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玖夜一直在密切注意著庫珥修宅邸的動靜。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流進進出出。龍車成群結隊的在宅邸門前停留。之後更是有全副武裝的士兵集結在庫珥修的宅邸之內。普通人看到氣氛緊張的卡爾斯滕宅邸,紛紛猜測是否有什麽大型戰事發生。而一些官員更是議論著庫珥修是否要行使武力想要攻擊其他王選者。而對於庫珥修而言,這一次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如果不能帶著那頭白鯨的首級歸來,那麽對於今後她的王選之路勢必造成重大的阻礙。可是為了能夠幫助自己的老師復仇,庫珥修毅然決然的按照計劃行事。有太多戰士如同自己的老師一樣,他們或是失去了戰友,或是失去了親人。而且最讓人不能接受的是,他們忘卻了失去的人到底跟自己是何關系。
鑒於庫珥修早早報備了賢人議會此次討伐之事,所以並沒有任何人跳出來鬧事,大家都靜待著最後的結果。而庫珥修除了得到幾句賢人議會的勉勵之外,並沒有得到任何物質上的支持。不過她考慮到自己一方獨自討伐白鯨在人手方面捉襟見肘,所以在王選集會之後,她便率先聯系了卡拉拉基商會,自己的對手安娜塔西亞・合辛。而對於這種能夠撈取巨大聲望的戰事,安娜塔西亞顯然也很有興趣。除了更低價格支持了庫珥修一批物資外,還派出了自己麾下精睿的傭兵團隊,鐵之牙傭兵團一同參戰。雙方商討了整個討伐細節,完善了無數次計劃後。庫珥修擁有了極大的信心。
“是嗎?霧終於出現了嗎?”看著眼前全身氣勢凜冽的威爾海姆,庫珥修神色嚴肅的說到。“根據傭兵送來的情報,霧是於今天凌晨時分突然出現,今天早上才被確定過,為此眾多商隊已經改道,避開了白霧地區。”威爾海姆聲音有些沙啞,想必是終於面對仇人而有些難以自控。“菲利克斯,我們的討伐軍準備的如何了?”點點頭,庫珥修扭頭看向菲利克斯。“人家已經確認了喵,所有人都準備好了,隻要庫珥修大人一聲令下,那麽隨時可以出發了喵。”站起身來,庫珥修神色凝重,等待了多年,不進則退。“那麽,集合所有人,同時給安娜塔西亞・合辛發送信息,我們準備出發了!”威爾海姆躬身行禮,隨後先一步離開了宅邸書房。他需要去取自己的佩劍。
看著老者挺拔的背影,庫珥修歎了歎氣。“庫珥修大人在擔心威爾爺嗎?”聽到菲利克斯的話,庫珥修點點頭。“隨著白鯨出現,威爾爺的氣勢已經變了,這是他的夙願,希望今日的討伐不要出現意外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的緣故,我的心總是無法平靜下來,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聽到庫珥修的話,菲利克斯笑了起來。“放心喵,人家會一直守護在庫珥修大人身邊的喵!”貓娘君雖然語氣有些娘,但是眼神中卻充滿了堅定。“菲利克斯,抱歉了,這些年一直讓你陪著我任性。”搖搖頭,菲利克斯笑了笑。“人家可是答應了佛利艾殿下,要保護庫珥修大人呢。”一提到兩人的青梅竹馬,兩人都露出了追憶的神色。
“菲利克斯,騎士團那邊對於道路的封鎖是否已經完成?”聽到庫珥修的話,菲利克斯點點頭。“人家已經拜托了團長大人,出動了不少人手,將白霧邊緣的道路全部封鎖起來了。到時候庫珥修不用擔心會有普通人闖入進來,打亂我們的陣腳。”點點頭,終於確認了最後的細節後,庫珥修開始著裝自己的盔甲。這個時候佩戴好劍刃的威爾海姆回到了這件房子,
