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青雲路上,此時秦凡面露悲傷,沉默少頃之後,盯著雲端之上那道黑影,久久不語,滔天的恨意接踵而出,他身上殺機漸濃,已如實質凝聚周身不散,雙眼何時不知已成一片赤紅之色。
秦凡就這樣盯著那道黑影,一動不動。
仿佛整個天地間隻有眼前的景象,他與那黑影!
“靜!”
虛空般的寂靜,了無生機般的寂靜,腦海全被那道黑影所充斥,隨著眼眸中赤紅之色,節節攀升,他漸漸的迷失在這恨意凝聚的世界中,不能自拔。
突然間一道幽幽的聲音從霧氣中傳出;“仙凡永隔,一入仙道無凡基,斬了吧……”
“你不是一直都想修仙嗎,斬了吧,忘了他們!”
“斬了凡心,自此仙道平步青雲,長身不死有望。”
這聲音蒼老而威嚴,充滿無盡的魅惑之感。
“斬了吧,忘了他們……”
秦凡恍惚間心神被這聲音劇烈的衝擊著,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如那浪頭般,連綿不絕,勢頭也越來越猛烈,就好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流。
“不!我不能斬,為什麽要斬,不錯,我的確向往仙道。”秦凡嘶吼道。
他仰天長歎,盯著那黑霧中,仿似看到一雙眼睛,指天長嘯。
“為何要斬!”
“我之仙道,意為父母,意為大哥,意為長生……
“我之仙道意為一人道而雞犬升!”
“倘若,這樣斬去……縱使我得到長生,隻為自己超脫,這……仙道不要也罷。”
他仿佛在回答那道蒼老的聲音,有好像在喃喃自語,雙眼逐漸失去了色彩,神情也恍惚一片。
這天,似乎就這麽黑了下去。
在這延綿不絕的聲音的衝擊下,這聲音如同夢魘一般,每一次的衝擊,內心父母那道身影就淡了一份,漸漸地,秦凡的記憶中隻能模糊的想起一個身影,隻是他記不起來是誰,隱約間有種熟悉的感覺,看向這道身影的同時,他隻覺得心如刀割,仿佛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般。
時間漸漸流逝,青雲路的幻境中,他恍惚的心神,已停止思考了許久,許久,像一座雕塑般默默的佇立著。
“我是誰!”
他沙啞而艱難的自問道,像是在舌尖墜著塊千斤巨石,或許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開口如此之難。
片刻後,記憶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融入識海,秦凡被這巨大的意識流衝擊之下,瞬間頭暈目眩,他極力克制之下,一頁一頁的翻過。
“秦凡?好熟悉的名字!是我嗎?”
“破星宗?外門弟子?入門小比?青雲路……”
隨著這畫面的傳遞,秦凡的思緒漸漸的清晰起來,可是他有種疑惑,總覺得哪裡不對,仿佛有種感覺,他是不完整的。
半晌後,他抬起頭,看到手上那個刻著小字的鐵指環,瞬間呆滯起來,喃喃道:‘凡!這是什麽……’
忽然腦海一閃,一個陌生的字眼闖入心神;“山!”
