉的大樹,他隻能呆呆地盯著霞。
“Adolf,”霞喃喃,“好久不見。”
Adolf?阿道夫?聽起來是和豆這個字有點像,但是這隻是個姓而已,顧南嶼總覺得聽過這個名字又總想不起來。
“豆豆,你想改變命運嗎?”霞轉過身來,她那如同月光般的面容清秀可人,但是眼中的哀涼卻不經意流露出來。
周圍的課桌椅傾斜著,顧南嶼還沒有來得及接受眼前的一切,就被問起了人生。
“我嗎。”顧南嶼低下了頭,心裡想著,其實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還是跟他女朋友分手。他之前的女朋友跟了另一個男孩子上了床之後,顧南嶼惶惶不可終日,痛心的時候一個人在家裡嚎啕大哭,撞牆撞床,頭上很多傷口。
顧南嶼很喜歡的那個女孩,是他的初戀,很好看的一個女孩,小姑娘脾氣不太好,因為自己心情不好甩了顧南嶼N次,後來顧南嶼又把她追回來。顧南嶼的心情也越來越累,最後小姑娘被顧南嶼發現跟一個軍方上校的小孩上了床後,痛苦地分了手。
那個時候才是高二,顧南嶼隻是一個會打遊戲的男孩子。沒權沒勢,被上校的小孩嘲諷的不行,但是看到他身後那台湘A68888的車牌和車內的彪形大漢,經過他一番反抗之後無效,就放了手,對方家有權有勢,自家隻是一個醫生子弟而已,不足為道。女友跟軍方子弟一起的時候看起來也很開心。
“我當然……想改變命運啊……”顧南嶼擦了擦眼淚,
現在讓他決定,他一定會揍那個傻逼,砸爛車又何妨。 “這樣嗎。”霞面對著被吊死的小人,哀涼的墨綠色眼睛裡透露出濃濃悲哀,“他也是個不肯服輸的人。”
“你的心裡總是夾雜著我看不懂的東西,是什麽,愛情嗎?”霞眯著眼睛問顧南嶼。
顧南嶼沒有回答。
霞擦掉黑板上的畫,黑板擦下來的是一層層的粉末,晶瑩剔透。
“別給你同學看見啦!”霞不好意思的笑笑,臉上的表情甚是可愛,“你跟阿道夫是個很像的人,他也總是哀歎事實卻改變不了。”
“他是誰啊?”顧南嶼看著走到窗台的霞不經好奇。
“阿道夫・希特勒。”話音剛落,顧南嶼還想說什麽時,藤蔓開始褪去,冰凍的時間開始流動,一陣巨大的眩暈感也從他頭腦中襲來。
顧南嶼手中的手機屏幕開始動了起來,遊戲又開始了,奇跡般的一幕發生,襲李白的四個英雄血量開始狂降降到李白一樣,李白卻血量變成了滿狀態,而顧南嶼操縱的李白觸發被動,大招青蓮劍歌發動!四道氣流立刻斬殺魯班,接下來李白追殺殘血四人,劍歌行二段擊殺孫臏,韓信跳出來想反擊,復活甲發動的孫臏又撲了上來,丟了大招,不料青蓮劍歌再次發動!力斬二人於草叢之中。
其他兩個逃回主城,又被顧南嶼的隊友斬殺回泉水。
他呆呆地放下手機,空無一人的教室,和自己遊戲中突然被改變的命運讓他越來越眩暈。
改變了李白的命運嗎……
還有……霞口中提起的,軍國主義納粹,阿道夫希特勒。混亂的記憶湧入顧南嶼腦中。
一聲巨大的開門聲想起,顧南嶼這才想起,已經回到了現實。
―――――――――――――
美國,拉斯維加斯。
一輛寬敞的跑車中,男人隨手打開了剪刀門,他把iPhone7丟一旁,點燃了一根Mild Seven,煙霧在黑夜裡散去,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鍾,但是不夜城拉斯維加斯還是一片燈火闌珊。
看到琳上線的他直接從夜總會裡跑了出來,躲在跑車上玩遊戲。他的程咬金穩中求穩,暗中保護李白很多次,但是更令他驚訝的是,這完全和琳的打法不一樣……琳總是小心翼翼厚積薄發,有時候因為太小心輸掉了遊戲。
而這次,琳竟然如此大膽,從一開始就在賭,賭對面韓信不會反他的野怪,賭沒有魯班沒有幫手幫忙打野,賭對方沒人守塔……還有最後那次驚心動魄的1v5,他看著李白直接衝了進去, 然後擊殺三人全身而退,這令他讚不絕口。
厲害啊琳。他心想,遊戲宅女的外號可不是蓋的,但是她有時候又沒有宅女那個樣子,冷冰冰地像一座冰山,永遠用一個眼神看著他人。
正當他冥思苦想時,夜總會的一位歌姬走了出來,直接挽過了他的手往裡走。
他隻好掐滅了煙。
―――――――――――――
原來是雷達凱衝了進來:“你醒了啊,睡了快一下午了,學校那邊開會,老師要我叫你,校領導要班集體點人。”
顧南嶼拍了腦袋:“老子忘了!”
雷達凱肥胖的身軀跑不動,他也不敢跑,以前顧南嶼沒錢進健身房,雷達凱就出錢帶他一起去,後來有一次,雷達凱直接摔在了跑步機上,顧南嶼急的直發跳,喊來了120後,發現雷達凱隻是腰間盤突出,並不是腦溢血,顧南嶼才松了一口氣。但是雷達凱不能再跑步,不然腰很容易斷。
會議安排在下午第三節課,是高考動員會加上門薩的直接錄取會,據說還準備了考試,被門薩俱樂部錄取了,可以直接提拔到俱樂部進行工作安排,安排美國常青藤學歷。
顧南嶼心裡卻像一團亂麻一樣。
跑過一棟教學樓的時候,顧南嶼把那台妹子送的蘋果手機收起來,領導查手機查的很嚴,他把自己的iPhone5s也收起來,殊不知,他在無意中按了蘋果7的綠色的撥通按鍵。
顧南嶼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了咆哮的引擎聲,雷達凱也聽見了猛然回頭,豹子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