老者沒有換掉一身執事服,而是佩戴了三把長劍。一切就緒,庫珥修在威爾海姆和菲利克斯的陪同下,來到了卡爾斯滕家的前廳內。此刻大廳之內已經被各種服飾人種的戰士們填滿了。所有人看到庫珥修的出現,均自動成列,保持安靜。 立於眾人之前,庫珥修掃過每一個人的表情,然後將自己的佩劍杵與身前。“四百年了!嫉妒魔女禦使白鯨以世界為狩獵場,肆意蹂躪弱者,橫行無忌,已經過去了四百年了!在這段歲月中,無數生命被奪走。由於那片霧的凶險,無名的墓碑不斷增加。束手無策的日子就要在今天迎來終結!由在場的我們親手終結。討伐白鯨,結束無數的悲傷吧!給那無從發泄的悲傷,一個流淚的機會。”頓了頓庫珥修用自己佩劍狠擊了一下地面,隨即大聲說到:“出擊!地點是利法斯街道,富魯格的大樹!今晚,我們要親手討伐白鯨!”隨著庫珥修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發出了震天的聲音。“喔!……”躲在一旁暗處的玖夜,此刻看著眼前的情景,說實話有些小小的被感染了。剛剛庫爾修在戰前宣言時,他親眼看到很多人極力的忍耐著自己。他們都是被白鯨傷害過的人,所以玖夜能夠稍微理解一些他們此刻心中的痛苦。“抱歉,雖然這樣做很不好,但是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你們的親人解脫。”將自己的身影完全隱匿在漆黑裂縫中,玖夜喃喃自語到。
討伐軍出發了,成群結隊,挫裂有序的地龍依次向著王都外奔跑而去。而玖夜則是吊在了隊伍的最後方,運用自己的能力森羅萬象在天上飛著。他已經決定之後隻要戰鬥打響,他便會運用一些自己這具身體所附有的能力,救助一些人。當然即使如此,他一個人也很難保障所有人的安全,將近千人的討伐隊,玖夜一個人不可能照看的過來,所以這隻是一種彌補內心歉意的方式。雖然之前他也想要派出兩名騎士將白鯨斬落,但是礙於威爾海姆的選擇,他隻能作罷。那位老者等待了14年的夙願,玖夜決定尊重他。玖夜之前單獨跟他說過玩偶合成後的情況,但是倔強的威爾海姆拒絕了玖夜的提議。因為他覺得得到力量之後便不再是自己,他想要以一個人類,一個丈夫的身份去為自己的妻子報仇。當然,玖夜沒辦法告訴他‘你們會傷亡慘重’這些話,所以隻能將一些自己知道了白鯨的能力完完全全的告訴了威爾海姆。回想到當時老者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麽,玖夜有些傷感,這是一個對待愛人至死不渝的人。就如同他對自己妹妹的執念,威爾海姆對於自己的妻子,也是無時無刻不處在悔恨自責之中。所以不以人類的身份做個了結,那麽威爾海姆便不可能全身心的跟隨玖夜。
看到前方的聖樹出現,庫珥修安排所有人原地扎營,另外將運送好的魔石炮安置妥當。營地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所有人都不自覺的拿緊了手中的武器,而威爾海姆正在不停的擦拭著自己的利刃。夜幕之下,萬物陷入沉睡。在這邊曠野之內,所有人對於眼前微弱的霧氣都保持著專注的神情。不是眾人小心,而是因為對於即將面對的敵人,是一頭活了幾百年的強大的魔獸。無數討伐者前仆後繼想要將白鯨擊落,可是得到的卻是一次次的天人永隔。白鯨的能力很強大,是暴食魔女製造的產物,後來暴食魔女被嫉妒魔女打敗,白鯨自然也就成了嫉妒魔女的戰利品。白鯨擁有暴食因子,可以說沒有任何東西是它不能吞噬的。而他的能力也很詭異,一種霧氣是用來拓展它遊動領域的擴散之霧,這些霧對於人來說並沒有什麽傷害。而另一種則是能夠吞噬人存在之源的吞噬白霧。所有碰到他的人都會被吞噬存在之源,詭異消失,被世人所遺忘。
“全員戒備!”隨著霧氣向著營地這邊飄來,所有人全部上了地龍,然後死死的看向霧氣飄來的方向。“確定了嗎?”庫珥修看向白霧,嚴肅的詢問到。點點頭,菲利克斯認真的說到:“沒錯,感覺到了,有一股強大的氣勢,正向著我們這邊趕來。”聽到菲利克斯的確認,庫珥修大聲說到:“退魔石填充準備,驅散眼前的白霧!”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幾十門魔石炮炮口開始冒光,如同能量匯聚一般。隨後“咚咚咚……”的十幾次聲響,向著天空發射出了退魔石。運用退魔石干擾mana的原理,驅散自己討伐軍周圍的白霧,限制白鯨的移動軌跡。這是之前討伐開始前庫珥修與眾人商量的計劃。隨著接連不斷的爆破聲響起,退魔石在天空達到一定位置後,爆炸開來,而白色的霧氣也隨著退魔石的作用,慢慢消散了一些。此刻隨著霧氣變弱,一個巨大的黑影在天空上掠過。像是如同在大海中暢遊一般,扭動著自己肥碩的身體。它,白霧的魔獸,白鯨出現了!
