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變得灰蒙了一些,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顧南嶼望著窗外發呆,晚自習快結束了,他的作業一筆未動,邊上高考只剩50天的標語他好像也沒看見一般。
窗外雷聲夾雜著各種不一樣的聲音,顧南嶼從小對聲音很敏感,他靠著窗卻什麽都沒聽出來。
下課鈴聲打響了,顧南嶼背起書包衝出教室,瘦小的他在人群中突出了教學樓。
“南嶼,”門衛大爺叫住他,“有一件事情拜托你,能幫幫忙嗎?”
顧南嶼每天早上遲到都是門衛放進來的,他當然沒辦法拒絕。
“幫我去第三教學樓的自習室後門拿一下快遞,我現在要開東門去放學生。”門衛拋下這句話跑了,顧南嶼隻能回頭走,到比較黑的後門走。
顧南嶼人緣一般,家裡條件不錯,媽媽是醫科界大佬,爸爸前幾年出工程事故去世了,他以一般的成績到了CS市一般的高中讀書,並且還學了文科,這讓學理工科的媽媽很是煩惱。
唯一一個好一點的兄弟是個富二代,雷達凱,但是他不上晚自習,所以晚自習顧南嶼總是得一個人回家。
顧南嶼之前的女朋友,是他的初戀,但是甩了顧南嶼幾次,顧南嶼傷心欲絕,於是就很久沒有聯系了,那女孩子也去了另一個學校。
他扶了扶額頭,他發現後門值班下班了,門已經關了,快遞要明天才能拿,想想這爛學校還是挺大的,他懶得回去走正門,顧南嶼翻了個牆從這邊出來了,隻有一座建築工地,沒建設好,隻能繞著走出去。
夾雜著雷聲不安的聲音越來越響,顧南嶼有些後悔走這邊,黑黑的建築工地…總讓人想不好。
OO@@的聲音越來越響,顧南嶼看著天空,好像一個人拿著鐮刀往下,擦擦眼,隻是月光。
突然!他被一個異樣的東西推出去…他還沒喊的出聲,他整個人跌倒在了一片瓦礫裡,他也發現,不是有什麽推他,而是有東西從上面掉下來了,更多的土渣掉了下來,他被埋成了一個灰團。
顧南嶼被灰蒙的看不到東西,但是沒有辦法,灰塵在他眼睛裡刺痛,他還是得起來揉揉眼睛。
眯著眼睛,他悄悄地看向自己的身體邊,一絲絲白發,不對…很多白發…散落在自己身體上面,像淺白的毛線團一般。
他被嚇得不清,趕快兩個翻滾起來,正欲離開,突然聽見好像有腳步聲,他心中哀歎,又趴了下來。
我他媽沒做什麽壞事怎麽卷入了這樣一個類似計劃殺人事件裡啊……顧南嶼欲哭無淚。他等到那腳步聲漸行漸遠,他連忙爬起來,回頭看著散落一地的白發。
他用手去刨開蓋在白發上面的瓦礫,突然一隻手抓住了他,強製停止了他的動作。
他還沒叫出來,那隻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巴。
顧南嶼掙扎,突然發現自己的臉好像貼著剛剛的白發,捂住他的手好像也有些涼。
他回頭看,隻是一個面無血色的女孩子,輕窕的雙眼皮像是被弄墨雕琢一般,眼睛很攝人魂魄。她一身灰塵,白色的頭髮像一盤散沙。
她放下抓顧南嶼的手,把食指比在嘴間示意他不要說話。顧南嶼雞啄米般地點點頭,誰也無法拒絕一個這麽漂亮小女孩的要求,況且他的處境很危險,稍微動一下也可能出事。
白發女孩眼神開始暗淡下來,她的頭靠在了顧南嶼的背上,顧南嶼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女孩已經睡著了。素色的連衣裙皺巴巴的,
揉成一團,他不禁猜想,白化病女孩被賣器官的追殺?還是被拐賣小孩出逃?不顧這麽多,他回頭把女孩抱了起來,她的身體柔若無骨,抱起來才發現腳腕骨折了,皮膚被擦傷了很多地方。 顧南嶼不顧那麽多,把女孩背在身上,媽媽的醫院應該可以解決吧,他一邊害怕著人販子追上,一邊往施工地外面走。
走到街道上就可以打的了,他強烈安慰自己,身邊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像是周圍再拍一部夜晚恐怖劇。
那腳步聲突然尾隨過來,顧南嶼心立刻灰了一半,他不知道該如何躲過去,一般的人販子身上都帶有武器,或者是走私槍火。並且背上這個白發女孩一直昏迷不醒,也無法向她確定情況。
腳步聲越來越近,碾碎瓦礫的聲音如同尖刺一般觸碰著顧南嶼最後的勇氣。他背著白發垂到地上的女孩,躲到了一面牆後,他放她下來,大口喘氣,他抓著一塊石頭,對自己默念別怕。
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了。
他屏住呼吸,回頭,手中的石頭攥緊了。
隻有一雙瑰麗的紫色眼瞳!顧南嶼突然覺得身體動不了了,被定住一般,無法抗拒。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壓抑起來,多巴胺快速分泌,他的神經集中到了極點,他努力咬緊舌頭不讓自己暈倒,強大的壓力弄得他無法與那眼對眼睛直視。
