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她將帕子在一處停留的時間太長,白霧眉頭猛的一鎖,嘶嘶的出了聲,喊著“冷”
迷迷糊糊的半睜開眼,看到青月服侍在側,她撐起身子,懶洋洋的開口:“剛剛好像聽到了說話聲,是你與阿碧麽?”
青月面色一怔,然後緩過神來一笑,伸手扶住她:“阿碧去了宋公子那裡,還未回來,剛剛應是青月的自言自語擾了小姐,還望小姐莫要怪罪”
去了宋黎那裡?
白霧揉揉太陽穴,有些煩心。想是她剛剛撞著了青月回來,於是便知曉自己手腕的事了。
“青月,我們也過去吧,不然阿碧恐怕會反了天去”白霧搖搖頭歎了口氣,起身將鞋襪穿上:“阿碧她真是任性的很呀”
想當初那年也是同樣的境況吧,只是隔壁的那個小子與自己言語不和,打了起來,最後自己擦破了點皮,阿碧便怒氣衝衝的直接找上了門去。
然後…真是一言難盡。
阿碧呐,你可長點心吧。
白霧步伐匆匆的走在小石道上,還未走近,便聽到院內阿碧的大聲喧囂,不免撫首哀歎:“果然是不出所料呐”
青月隨著聲響想那邊看去,捂唇輕笑:“阿碧她果然是任性的,小姐怕是快將她寵壞了”
快寵壞了麽?白霧並不這樣以為。
這些年來,明明是阿碧寵著自己吧。
笑看著青月不語,她搖搖頭,徑直向著青梧軒走去。
青月的心中所想,自己也是能猜出些的,無非就是羨慕自己與阿碧之間的感情罷了。可這卻是極為應當的,畢竟自己與阿碧一同長大,早已將她視為親姐了。
“宋黎,我們雖然都希望小姐能得到幸福,也希望她是與你在一起的。可是,我們最不願這是強迫她所得來的”
“原本以為你是一個正人君子,可你卻又偏偏不顧她的意願行事宋黎,本姑娘對你很是失望”
“是以,無論老爺和公子是如何想的,本姑娘代表自己和夫人不會再認同你,你也休想過了本姑娘的這一關。”
阿碧看著他坐在石凳上,心中怒氣直上,他越是不說話,阿碧便越是生氣,真的很想去把他揍一頓。
“阿碧”
白霧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後,慢悠悠的喊了聲她的名字,令阿碧心頭一怔,委屈巴巴的轉過身子,撇撇嘴,眼淚一下子便湧了出來。
她將白霧的手拉著手中,反覆察看,為自己的不謹慎而羞愧:“小姐,手腕可還疼?”
白霧搖頭不語,將她拉到身後,交給青月。再上前走了兩步,拉起宋黎的衣袖,將他直接拽進了房中。
宋黎一路笑盈盈的看著她,任她拽著自己而去,雖然心中有些不解她這是要做什麽,卻還是沒有反抗。
“宋哥哥,我先為剛剛阿碧的不禮貌向你道歉”白霧松開他的衣袖,拍了拍手,走到桌前坐下,執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宋黎卻一直盯著她的手腕,想起自己那時的一時衝動,後悔不已。剛剛阿碧的話語自己看起來是沒聽,卻是字字進了心中:“你的手,沒事吧”
白霧嘴角勾起一抹笑,將手中的茶杯晃了兩下,緩緩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何要與你單獨說話麽?”
“好奇如何?不好奇又如何?終歸你都是要說的不是麽?”
“宋哥哥,我不想你這樣時刻跟著我,也不喜歡你這般的對我好”白霧輕抿一口清茶,終於狠下了心,將自己想了許久的話說出口。
也許這般,於我於你,才是最好。
“那你可曾想過為什麽我要這般的對你好?”宋黎面色無波,仿佛心境並未因為她的這句話而顫動。
白霧皺眉,難道不是因為你喜歡我?
咦,不對,那你為什麽喜歡我?
“可還記得那晚我們說的紅顏之事?”
白霧點點頭,並不曾忘記。
“難道你不覺得自己的記憶中好像失去了很多片段,又有些模糊不清麽?”
白霧一驚,自從安城回來後,自己明顯的覺得有很多記憶都對不上,難道真如他所說,是因為少了些片段?
可是,這是為什麽?
宋黎猛地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看著她:“霧兒,你就當真不起疑?”
“那你倒是說說,我忘了什麽?又為何忘了?”
……
這一個談話整整進行到了晚膳時,除了那兩個當事人之外,沒有人再知曉他們到底說了什麽,而白霧出來之後,竟是表露出對宋黎送來的親吻十分享受的神色。
先前阿碧時常能感覺到小姐與宋黎相處之時的尷尬與有意疏遠,縱使改變了記憶,她不再記得祁王也是如此。
可如今,卻像是直接變了個人一般,至少她不再反感宋黎的接觸。
“小姐,你與宋黎究竟在屋內說了些什麽?”阿碧對她現在很是不解,不明白她為什麽變得這麽快,不明白她如何能接受他的親吻。
聽到阿碧對宋黎的稱呼,白霧露出不滿的神情,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笑罵道:“你要喚他宋公子的,可不許這般胡鬧了”
阿碧撇嘴,我以前喚宋黎,你也不曾說過我的…
“阿碧,我以前是不是很愛他吖”白霧彎彎眼角,話語很是輕快,一臉的如沐春風之相。
很愛他?你說的那人是祁王,還是…宋黎。
阿碧垂眼,心中大致已經明白剛剛他們二人說的話,無非就是那人將她對祁王的感情,轉到了自己的身上罷了。
反正她是個沒有記憶的,怎麽說還不都是他的事?
仗著我們不會拆穿他麽?
“也許吧”阿碧喃喃道,想起剛剛老爺的囑咐,便是一陣的心酸。
為小姐,也為祁王。
他說:“務必看好小姐,不要讓她再醉心於祁王身上,阿碧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當知曉我的意思。”
白霧撇撇嘴,不滿她的回答,歪頭將眼珠兒轉了個圈兒,抿嘴道:“我以後會對他很好的,不會再傷他的心。”
之前是自己將他忘了,卻還那般的疏遠他,他應當是很受傷吧。
白霧歎了口氣,越發的覺得自己有些混帳。
為什麽要去偷喝那罐子酒?
為什麽你偏偏隻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