巨大的獸瞳扭動著,看向下方如同螞蟻的討伐軍。那眼神如同看待螻蟻一般,嘴巴配合著它的形象一張一合,吞吐白霧,給人感覺充滿了詭異和暴戾!“嗚嗚嗚嗚嗚嗚嗚……”來自白鯨的吼叫聲如同波浪一般,席卷討伐軍,所有人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浪衝擊自己的身體。那是猶如台風過境一般。響徹在整個天地之間的聲浪直接掀翻了大氣,激起了衝擊,令得暴風猶如海嘯一般,以那逐漸被驅散的霧氣為中心,整個爆炸似的擴展了出去。討伐軍艱難的安撫著胯下的地龍。而地龍們不安的鳴叫聲,彰顯著它們此刻的恐懼。在白鯨的吼聲下,所有人感覺到大地仿佛都在顫抖,這讓所有人對於白鯨的威力有了更直面的了解。看到討伐目標僅僅一吼便造成如此威力,所有討伐軍心中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白鯨俯身在眾人頭頂盤旋了一圈,然後靜止在空中。
看到目標出現,庫珥修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呼喊到:“全員突擊!”聽到庫珥修的命令,所有人催動胯下地龍,向著空中的白鯨衝鋒而起。百余隻地龍席卷而過,帶起了土地上的塵土。所有魔石炮早已換裝彈藥完畢。當銀白色的光芒匯聚完畢之後,一輪齊射,徑直的轟擊在白鯨的頭頂處。爆炸聲起,響徹曠野。而感受到爆炸,白鯨隻是戲謔的看著大地上的螻蟻們向自己的方向衝來。緊接著,一隻有別於魔石炮的長管炮筒被魔法師們充能完畢,對準了天空,隨著“咚”的一聲響起後,一枚銀色的光球急速飛向天空,如同太陽一般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使得漆黑的曠野如同白晝。直到此時,白鯨龐大的身軀才完全暴露在眾人的視野當中。如同鯨魚一般,白色龐大的身軀,上面布滿了逆鱗,根根直立。頭部有一隻彎轉的角,頂上頂著一輪mana匯聚的光環。受到驅夜魔彈的影響,白鯨閉上了雙眼,可是當它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也從戲虐變為了憤怒。
“嗷…嗚嗚…”張大了嘴巴,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再次從白鯨嘴中噴射而出。聲音帶起的音浪如同暴風一般席卷而來。而正處於衝鋒中的地龍騎士們不知有多少人被這一聲吼叫掀飛了出去,如同一件件垃圾一般,在天空飛舞。如果之前的吼叫算是示威的話,那麽此刻的叫聲則是為了表達它的憤怒。吼叫過後,一個迅捷的俯身,白鯨如同山嶽傾倒一般,碾壓向被氣流阻擋的眾人。“全員,回避!”看到白鯨的動作,庫珥修大聲呼喊到。可是奈何有煙塵和慘叫聲的遮擋,反應慢的一部分人還是被白鯨的俯身衝擊碾為了粒粉。僅僅依靠肉體的力量,討伐軍尚未展開陣勢,便損失了一部分精睿。看到白鯨肆虐,庫珥修拔出腰間的長劍,風的加護圍繞在劍刃之上,亮起了銀白色的光芒。抬手向前一揮,一道可怖的風刃狠狠的斬擊在尚未返回空中的白鯨身上。一道傷口如同泉湧一般噴射出大量紅色的血液。
隨後魔石炮大量開啟了齊射模式,控制的法師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的往炮身內輸入自己的mana。“哄……哄”爆炸聲不絕於耳,狠狠的打擊在白鯨的腦袋上。可是奈何除了庫珥修的劍技百人斬之外並未給白鯨造成任何傷痕。而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白鯨的耐魔防禦率相當驚人。而對於物理傷害的防禦力則沒有那麽恐怖。爆炸持續了一陣子,當炮擊停止後,白鯨看向了眼前挑釁攻擊自己的螻蟻,再度俯身衝了過去。而眾人在庫珥修的命令下,分散躲開。而此刻,隻有一匹地龍,單槍匹馬的迎著白鯨衝了過去。而玖夜的視線也定格在那個銀色馬尾的老者身上。威爾海姆,輕輕一跳,從地龍背上跳了下來,直直的擋在了白鯨身前。一身的氣勢由內而外隨著他的話語慢慢升起。“14年了,我一直渴望著這一天的到來……”白鯨看到眼前的螻蟻擋在自己的眼前,長大了自己的嘴巴,想要將他吞噬。“給我在此墜落,化為屍體吧!你這怪物!”