“你……”那個顧南嶼隻能眯著眼睛看到的人開口了,但是還沒說完,顧南嶼一個石頭扔過去,那人被砸中了,眼瞳看似有些驚訝的收縮,顧南嶼背起女孩回頭就跑,那人也跟了上去。
顧南嶼咬著牙奔跑,一股無形的力量使他越來越疲倦,越來越無力,背上的女孩仿佛也有千斤重,他慢慢走不動了,倒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那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抓起他的頭髮把他的頭提起來。
顧南嶼也看清了他的樣子……眼睛很厚重,眉毛中間一截斷了,濃濃的眉毛下包裹著紫色的眼睛,一個外國人而已。相貌有些不清楚,臉龐輪廓漸漸消失。金發男子把手伸向他身後的白發女孩。
意識慢慢消沉,他的眼睛開始變得濕潤……白發女孩子也從他身上劃落下來,他不經有些後悔……媽的早知道不救了,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一陣螺旋一般的力量從他的右眼鑽入,他瞬間可以看見眼睛裡的皮層組織在重組,然後翻新,然後又重組刷新,女孩慢慢站了起來,把手放在了顧南嶼的眼睛上,這一刻時間好像停止了,她撥開金發男子的手,這一撥如同撥開雲水,時間也漸漸接觸冷卻。一切都回到了金發男子抓顧南嶼頭髮的時候。
顧南嶼抬起了頭!金發的男子一驚,正欲再伸出手,卻摸空了,一灣旋轉的氣流上升樹葉飄落了下來,金發一人呆站在那兒。任憑頭頂的樹葉滑落在他身上。
“空步。”他喃喃。
顧南嶼沒有走多遠,他的身體到了極限,背上還背著女孩,他的身體半透明了,他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的左右手,透明化在慢慢褪去。
終於走到了街道上,車輛往來,就算晚上九點多了,街上的人仍然不減。他回頭看了看背後的工地,不禁一陣冷汗。
透明化完全褪去了,女孩在他背後酣睡著,這讓他有些臉紅,他從來沒和女孩子這麽接觸過,但是看她應該也就一米五幾左右,身材嬌小,弱不經風。
“國際公寓A座。”他對打的的師傅說,倒在後座開始睡了起來,他夢到了他爸在施工被掉下來的石頭砸死,他媽哭的撕心裂肺,他驚醒,拍拍自己臉,等到下車就直接背著她走到家裡。
他打開家裡的燈,媽媽留了字條,在川省出差要半個月後才會,顧南嶼著急小女孩的刮傷,就直接碘酒消毒,繃帶纏上,女孩醒了,她面無表情的看著顧南嶼,墨綠色的眼睛淡淡地盯著顧南嶼的一舉一動。
顧南嶼心裡有些發毛,隻好開口問:“對不起,冒昧把你帶回家,你的名字叫什麽?”
女孩沒有說話,腳沒有穿鞋子,一雙玉足在月光照耀下顯得格外嬌韻。她踢踏著腿,閉上眼。
顧南嶼見她總是不說話,就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女孩毫不忌諱的直接脫掉髒髒的裙子,白色的內衣露了出來,纖細的手臂光滑而又白皙,顧南嶼看的血脈噴張,但是那純潔清純的面容他卻沒有多想。自己睡上沙發,這房子是學區房,一室一廳陪讀用的。一張床一個飯桌,一個書台一個廁所一個沙發。月關灑在女孩的手上,她卻沒有看向窗外,隻是一直發呆。
顧南嶼看這個樣子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媽媽,當時爸爸過世,她總是在床上這麽坐著,發呆。雖然現在心裡不難麽悲傷,但總是會觸景傷情。
顧南嶼說:“我給你唱首歌吧。”
他拿起自己的吉他,調好音,自己坐在沙發上就開始唱:
“你看過了許多美景
你看過了許多美女
你迷失在地圖上每一道短暫的光陰
你品嘗了夜的巴黎
你踏過下雪的Beijing
你熟記書本裡每一句你最愛的真理
卻說不出你愛我的原因”
吉他清脆的聲音如同水滴在湖面一般澹起陣陣斑斕,女孩聚精會神地看著她,聽他唱著歌。
“我叫霞。”女孩開口了,彈吉他的顧南嶼驚了一會,發現女孩說話了,他大喜過望,媽媽灌輸給他的醫德,他總是受著影響,自己的病人,好一點了,他肯定會很開心。
“我叫顧南嶼,你可以叫我豆子,你也可以叫我豆豆。”顧南嶼對霞說,並且伸出了左手,霞卻直接倒下睡著了,她側臥著,腰間卷著被子,顧南嶼歎了口氣,把被子給自己鋪開,躺在沙發上。
霞背對著顧南嶼,小聲的說:“對不起。”但是也隻有她自己能聽見,很小很小,她墨綠色的大眼睛慢慢失去顏色,黯淡起來。
“謝謝你。”
窗外,世界卷入一窩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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