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著前行了許久,李錦釋然的松下一口氣,此刻已經在長洞中停頓了下來,
左右一看,除了後邊有一點光線射進,前面除了黑漆漆一片並且四壁潮濕之極,心中此刻擔憂著會不會真是蟒蛇之洞。
倘使真是蟒蛇之洞,李錦多少有點忌憚,況且這洞有許些陰深著,這要是不明不白的撞上槍口,豈不是脫了虎口又入狼窩。
這樣忖思著,李錦多有緊張起來。
不過想到原路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條,索性還是小心翼翼往前面匍匐著挪去,只是每向前挪出一點,背心都愈變得汗涔涔的。
洞內深處時亂石嶙峋,途中少不了一番搗騰,直到半個時辰的匍匐前行,手掌碰到濕乎乎的苔蘚坦石,身子往前一個打滑,大半身子就跟著倒栽滑落下去。
“嗖!……砰!”
霍然滑落後伴隨著一陣撞擊,摔在地下的李錦揉了揉腦門,一時頭暈目眩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時把他驚嚇了一跳。
旋即一瞟清楚四周環境,他才緩過提心吊膽的心。
原來此處是一個洞府,而李錦剛才所爬的洞只是洞府的其中一個天窗而已,不但如此,周圍還有不少的天窗口透著微光。
借著天窗的光線四處一瞅,這洞府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鍾乳空間,看著周圍平整的石壁,倒像是人為開掘出來的。
其內灰網交織著,零零碎碎的散落不少土石,顯得十足的冷清和靜謐;不遠處隱約還有幾處別間,此洞府中央位置放置了一個圓形石台。
乍看下,這不高的圓形石台卻是修道之人的打坐台,不容揣摩,李錦已經斷定這應該是何位苦修之士的閉修洞府。
除此,前方面壁處還有一個大案和一張白色畫像;並且案桌上放置了一根檀木,還能夠聞到一絲芬香。
檀木的橫切面插著一炷香,而香卻未有燃過的跡象,看到這裡,李錦連忙清理開依附著的寶硯和竹筒,好奇的觀察著半截檀木。
猝然間,半截檀木一陣抖動下,散去灰塵後的表面幽光一現,就像復活一般,從中激射出一縷青光。
青光從檀木中激射而出時,一個聲音隨之傳了出來,其中還伴隨著仰天長嘯的大笑聲。
聲音一出瞬間,李錦愕然的打了一個寒噤,傻眼的愣住在原地。
“哈哈!——”
“這都多少年了,居然還能有人尋到此處……”
“終於等到了!”
幾個激動和發瘋般的聲音回蕩在洞府之內,一時震得有些煙塵彌漫著整個石屋。
同時間,那青光在洞內空間頂部繞著盤旋一周,隨後在空中一滯,頓時沒入懸掛在大案旁的那一幅白色圖像中。
只見潔白的畫像空白無物,就在青光沒入刹那,畫像周身一凝,一時如水波蕩漾。
畫像中一陣震蕩後,就如薄紗般的面紗緩緩揭開,一幅栩栩如生的人型畫像漸漸展現出來,細看這人型,竟然是一位青年男子。
男子生的眉梢細長,衣冠楚楚,一副雙皮眼直愣愣的直視著前方,平靜而祥和。
不過下一刻,畫中男子一拂青衫長袖,就像生龍活虎般的從畫像走出,落地瞬間,風度翩翩的盯著不遠處的赤身男子。
李錦早已目瞪口呆,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男子。
青衫男子略一打量對方一番後,雙皮眼閃過意外之色,一時半刻後摸了摸下巴變得若有所思著。
而這青衫男子正是苦修之士石元子。
石元子本是和當年麒麟道長一般存在的得道高人,甚至算整個天南疆域的風雲人物,能見到其真面目的人不到十指之數,能聞其姓名更是甚少。
不過麒麟道長因為麒麟谷的傳言,所以名聲一時威震在外,之後才有麒麟道長的傳說和崇拜的畫像流傳至今。
這石元子就沒有麒麟道長這般風光了,修為在高也不過是苦修之士,況且很少拋頭露面,追求的東西已不在是虛名,自然也不會去理會太多。
“道兄,李某冒昧闖到貴府有些失敬!還望海涵。”待緩過神來,李錦自覺不妥,有些歉意的抱拳道。
“失敬、失敬。”見對方不為所動的忖思著,李錦再次相禮開口說道。
聽對方如此稱呼,石元子罷了罷手,笑吟吟的抬頭說道:“我看小友長得倒是英俊,也許能合我胃口,不如拜我為師,怎樣?”
