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午。
周鋪在使館廳內吃著送來的精美食物,心裡再一次感歎著,即使沒有了味精和現代調料品,金國這種從中原傳來的古法做出的飯菜卻還是這麽好吃。
吃著吃著,他忽然聽到外面有聲音傳來,好像有人在搬運著什麽東西。
然後有人敲自己的門。
周鋪擦了擦嘴,打開了門,發現是這些天負責招待自己的驛館館長——五十多歲的尹老漢。
”托雷使者,剛剛接到傳信,說過會宮內會有聖旨送到,還請使者你現在沐浴更衣。”
世間沒有純粹的好人,也沒有純粹的惡人。相對應的也沒有全是好人的群體和全是壞人的群體。
不同於其他金國王族官僚對待其他國家民族的傲氣,尹老漢同是出身金國的權貴家族,雖不是什麽嫡出的長子,卻也憑借這個身份弄了這麽個錢多活少的外族驛館的閑差。
但是他對待外族來使和外族文化的態度卻和他的大多數族人截然不同。
雖然現在金國有學習宋朝漢文化的趨勢,也有人給自己起一個漢名之類的,但是卻沒有一個像他這樣。
不僅給自己起了個漢名,還因為讀了古周時期尹喜的《關尹子》,覺得很有感悟,就把”尹“當作自己的漢姓。
同時經常念叨著“活到老,學到老,尹老漢我雖老,卻仍要努力讀聖賢書“,以至於被人直接忽略了他想了很長時間起的漢名,都是直接叫他”尹老漢“。
周鋪起初知道他被人叫做尹老漢的原因後,不知道是該說這個世界立國百年之久的金國底部已經開始爛了,只看出身,不看合不合適,竟然讓他當接待外族使臣的驛館負責人;還是該說金國知人善用,所以讓他當接待外族使臣的驛館負責人,比如他知道自己喜歡吃美食,這幾天沒少讓人出去買吃食,雖然都不貴,心意卻是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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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擺好的香案附近等著宣旨官來的時候,尹老漢悄悄地跟周鋪說,”聽說這次是內侍薛怒過來宣旨,他最看不起你們外族,一會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多忍一下。“
周鋪聽後,向他點了點頭,心裡則是思索著,等這次宣旨結束了,這具身體本來的出使任務就算結束,自己也可以回草原,正式開啟征伐了。
畢竟按在蒙古本土的自己的隊友們在上一次的交流中的說法,最近似乎已經開始備戰了......
周鋪在這裡想著想著,沒注意過了多少時間,再回過神來,發現了一身著藏藍色官服,不太像內侍,反而像一個青年官員的人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而他進了庭院後也沒有多說什麽,看到香案擺好了,也不管人齊沒齊就開始宣旨:
”詔曰:文能安邦,武可定國,人臣之道,莫不如此。現封鐵木真察兀惕忽裡一職,統領族人,替朕鎮守北荒,使者托雷,甚合朕意,賜縣子爵位身份...…余者賜官服三十…欽哉謝恩,毋忽”
周鋪直起了剛才根本沒有觸地,全靠雙手支撐的身子,走到前去,去接聖旨。
然後聽到了一聲極為不屑的冷哼,“荒野蠻夫。”
………………
周鋪坐在自己房間裡附帶的小茶屋的上座,下面坐著是三個此次跟隨出使的副統領,俱是新成立的祛薛軍的骨乾,一個叫奔伯,一個叫爾霸,最後一個叫霸奔。
成吉思汗在統一蒙古的後期,
成立了怯薛軍。 怯薛軍中有宿衛、散班、豁兒赤(箭筒士)等負責護衛之職,以及其他擔任家事工作者。各單位都由四大功臣(博爾忽、博爾術、木華黎、赤老溫)及其子孫領導的四個輪值班按一定時日輪值。當時怯薛的成員,又叫“怯薛歹”皆為蒙古的上層分子,須依靠父兄的階級才得以進入。
一方面表現出統治者對於上層分子的子弟較多信任,也代表了對權貴子孫的恩蔭,同時相當於有了各部族統領的人質在手。
所以怯薛的地位甚高,不同於一般軍隊,反而是一個特權階級。
而功能上,一方面為可汗的護衛,是蒙古軍隊的中心力量。另一方面,實際上則成為蒙古帝國初期的中央行政機構,掌握著第一手中央政治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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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蒙古的習俗乃是,“父母死,則幼子主喪。其余子長,分居外地,唯幼子隨父母家居,故又號家之主”。
這句文言文翻譯成白話文,則是年幼的兒子繼承父親擁有的東西,其余年齡大的兒子要自己出去搶東西的意思。
所以現在直屬於成吉思汗的嫡系部隊怯薛軍,實際上,以蒙古的傳統來看,也是屬於未來托雷的。
心裡明白這一點的周鋪,對待他們時,也和對待其他人不一樣,畢竟他們本身都是蒙古的各大部族權貴之子, 而且自己要在這個世界呆20年,想做出什麽成果,也需要他們的支持。
往下看去,只見這三人也都是典型的蒙古漢子,身材壯實,雙目炯炯有神,顯得十分的精明強悍。
周鋪笑著說道:“這金國的賞賜倒是不錯,還給我們發了三十件衣服。”
一般的使團第一次見到這金國人強馬壯,兵甲犀利,都會有敬畏之心,只是在這全盛時期的蒙古第一代,尤其是跟著出使的怯薛軍統領眼裡,卻不是這樣。
聽到周鋪這明顯是調侃的語氣,三人也都笑了起來。
然後周鋪又說道:“你們覺得這金國怎麽樣?”
性格最烈的奔伯直接開口道:“我這一路上看了他們的駐軍,以及這會寧城的守衛,氣勢很足,但是我感覺咱們蒙古騎兵一千人破他們五千人還是沒問題的。”
他一旁的爾霸聽後,略微沉吟了一下說:“先不說幾打幾,這大金國號稱帶甲之士二百萬,咱們各部所有人口加起來也就一百萬人。“
奔伯聽後,哈哈笑了一下,又說道:“他們二百萬又不能一起上陣。咱們分開來打,今天乾掉他奶奶的十萬,明天再弄他娘的十萬,幾天就給他打的稀巴爛。”
一直沒開口的霸奔也笑道:“是的,咱們草原漢子,一天吃不下幾百頭的肥羊肉,但是慢慢吃,一天吃一頭,綿陽能把我們怎麽樣?”
周鋪聽後,對他們三人的交流不置可否,心裡卻飄向了西邊。
如果花剌子模的歷史也被提前了的話,現在應該已經開始作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