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輕咬貝齒看著這兩個男人,對辛石她有種不曾體驗過的親近感覺,雖然一起沒有多少時間,這個男人也很弱小,到現在也不過凝氣一層的修為,但是看到這個男人就感覺很踏實。
對於林曉輝則很複雜,有同情卻是怎麽也生不起愛意,每次林曉輝糾纏她的時候都感覺很煩,自然也就對他不友好,可是過後想想林曉輝之所以這樣,很大一部分是為了能夠築基帶領大家返回中原。
這種想法讓林悅十分糾結,隻是每次面對林曉輝的糾纏時,卻又掩飾不住心底厭惡的感覺。
林曉輝自築基失敗後就再也沒有找過林悅,這讓林悅更有點患得患失了,我對林師兄是不是過於殘忍了呢。
一行人連續飛行了七天,中間除了吃飯睡覺,一直兼程趕路,第七天夕陽西下時,傾月城還是不見蹤影。
撒拉沙漠真的是廣闊,辛石估計要是如自己先前那般步行,這段距離需要半年多。
這天辛石正在胡思亂想,這時前面的長老突然出聲道:"到了。"
辛石舉目遠眺,先是遠處出現了一片綠洲,接近後可以看到綠洲中間有一個清水湖,正是這湖水滋潤出的這片綠洲,這也是七天來,看到的唯一的綠洲。
沙漠中的綠洲自然應該是生機盎然,可是眼前綠洲給人的卻是一種淒涼的感覺,這是因為其中有座幾乎完全沉於地下的廢墟,而這廢墟幾乎佔據了整個綠洲,高空眺望,夕陽下,廢墟中殘牆斷恆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無情。
長老駕馭飛行法寶落在綠洲邊緣準備宿營,狼人的特點是黑夜比白天強大,現在黃昏,不適於進城。
因為傾月城的廢墟大部分沉於地下,落地後反倒看不到廢墟,一眼望去四周綠意盎然,生機勃勃,這養眼的綠意和生機讓辛石感到無比順暢,就如同經歷過萬物枯萎蕭瑟的寒冬後,看到綠色的春天。
長老落地後神色凝重的拿出幾道小幡旗分四個方位插下,口中念念有詞,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辛石四人就憑空消失在原地,這是一個簡單的隱身幻陣,這裡畢竟靠近傾月城外圍,有下階狼人不時的出來遊蕩,自然要小心應對。
狼人本屬於半人半獸,下階狼人心智未開,隻是力大無比,隻要不是大群來襲,偶爾有一隻半隻下階狼人無意踏入幻陣那是送死,簡單的幻陣已經可以保證安全。
如此這般後長老舒了一口氣,自去打坐休息。
夜已深,辛石和林悅坐在一起,長老坐在遠處閉目養神,林曉輝有意無意的遠離二人,靠近長老坐下。
長老心中暗暗歎氣,這孩子自從築基失敗如同換了一個人,整天不言不語,連小月都不加以理睬,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唉,兒子兒媳死於風暴山,只剩下這個孫子可不要出什麽意外。
長老心情忐忑,不由自主的微微醒目看了下林曉輝,卻發現林曉輝神色平靜在閉目打坐沒有半點異常,這才放下心來。
沒有多久,月亮升起來了,皎潔的月光灑遍綠洲,也灑在林悅姣好的面龐上。
月光之下林悅潔白的嬌容散發出柔和的光線,她跟辛石淺語著,語氣似乎很平淡的講述起自己的身世。
她的祖父也就是神木族大長老,是本族千年一遇的奇才,自從領悟神木術後,帶領神木族一舉成為東大陸最強大的家族。如此奇才卻在傾月城劇變前失蹤了,任憑神木族人如何尋找也是沒有半點音訊。
她的父親作為大長老的兒子,
修為也是不凡。在傾月城劇變中,他是狼人城中神木族最高存在者,力掩族人撤退,神勇無敵,狼人群中不知曉幾進幾出,幾以一人之力殺出一條血路,最後力敵五大狼王並力斬其四,震懾狼群,這才使得神木族不至於全軍覆滅。 不過他父親也是付出極大代價,法寶全毀,更是因為身受重傷強行施法,經脈皆爆,修為全失,在林悅出生那年,他鬱鬱而死。而母親在不久後思念成疾也追隨父親而去,彩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物品。
這容顏極美的女子,竟然有這樣痛苦的記憶,辛石的心都替她好痛,當然撒拉沙漠的神木族經歷巨變,每一個家庭都是殘缺的,每一個人都是經歷生死離別。
辛石也跟林悅講起自己的一切。,他的父母一對普通的凡人,父親是帝國退伍老兵,生活平凡但是絕不苦難,而是溫馨一生,更是在平凡的家境下支持辛石贍養殘疾的師父。
辛石的師父神秘的老人,此生無欲無求卻放不下對文薑的思念。總之辛石這前20年的人生可以說在父母的庇護下,過的很幸福。
聽完辛石的二十年幸福人生經歷,林悅歎息著呢喃:“做個凡人擁有平靜的生活是不是也很好。”
辛石聞言無語,以他的年輕和經歷還體味不到林悅的心境。
