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隻感覺到心在痛,仿佛這句話曾經說過一遍,仿佛這句話是一把尖刀,將自己的心,血淋淋的刺穿。
然後那些久封的記憶,也猛然出現在腦海,不需要水月鏡的回憶,一切都是那麽清晰。
這些年夢中支離破碎的模糊片段,也一點點的拚湊起來。
“夢伊,我啊,為你,願墮入阿鼻地獄”男子深吸一口氣,不顧紫衣女子的躲閃,強行將她攬入懷中。
“不怕啊,夢伊我舍不得的”在發覺懷中女子低聲哭泣時,男子猛然驚醒。
他慌張的放開女子的身體,極小心的用手一點點的將女子臉上的淚點擦拭乾淨:“夢伊,我舍不得你哭,別哭了好麽”
男子低啞的嗓音讓那正在哭泣的女子心緒一動:“九黎,別傷害他”
宋黎強壓住湧動在喉嚨的殷紅,抑著令人神傷的回憶,朝著白榮海施一禮:“白大人,在下身體突有不適,先行告退了”
說罷,便急急離了白府,剛出了府門,宋黎便捂著心口吐了一口鮮血。
身後的墨竹看不下去了,很是悲憤:“公子何必受這窩囊氣,要公子提親是白家小姐說的,反悔也是白家小姐的意思,如今給了公子這麽大的難堪,他們倒好,一句歉意都不表示,果真是耍我們的麽”
宋黎皺眉:“墨竹,做好你的本分”擦拭下嘴角的汙血“若有下次,便離開吧”
夢伊,前世今生,我可能在你心中留下絲毫痕跡?
“霧兒,為父覺得宋黎甚好”
白霧抿唇:“爹爹,宋黎甚好,可是霧兒之心甚小”
小到六年前的一次相見便被那人所填滿。
至此六年,觀世間美色,隻為尋那一人。
一直站在白霧身側的白容聽到這話搖了搖頭,父親不懂白霧的心思,可是他懂得,曾無數次瞧見自家妹妹對著鏡子癡癡的發呆,原先雖不明白緣由,可當他戀上了宛宛時,一切都明了了,那是思慕一人時的表現。
“也罷,過幾日,你哥會去安城找武義大師,你也跟著去玩玩吧”最好結識幾個美男子,消掉你對祁王的心。
白霧點頭,沒有撫了爹爹的意。
因著要隨白容去安城,白霧很是勤奮的收拾起了自己的衣物,阿碧在一旁跳腳,說白霧搶了她的活兒。
白霧問白容說宛宛要不要同去,白容搖了搖頭:“宛宛是個女兒家,江湖上打打殺殺的事能不參與就不參與”
白霧聽了很是委屈:“我也是個女兒家,怎麽就不見你和爹爹心疼心疼我,果然是沒了阿娘之後,你們就都拋棄我了”
當然這話,白霧可不敢說與爹爹聽,她怕會被打斷腿。
因為白榮海不喜白霧與祁王之事,怕白霧再跑去祁王府那邊,便將白霧禁了足,就算是唐璃要找白霧,也被阿碧攔在了門外,苦口婆心語重心長的勸說。
“璃王啊,我家小姐被老爺禁了足,老爺可是說了若是小姐沒有把女兒經給抄個千八百遍,是不準小姐出去的,唔,旁人也不能去見她”
正當唐璃想走離去之時,卻看到白容從紫藤閣中出來。唐璃這便不高興了,不是說旁人不能去麽,怎麽你們那大少爺不是人?
“阿碧你這倒是解釋解釋白容是不是人”唐璃氣急。
阿碧見謊話穿幫,也不扭捏,繼續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少爺當然是人了,老爺說的是白家以外的人不能見小姐,王爺您呐,
姓唐不姓白” 唐璃這才無法了,轉身離去,走向祁王府,嗯,告狀。
其實白霧也確實看了女兒經,不過卻是寥寥瞅了幾眼,見到上面所寫全是規范女兒家如何行為的,便索性又給扔回了書架的最頂棚,讓那本書繼續開始無人問津的書生。
她心想啊,不矜持就不矜持吧,反正唐祁是她的,就算現在不喜歡她,以後也總會喜歡的,實在犯不著為他改變了自己原先的性格。
再說了,若是真變了性格,唐祁是個悶葫蘆,自己也不愛說話了,那以後相處時,可就隻能大眼瞪小眼了。
到夜晚時,白霧久久不肯入睡,她想著唐祁會不會到來,可等著時間長了,窗邊的花兒都被白霧揪了個乾淨之後,白霧才知道自己是又在犯傻了。
一連三日,白霧都坐在後花園的池邊發呆,晃蕩著小腿,翹著小腳丫,旁邊放著幾盤糕點與瓜果,手中再拿著小話本,樂呵樂呵的。
“阿霧呦,這小話本果真有那麽好看麽,我瞧著你這天天捧著的,都快將這當做心肝了”宛宛坐在白霧的邊上,向著書上瞧了兩瞧。
“自然是好看了,你瞧這些個愛情故事寫的真真是美妙極了,恐怕這天上的司命星官都沒有這般好的文采呢”白霧朝著天天努努嘴,不屑道。
宛宛想了想,自己雖沒看過小話本, 但讓阿霧這麽投入的,想必也自然是寫的不錯。點了點頭:“阿霧說不錯,那應當是好的,唔,阿霧可還有其他的,也給我一本看看”
“好咧,我這就讓阿碧給你拿”白霧瞧著這個忒上道的嫂子很是歡喜。
於是乎,白霧與宛宛二人便齊齊坐在了池邊啃起了話本,最後阿碧呆的無聊,也跟著看了起來。
看到開心處,哈哈大笑,悲傷處,低聲哭泣。
在白容遠遠看到她們時,便是這三個女人又哭又笑的情景,深吸一口氣,平複了要將白霧拎起來打一頓的想法後,白容面帶微笑的走上前去。
牙齒卻還是咬的咯噔噔響,你自己看那話本還不夠,帶上我家宛宛幹啥?
“妹妹,明日清早我們便出發了”
白霧聽到身後的聲音,便轉了身,看著自家哥哥的眼睛,不知為啥,心中竟是咯噔一下。
“我知道了,”白霧回答。
“將你所帶的所有衣物全換成男裝”
“好的”
“帶上你自己的私房錢”白容眯眼。
“這是為嘛啊”聽到私房錢,白霧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白容氣憤的問。
“你可以不帶,反正我不給你錢花”白容聳肩,一把摟住在一旁看戲的宛宛,直接在宛宛臉上吧唧了一口,羞得宛宛臉色通紅。
小樣兒,還治不了你。
“哥哥,我錯了”看到此番情景,白霧用小指頭想想都能知道為啥,為了表示自己錯的離譜,認錯的真誠,白霧還特意鞠了一躬。
白容並不領情,挑眉:“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