“小友?拜師嗎?”李錦一聽這奇怪之語,心中不悅的嘀咕著。
李錦一瞅這衫男子和自己一般年紀,這說話的口氣卻是大不相襯,頓時臉上極不自然著,若不是此時在對方的洞府中,李錦早就不想理會。
“道兄之意,在下心領了,可否告知離去之路。”李錦靈機一動的一轉話題,而心中所想的自然是快速離開此地。
石元子何其不知對方的心思,只是笑而不答,少頃的思考後,這才緩口說道:
“我不知道這位小友如何闖到此地,還能尋找到老夫的洞府,但我可以明確告訴小友,能來此處者也是不易,能從此處出去者更是不易。”
李錦為之一怔,多有忌憚的退後了幾步,更為警惕的盯著對方。
“不過老夫在此數百余年了,能遇到小友自然是你的緣分,況且當年我真身離開此地時,曾立下一誓言,定要收一個徒弟延續我脈傳承。”
“而這收徒弟的條件,就是有機緣來到此洞府,不過這一天我似乎等的太久了,實在是太漫長了,那種遙遙無期的孤寂感……”
說到最後,青衫男子罷住了口,仰天長嘯般的嘶吼起來。
聽完對方一番肺腑之言,字字表達間的確也不像謊言,李錦忍不住驚歎起來,原來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子已經是一老怪物了。
同時李錦從其話語中得到一個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自己別無選擇,而這自稱石元子的老怪物,完全就是想威脅自己做其徒弟。
對於此人打著何種注意,李錦暫時想不透切,不過心中倒不認為對方隻為收徒,而並無其他想法。
“那前輩如今還不是站在此處,如果想出去還不是手到擒來,何來孤寂之說。”李錦心中疑慮團團,見其話語中多有些矛盾,出言相駁道。
“哈哈!……我嗎?”
“我不過是當年真身離開時留下的小小一縷神念,被封存在千年檀木中,直到今天見到小友才現身出來。”石元子瞥了李錦,訕笑著開口道。
只見石元子說完這話,身子被手掌隨意一揮下,便輕而易舉穿透而過,變得若隱若現起來,仿佛這從一開始就是虛體,讓人看在眼裡卻是真人一般。
李錦多不信邪,握劍試探性的在對方身上一陣亂刺,只見被刺開的地方又迅速愈合起來,確實是虛體樣的存在,太為掩人耳目,驚的李錦暗暗稱奇。
“剛下李某有些冒犯,看來前輩也不會戲謔小輩之言。”略一驚後,李錦拱手相禮道,但心中並未徹底放松對此人的警惕。
石元子見對方識趣的老實起來,也不在多言下去,揚了揚手示意旁邊的大案上。
李錦隨著青衫男子示意的方向瞧去,只見千年檀木上插著的那一柱香不知何時燃了起來。
見對方一時駭怪起來,石元子解釋的說道:“還是請小友趕緊拿決定,如若大案上的那柱香燃盡,那我這具虛體就會在此地徹底消失。”
“若是我這虛體消失後,小友還想離開此地嗎?”說到這裡,石元子賣弄起關子停頓了下來, 眯眼看向李錦。
卒然所見對方眼神凝重,多有繃緊面皮之色,嘴角一撇的利誘道:
“我觀小友化靈成功,也算是有些修為,你如是能拜我為師,我可以滿足小友三個條件,而這條件相信足以讓小友動心。”
對方愈是急迫的想要收自己為徒,李錦不得不更加凝重和警惕,畢竟這種既討便宜又拿好處的事情,恐怕是有何不懷好意。
李錦還在斟酢之中,但一聽對方口中所提的條件,心中不由想到“意念丹”,腦海裡一陣期待的翻騰後,略有動蕩心思。
“前輩,你可知道意念丹?”李錦並沒有一口答應,隻把那條件一提,相信對方也明白自己的意思。
對於這心直口快的脫口一問,李錦毫無把握,但這意念丹對他來說至關重要,或許這前輩知道來歷和目睹過。
石元子被反講一番條件,閃過一絲竊笑,隨著對方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隨即乾脆的補充道:“不但知道,此處正有此丹,不過嘛——”
只聽得此處正有意念丹,李錦已經欣喜若狂的不能自仰,對於其話語中的條件,李錦怎會不知,旋即緊跟道:“前輩,我想好了,我願意拜你為師。”
李錦自然毫不疑遲,直跪在青衫男子跟前行著拜師禮來。
而下一刻出現的一幕,直讓李錦大失跌鏡,只見對方罷了罷手,不慌不慢的竊笑道:“我想你理解錯了,想要成為我的弟子,光是磕頭……。”
石元子說到“磕頭”二字,對著李錦搖了搖頭,全然是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