威爾海姆用盡全身的力氣,高高躍起,躲開了白鯨的血盆大口。一劍狠狠的刺入了白鯨的魔角處。然後連續不斷的用劍狠狠砍在它的腦袋上。而感受到疼痛,白鯨在空中連續轉圈,想要把腦袋上的人類狠狠的甩出去。大量的鮮血隨著白鯨的旋轉傾撒而出。“嗷嗚嗚嗚……”慘叫聲充斥著整個曠野,所有人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心中的恐懼也隨著威爾海姆的行為化為烏有。而威爾海姆的動作並未停止,如同一道風一般,提著被刺入白鯨體內的劍刃沿著白鯨的身體奔跑了起來。“居然特地飛過來被斬”威爾海姆的眼中透露著嗜血的光芒,即使白鯨的鮮血迸射他一臉也全然不顧,現在的他隻想要把眼前這個奪走愛妻生命的畜生狠狠擊落下去。“很好,非常配合。呀啊啊啊……”發出類似吼叫的聲音,威爾海姆的身影越來越快,而被劍刃切開的傷口則是越來越長。
而隨著威爾海姆高高躍起,並且用力一斬後,白鯨的身體如同遭受到重擊一般,從空中向下跌落。而跌落白鯨身體的威爾海姆也被他的地龍坐騎穩穩接住。直觀的看到威爾海姆的一系列動作後,玖夜才知道這個年邁的老者有多麽強大的力量,現在的他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年輕的時候他是多麽恐怖的存在,不愧是擊敗了劍聖的男人,無愧於劍鬼之名。趁著白鯨身體跌落,卡拉拉基商會的鐵之牙傭兵們在自己團長裡卡多的帶領下,騎著座狼一個個騰空而起,或是劍技,或是鈍器,或是魔法一個個狠狠的砸向白鯨的身體。而庫珥修凝聚加護於劍身,用盡全力,將風刃向著空中的白鯨狠狠斬去。而遭受到風刃的衝擊,白鯨的身體明顯的彎曲了過來。此刻魔法師們也沒有閑著,不停的積蓄mana的他們在庫珥修的命令下,一道道魔法狠狠的轟在了白鯨的腹部。隨著魔法的命中,使得白鯨整個身體都受到了強力的連環爆炸衝擊。
根據事前制定的計劃,白鯨體型龐大,且耐魔防禦極高,所以所有人擊中攻擊白鯨一面身體,不停的削弱它的體力,隻要讓他衰弱到無法飛行的地步,那麽墜落在大地上的白鯨,隻能是眾人刀板上的魚肉。魔法爆炸剛剛停下,緊接著魔石炮的轟擊再一次降臨在白鯨的身上。由於這一次玖夜的慷慨饋贈,且魔石品質相當高,所以這一次庫珥修帶足了魔石炮,分作梯隊,可以持續輸出。不會出現一輪齊射之後就啞火的現象。迫於討伐軍的不間斷的襲擊,白鯨無法移動,隻得停止在空中,卷縮著身體進行防禦。這是一場意志與能源的較量,或是白鯨體力耗盡而墜落,或是討伐軍的魔石炮能量耗盡而停止。
而威爾海姆此刻在裡卡多的幫助下,再一次騰空而起,飛向了那頭天空中的白鯨的另一側,當劍刃再一次插入白鯨的體內,威爾海姆如同先前一般,開始沿著白鯨的身體奔跑,看著他行進的路線,如同要將白鯨的身體切割分解一般。忽的,威爾海姆凌空挑起,將劍由單手改為雙手握住,狠狠的斬擊在了白鯨的眼瞳上,但是由於白鯨的瞳模異常堅硬,威爾海姆一擊沒有奏效。不過他身體跌落的方向,正是之前送他飛起來的裡卡多。看到威爾海姆飛向自己,裡卡多得意一笑:“呦,你這畜生接好了呦,來自裡卡多大爺的快送服務!”蓄力鼓足力量,裡卡多揮劍而出,而已經飛到裡卡多眼前的威爾海姆則是在空中反轉身體,狠狠的踩在了劍面上,隨著一聲音爆響起,威爾海姆再一次一飛衝天,直衝向白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