他沉聲道道:“山!那又是什麽……”
片刻後他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想起什麽,漸漸的腦海中更多清晰的畫面從記憶的深處蹦出:“仙人村,大哥,秦山,父母,鐵匠……”
這些殘破的記憶碎片瞬間交織,構成一副完整的畫面,已經乾涸的眼眶再次湧現出滾滾淚水。
突然他大聲咆哮道:“滾出去,把父母的記憶還給我,
我不要忘記他們……” 此時他目光如炬,心神似那磐石不老之松,死死的守著那逐漸清晰的面容,驅逐腦海中愈演愈烈的衝擊。
突然間秦軒的滔天恨意急速收斂,但這神態,卻是越加的平靜,甚至嘴角還露出一個微笑,他閉上雙眼,任由這蒼老聲音的衝擊。
“任他支離磅礴,我自八方不動。”
看著雲端的黑影,秦凡雙眼露出一絲笑意,隻是這微笑卻是如此寒冷,他一字一句的說道:“爹娘,二狗子一定會為您二老報仇的,我一定會完成你們最後的願望,給你們帶一個媳婦過來,隻不過不是現在。”
片刻後,他雙目猛地睜開,彎腰對著虛空一拜,微笑道:“登天梯!謝謝你,讓我知道爹娘最後的願望,讓我能見他們最後一眼。”
許久之後,那蒼老的聲音,仿佛來自那遙遠的恆古,穿越時間與空間的阻隔,瞬間消散,一聲幽幽的歎息聲後,了然無蹤。
這,幻境瞬間破碎。
這時秦凡看著遠處石階盡頭,眯著眼睛,神情淡漠,道:“青雲路,這復仇之路就從這裡開始吧。”
話音落下,只見秦凡一陣若有若無的氣勢傳出,周圍濃鬱的霧氣也在這氣勢下瞬間擴散開來,露出原本的光景,他雙腳猛的一瞪,如似奔雷席卷,一個跨越急速奔跑在台階上。
此時,他明白這青雲路對自己已然無阻。
終於,在距離三個時辰還有半刻鍾的時候,秦凡到達了山頂,隻是他的眼神中沒有任何的喜悅,就這麽靜靜的站立在通過測試的人群中,長袍下的手掌輕輕的撫摸著那個刻這凡字的鐵指環,這是父母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一縷清風襲來,又是一滴淚水劃過……
這時那劉姓師祖大喝一聲,一道威壓散開,憑空漂浮半空,看著通過青雲仙路試煉的六十三人,露出一臉喜色,轉眼又看遠處尚在掙扎的身影,不由的一絲X怒,冷哼道:“向道之心不堅,資質斑雜,留在山門也是浪費靈氣,要你們何用。”
說完大手一揮,靈力湧動,袖口張開,化為一隻巨大的口袋,絲絲冷風吞吸而入,轉眼間那青雲路中的身影,被攝入其中,而後隨手一甩。
眾人還未知覺,眼前一花,出現在一片平台之上。
這老者轉身道:“來人,把這些廢物送下山區,下一次試煉也不必參加了。”
頓時那些狼狽身影, 面色慘白,其中一人不甘道:“憑什麽取消我門下次的試煉資格,這不符合規矩。”
劉姓築基師祖聞言,嘿嘿一笑,森然道:“規矩,這就是規矩!”說完虛空一點,一道靈力幻化的巨大手指,垂直點下,不遠處一座山峰瞬間爆裂開來,化為齏粉,只見那山峰直勾勾生陷丈許。
老者眼中寒芒一閃,陰森道:“怎麽樣,這合不合規矩。”
那少年聞言,面色大變,兩腿發軟癱坐再地,暈厥過去。
秦凡啞然一笑,不由的對老者忌憚幾分,暗道:“這為築基老祖怕也是一心狠手辣之輩,以後定要小心對待,能到築基的修仙者沒一個善茬。”
這時老者,回頭對那白玉帷帳,恭敬道:“稟元道子掌門師兄,四峰殿主此番試煉,通過者六十三人。”
虛空而立的帷帳上,走出一白衣中年男子,這中年男子雖然也是身穿白袍,但這白袍似乎與他人有所差別,白袍上寶氣流轉,靈力湧動,邊緣上鑲著一縷金絲,怕也不是一件凡物。白袍中年男子身上透露淡淡氣勢,這氣勢不是實力所致,而是那種久居高位,自然流露而出,在聽這劉姓老祖所述,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測,如果所料不差這就是破星宗的掌門---元道子,築基大圓滿修士。
元道子頷首而立,淡淡道:“劉師弟辛苦,那麽就開始下一輪試煉吧。”說完這白袍中年男子回頭,對身旁數人又道:“各位師兄、師弟這輪試煉結束後,按照宗規矩還請挑選各自弟子好生教導。”
這聲音看似平淡至極,卻又不容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