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好像並沒有深仇大恨吧,白容有些汗顏,一時間也不想再去理會她,便轉了個身繼續與他們探討著先前的事情。
“我們在靈州府的眼線回話,說是徐家有了新的動作。”
武義撫了撫自己額前的一縷鬢發,氣韻悠揚,一舉一動較於之前多了些許的心曠神怡。
白榮海聽罷,眉頭一挑,面上滿是嘲諷的笑意:“徐家?這應該不用我們來管吧,皇帝那裡不可能沒有收到風聲。”
自十七歲起自己便成為戚國丞相,一轉眼,已經與他同為君臣二十五年,這期間,自己對他既有怨恨也有敬佩。
怨恨他心狠手辣,怨恨他視人命如螻蟻,但更多的則是敬佩。外界百姓雖是傳聞他坐上皇位有自己大半功勞,可也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就算是沒有我,皇位也是他的,只不過就是費些時間,名聲再落的壞一些罷了。
皇帝的才智謀略也是不可小覷的,想當初自己與他洽談天下的情景還是歷歷在目。
可是後來呢,後來為什麽,二人竟分道揚鑣,落得互相厭惡的地步?
“老爹,我實在不明白既然我們與皇帝已是不睦,你又何必事事於他著想?”白容十分的不解,尚如今戚皇與丞相的不睦已經是四國皆知,兩人也不再做表面功夫,可是老爹他為何還是這麽的操勞?
白榮海看著他搖頭,這個兒子什麽都好,可就是不適合官場生活,心境太過簡單了。
“爹爹他並不是忠於老皇帝,而是忠於戚國,忠於我們世代生存的家。”白容抬起頭,看著他歎道,哥哥終究是學不會這些啊。
“這有什麽區別麽?”白容撓撓頭,有些不解,忠於戚國自然就是忠於皇帝,這二者之間有什麽不一樣的麽?
白霧走上前去,直接越過這個有些腦殘的哥哥,她有些擔心的看著白榮海,腦海中勾畫出將來可能發生的許多結果。
倘若日後老皇帝真的容不下白家又該如何?
昨日在宮宴時的試探,肯定不是個巧合,他的真正意思又是什麽?
不願白宋兩家聯姻這是必然的,一個重權勢,一個重財勢,倘若二者聯姻,朝局勢必不穩,那老皇帝也肯定不會允許,必定會想盡辦法來打壓兩家,到那時,爹爹又會怎麽做?
“爹爹,皇帝態度已然明顯,你何時從朝中抽身?”
“再過些時日,等到除去徐家,戚國安穩之時。”白榮海看向白霧的眼中帶著些許深意,她這個年紀,本該是極為單純的才對,可白霧的心境卻是極為深沉,讓人永遠也看不出深淺。
倘若她今天沒有這一番話,沒有一語言中自己心中所想,那自己是不是還會以為她只是個沒有長大的小姑娘?
白霧歎了口氣,卻也明白他心中所想,更何況這些也不該是自己應該想的東西,於是便沒有再過多的追問。微微停頓了下腳步,在心中想著要如何向他說明自己的來意。
是撒嬌呢?
還是撒嬌呢?
小手偷偷的探向自己的腰間,咬咬牙,猛地一個狠掐,硬生生的擠出那麽幾滴眼淚,搖晃著他的衣擺撒嬌道:“爹爹昨晚框我去喝了酒,然後還要罰我去抄寫女兒經,不知這是為何,是故意的麽?”
白榮海看了眼在一旁偷笑的武義,心中暗歎他不夠仗義,目光回到白霧的身上,一種被抓包的羞愧感油然而生。
白霧看到他耳畔的那抹殷虹,心底裡便有了譜,隨即再猛掐了一把大腿,
哭嚎著:“爹爹不就是不想我出家門麽?我答應你便是,你能不能不讓我抄那些東西啊。” “爹爹你是知曉霧兒的性子的,倘若爹爹不許,那等到爹爹歸來之時,家中必定不再是現在這個模樣了。”
白榮海剛要開口,便聽到她的這番話,身子不由得打了個顫。想到前年間自己出門後的情景,便是一陣的後怕。
“那你便在家中好好的待著,這段時間,由宋公子看著你,可莫要調皮。”
白霧連連點頭,心道:以我這京都小霸王的性子,你覺得宋黎能看的住我?
白榮海卻是不想再提及這件事,直接將白霧給攆了出去,說是男人之間在談話,你個女孩子就不要再摻和了。
白霧撇嘴道:“你現在知道我是個姑娘了?不過攆我就攆我,你把宋黎也趕出去做什麽?”
“哦,他尿急”白榮海隨口答道,也不顧宋黎在一旁刷的變得通紅的臉色, 悠閑地自顧自的畫著自己的妝容。
被指名尿急的某人最先不好意思,拉著白霧便向外走去,不敢去看白霧的臉色,生怕她的笑意染了自己的眼。
“宋哥哥,爹爹說你尿急,你不去一趟…麽?”白霧仰著頭眯著眼笑嘻嘻的看著他,一點也不覺得現在的氛圍有多麽的尷尬,直接在火上又加了一把油。
“咳,我並沒有。”宋黎回答的很是尷尬,感覺白榮海撂下的攤子竟是這麽的難解,別的還好說,只是你能不弄個這麽尷尬的麽?
還是說霧兒在您老眼裡已然不是個女子形象了?
白霧哦了一聲,然後低下頭開始賊兮兮的笑,一時間直接讓宋黎有些下不來台面。
“那個,宋哥哥別多想,我並不是笑你的,我只是開心而已”白霧也發覺自己的笑會被誤解,連忙解釋道,生怕會引起他的不滿,令自己的出逃計劃受到影響。
宋黎無奈的笑笑,覺得她越解釋好像越是意味深長,還不如什麽都不說的好。
好吧,好像又被誤解了,白霧嘿嘿的笑了兩聲,用於緩解尷尬,卻是並沒有什麽效果。
“宋哥哥,你可知道爹爹他要出去幾天?”白霧仰起小臉問道,眼珠兒閃著亮光,令宋黎心中一顫。
“應當會在白兄婚期前趕到的,霧兒,婚禮的布置,白大人是交與你和白兄共同完成了,你可不能再偷懶了。”
“這樣很好啊,等到日後我成婚,布置也就交於哥哥嫂嫂們,然後我就直接閑在家中吃瓜子多好。”白霧笑道,覺得這個想法甚是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