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三人忙的暈頭轉向,坐在醫院裡不知如何是好,連飯都忘了吃。
我有心幫忙,無力插手,我是鬼,早就脫離了他們的生活范圍,我能做的只有拿出手機,給紙扎店裡打去電話,喊他們送點飯過來。
不多時,劉能胖乎乎的身子趕來,我示意他把飯給我媽他們,劉能替我鳴不平老大不願意。
劉能編了個借口出來看病,恰巧看見三人,怎麽說也是我生前的朋友,正好自己買飯,把三人的都買了,這瞎話編的完美,這大概是劉能的唯一技能。
幾人聊天空檔,聊起了周帥的背上的斑點,劉能一瞧,直呼:“不可能,年紀輕輕的,怎能長老年斑呢。”
這話引起了瘸子的注意,有些不耐煩:“你說帥帥背上的是老年斑?可別亂說,帥帥才二十多歲,怎可能嘛!”
劉能多多少少是生意人,會看臉色,連忙擺手:“我就是說像,別在意,醫生不是讓你們去專業的醫院看看,正好我有車,需要幫忙吱一聲。”
雖然說劉能是好心,可是他的小麵包再怎麽說也是拉死人的,這一點我媽和瘸子都知道,臉色更加難看。
“不用麻煩你了,你忙你的,我們坐班車去就行了。”我媽客氣道。
“成,有事打電話,我和一把是比親兄弟都親,您二老把我手機號記一下。”劉能故意把‘親’這個詞說的極重。
劉能留下手機號走了,看三人的樣子打算直接去專科醫院,現在是白天,我不好跟著,跟著劉能回紙扎店。
一出醫院,我打趣道:“胖子,你是怎麽想的,周帥二十多歲你給整個老年斑。”
劉能冷哼一聲,“我說這話是好聽的,其實我是想說屍斑的,生意好的時候,我一天拉十具屍體,屍斑見的多了,跟白眼狼身上的斑點一模一樣。”
“扯什麽犢子,周帥是有點完犢子,可身子骨沒問題。”我打斷劉能的話。
“我也只是猜測,畢竟皮膚病相近的顏色都差不多,我就順嘴一說,最快了點。再者說,活人不可能有死人斑,萬一被我說中了,我不是留了電話號碼,到時候讓你找來那帥哥瞧瞧。屍斑不是最好唄,我也不是要詛咒你弟。”劉能解釋道。
劉能是好心,這事算我家裡事,劉能能說出這些話也是把我當成兄弟,有一句話劉能說的沒多,比親兄弟還親。像我家這樣,我媽嫁人,一直沒給我改姓我也猜出了大概,對於瘸子我畢竟不是親的,我把自己當成他們的親人,他們就未必了。
今天的霧霾過大,大的連太陽光亮都無法穿透,霧霾天不出門,大街上沒有幾個人,導致陽氣更少了,大中午的,我走到大街上,身上的陰氣隻散發了少一部分。
趁著自己白天能在大街上遊逛,我自然不會回到紙扎店裡貓著,好不容易可以在太陽底下行走,難得的機會,哪裡能放的過。不過只在紙扎店附近走,萬一陽氣旺盛,我還有地方躲避。
走著走著,我聽到了一聲嚎啕,聲音來源於醫院,估計是誰家又死人了,哭聲在醫院附近沒少聽見,可以說習以為常。
我沒多的在意這聲哭聲,緊接著聽到了連續的哭聲,才摻雜著嗩呐聲,這一點讓我提起了好奇心,醫院響起嗩呐聲還是頭一遭。
好奇的不止我一個,哎呦就近店鋪裡的人,這些人在自家店裡伸長脖子朝醫院的方向望。
嗩呐聲正緩步朝我的方向走來,我識趣的躲進一家水果店的攤位旁。
奈何霧霾能見度不足百米,聽聲音距離我很近了,遲遲不見過來。
等了大概五分鍾,在霧氣中隱隱看見了送葬的隊伍,讓我覺得好笑的是隊伍中打頭的竟然穿著紅衣服。
水果攤的攤主看呆了,朝我的方向隨口說道:“估摸著是外地人的風俗,喜喪。”
喜喪是指一個人活到命數盡了,八十歲朝上的人。
在我看來,水果攤攤主是自言自語。
送葬的隊伍,走一步,停頓一會,吹上一吹。
“這麽大仗勢,我估摸著這人歲數得上百了,家裡有點錢。”攤主繼續說道。
我也讚同攤主的話,有些地方對死人是極為敬重的,在城市裡歲數能上百,那可了不得。類似的仗勢我只在電視裡看見過,那些明星啊大官啊,出殯不都挺大排場的嗎?
大概過了十多分鍾,送葬隊伍才到我面前,前排吹嗩呐的人個個皮膚黝黑,像是在農田裡乾活的人,我琢磨著可能是注重儀式的山裡人。
這一點,城裡人永遠比不上山裡人,對死者的那點敬重都交給殯儀館去做了,請幾個貓哭耗子的哭喪人冒充孝子。當真以為人死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我們都清楚的很。
攤主拉著自己的攤位往後靠,怕送葬的隊伍碰到自己的攤位,惹上晦氣,並朝我這邊說:“小夥子,你往裡靠靠,畢竟是出殯的,別讓他們碰找你,晦氣。”
攤位旁邊沒有別人只有我一個,攤主不能傻到對空氣說話,我指指自己,試探性的問:“你在和我說話?”
攤主看我跟看神經病一樣:“我一直在跟你說話,難道還有別人?你們這些年輕人呐, 手機就是親人朋友,有個人跟你們說話都奇怪。”
水果攤攤主能見到我?什麽情況。
“哎,小夥子你也別站在路口了,幫我往後撤撤攤。”攤主不以為然道。
“哦。”我回過神來,幫著攤主撤攤,心中充滿了疑慮。
哎?還有一個重要問題,我怎麽能知道送葬隊伍前面的人穿的紅衣裳,難道說我能看見顏色了?
我連忙低頭看看水果,我能見到的只有淺淺的顏色,微乎其微。
“老板,打頭的四個人是不是穿的紅衣裳?”我問向攤主。
“紅衣裳怎了,一個地方一個習俗,喜喪穿紅衣,在我們那也有過。”攤主慷慨而談。
我抽動著嘴角,附和:“老板也是外地人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