不知不覺中天色已明,第一縷陽光落在綠洲上,在水的滋潤下,萬物生氣勃勃,這是一個美好的清晨,長老首先站了起來帶頭走向傾月城,一行四人在輕松斬殺了七頭下階狼人後,來到了狼人城外圍。
從這裡開始有上階狼人出沒。不過這裡是傾月城外圍可以無所禁忌的使用靈氣,以林曉輝和長老的修為倒也無需擔心,在他們手下,上階狼人也隻是比低階狼人稍微難殺一點而已。
傾月城的外圍當年是一片龐大的花園,當年種植的全是奇花異草,如今各種奇花異草無人管理,各自瘋狂生長已經形成一片灌木林,無路可走,雖然如此看花園的規模和其中的奇花異草的數量,還是可以感到到傾月城當年的富足。
這裡就開始有禁空禁製,無法空中飛行,隻能在灌木林中開路,辛石拔出黑鐵劍開路,各種珍稀花木在黑鐵劍下一觸即碎,這些珍貴的花木隨便拿出幾株去大秦國變賣都可以一夜暴富的,可惜生長在這裡,隻能當野草清除。
擋在前面一叢不知名的鮮花,開的紅豔豔的,芳香撲鼻,辛石不忍心催花,黑鐵劍偏一下讓開花叢,他身後的林曉輝忽然對花叢劈出一掌,林曉輝凝氣十二層這一掌可是勁力十足,靈氣蕩漾,哄的一聲,花叢消失,漫天繽紛五彩的花瓣雨飄落,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四人在花雨中如同夢幻仙境一般。
“嗷。”一聲狼嚎打斷這美麗幻象。一個上階狼人原本在這花叢下睡覺,被四人驚醒後躲在這裡,準備等眾人過去後背後偷襲,不想被林曉輝察覺,猛烈一掌遙劈在它身上,它銅皮鐵骨到沒有受傷,不過劇烈的打擊使狼人迷糊了一下,這才有了聲音延後的叫聲。
嗷聲過後周圍此起彼伏的響起一片狼人回應聲,不好遇到狼群了,林曉輝一個箭步上去再補一拳,狠狠的擊中狼頭,狼人立馬暈了過去。長老這邊取出幾面幡旗插下,同時咒語速念將幻陣布起
來這裡的目標是進入傾月城,沒必要在外圍的狼人身上浪費時間。
幻陣擋住了視線,狼群吼過之後,沒有發現什麽也就散去。
辛石看一下,前面十幾丈外就是傾月城的內城門,可以直接進入內城了。
這一去未知因素太多了,生死難料,辛石故作輕松微笑著對三人一拱手很乾脆的向城門走去,他心知婆婆媽媽的道別反倒更難過。
“等等。”長老喊住辛石,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張符遞給辛石;“這是我唯一的隱身符,用過了兩次,還可以用三次,每次效果可以保持一炷香的時間。”
製作隱身符需要用到隱身藥水,撒拉沙漠這裡沒有隱身藥水,所以無法制作。這張隱身符可是長老的保命東西,辛石無言接過再次拱手,現在不是可以說謝謝的時候,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曉輝神色平靜也跟他走了過去。
“小輝!”
“林師兄!”
長老和林悅一起喊他,進去不能用靈氣,辛石武者加黑鐵劍還有一線生機,林曉輝這樣進去簡直是送死。
“辛石一個外人進去幫我們,我怎麽可以在外面等”林曉輝平靜的說:“我認識的丹藥材料多,而且我這身子這樣小,再用上心法幾乎沒什麽重量,萬一遇到危險讓辛師弟背著我,也不算累贅。”
長老黯然,心裡不安的預感得到了證實,這唯一的血脈也要去身涉險地,可是他無法阻攔,林曉輝的話已經把後路堵死, 他無法反駁。
“辛石不是外人啊,他現在也是我們族人。”林悅悲切的道,其實她多麽想連辛石一並攔下,這一瞬間,她心裡在喊辛石,不要去,我們回去,哪怕在撒拉營地老死,或者去大秦國做一對凡人。
可是她不能這樣做,一滴晶瑩的淚在她精致的面龐劃過,花顏帶淚。
“看你多沒出息,我們修仙者修的是心境平和,你哭什麽啊。”林曉輝強笑道:“真不知道哪個傻小子能有福氣得到你的心。”
“師兄。”林悅再也忍不住了哭道:“以前都是我不好,對你那麽凶。”
林曉輝笑了起來;“小悅,不是你的原因,以前都是我想不開。這次築基失敗之後我想了很多,終於明白了有些東西不能勉強,你說我這樣大一個人,以前怎麽就那樣糊塗,這次我要是不死,回去中原治好身體,便給你找個漂亮的嫂子。”
"師兄。"林悅哽咽的說不出話.
“傻小子。”林曉輝轉身一指辛石“就是說你呢,你就是那個傻小子,還不過來安慰下小悅。”
林曉輝伸手將辛石拉到哭泣的林悅面前。
林悅哭泣的更厲害了,她低著頭,身子顫抖的如同飄落的花瓣,我見猶憐。辛石想擁抱卻又不敢,一時慌亂的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這美麗的女子。
長老和林曉輝各自抬頭看天,假假的來個視而不見。
半響林悅不再哭泣,將螓首輕輕靠在辛石胸前,傾聽著辛石的心跳,許久終於平靜下心情,然後抬首。
“辛石,我等你們回來。”她細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