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趕到寵物醫院,lucky和mini已經上了藥了。
醫生都已經認得陳天佑了,見到一貓一狗,想起來前些日子“大鬧天宮”,還不由得心頭一緊。陳天佑歉意的笑笑:“醫生,又要麻煩你了。”
所幸兩隻隻是怒目相視,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人的看法。陳天佑一邊幫助醫生上藥,裝作聽不到兩隻的爭吵。
說是爭吵,其實就是lucky自己在辯解。
“怎麽可以無緣無故傷害人類,不可以這樣做的你明不明白?”
“我又不想和你打架,為什麽來到地球以後我們出現最多的地方就是寵物醫院。”
“貝塔你看看我呀,我在跟你講話呢。”
Lucky越說越生氣,最後氣到自己委屈的趴在爪子上。Mini還是高傲的樣子,扭過頭去不看它。
若曦站在醫院的走廊上,看到陳天佑一手抱著mini,一邊蹲下來安撫lucky,兩隻的臉色都不太好。
若曦急匆匆的走過去,查看兩隻身上的傷,確定沒有大礙後對陳天佑道謝:“謝謝你。”
“不用客氣。”陳天佑笑笑,看著若曦,臉上露出光彩。
“嗨,若曦,天佑。”去自動售貨機買玩具的道斯走過來,他手上拿著美國隊長的手辦,臉上露出興奮的樣子:“要不要去我的影子酒吧?”
陳天佑看著若曦,意思是“她去我就去。”
道斯做出一副可憐相:“拜托,若曦。”
若曦點點頭,陳天佑和道斯擊掌:“耶。”
去酒吧的路上有道斯打諢插科,但是陳天佑總覺得和若曦之間有淡淡的距離感。沉默了一會,他問:“mini的尾巴是怎麽了,醫生說她的尾巴有燒焦的痕跡。”
“在公園的時候,被打籃球的高中生點燃了尾巴,燒成了那副模樣。”若曦臉上露出不忍的樣子。
旁邊的lucky一聽,“汪”了一聲,一下子撲到若曦身上,對著mini搖著尾巴。Mini隻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趴在若曦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可是也是心累。
結果這一路上,道斯和若曦在前面走,後面陳天佑都在安慰lucky。
“發生誤會了也沒關系,去道歉就好了。”
“你可是個男孩子,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好了,別太難過。”
“影子”酒吧已經裝修的七七八八了,但是還未正式營業。道斯在吧台後面調了兩杯酒推給陳天佑和若曦。
一貓一狗趴在沙發上看後面的熱帶魚,面前放著三明治。Lucky一副討好的狗樣子對著mini,mini看它一眼,伸出爪子摸摸lucky的耳朵。
那是被mini抓傷的部位。
Lucky開心的幾乎要跳起來。
道斯喝一口牛奶,歎一口氣。他撐著腦袋坐在吧台裡面,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若曦低聲問陳天佑:“為什麽他喝的是牛奶?”
“因為這小子啊,酒量奇差。在大學的時候他自不量力,喝了一杯酒就醉的不知道東南西北。給自己暗戀的女孩子打電話,說了一夜的胡言亂語。”陳天佑想起來那副情景,聲音裡面帶著笑意。
“那個女孩沒有同意?”若曦好奇的問:“所以他從此之後再不喝酒。”
“不是。”陳天佑推推酒杯,說道:“因為他拿著一個獼猴桃,當成電話打給了自己喜歡的女孩。
” 若曦忍住笑意:“所以從此之後,道斯在酒吧隻喝牛奶,然後不喝酒的道斯開了一間酒吧。”
“喂喂喂。”道斯敲敲桌子,裝作惡狠狠的樣子:“你們兩個太放肆了,當事人還在這裡呢。”
道斯手裡面拿著一支鉛筆,在圖紙畫來畫去。陳天佑喝光杯中酒:“老板,來瓶啤酒。”道斯不耐煩的揮揮手說:“自己拿去。”然後拿起鉛筆在紙上煩躁的籌劃。
若曦越看越好奇,問他:“你在幹什麽呢。”
道斯看她一眼沮喪的說:“你看我這個酒吧,東面有一塊是空著的,我就是想不起來該怎麽補上。”
若曦不在意的說:“掛幅畫唄。”
道斯瞪著她一眼:“庸俗!”
若曦對上陳天佑滿臉的壞笑,他扯扯她的衣服:“你想不想永遠喝到免費的啤酒?”若曦丟給他一個眼色:“怎麽可能嘛。”
陳天佑溫和的笑笑,湊過去和道斯聊天,若曦走到那面牆去細細的研究。
過了十分鍾,若曦聽到一個激動的聲音:“好!太好了。兄弟,你怎麽不早說,你是我的救星啊。”
她回過頭看見道斯拍著陳天佑的肩膀,臉上肌肉抖動。
“喂――你對道斯說什麽了?”若曦悄悄問陳天佑。
陳天佑微笑著說:“我學過美術,可以幫道斯在那面牆壁上畫波普風格的壁畫。”他又說:“啤酒現在無限量免費喝了。”
陳天佑送若曦會學校,和lucky一起回去的路上面上不自覺的露出笑意。Lucky在一旁唉聲歎氣:“重色輕友啊,我還以為你可以幫我找到飛船,沒想到為了追女孩就輕易的拋下我了。”
陳天佑敲敲它的腦袋:“飛船也是要找的。但我可是為了幫道斯的忙。”
“呸,那你幹嘛邀請若曦幫你一起畫畫。”lucky說道:“口是心非的人類。”
“這樣你豈不是也可以常常見到mini。”陳天佑看它一眼:“明明是你最高興。”
“我沒有。”lucky矢口否認。
“是誰一路上都在搖尾巴。”陳天佑揶揄它:“口是心非的M1星球人。”
回到家,陳天佑從後院的小書屋裡搬出畫具。已經有些日子沒有用過,因此落了淡淡的灰塵。Lucky跟著他忙前忙後,把畫具清理乾淨,搬上車子,準備載到道斯的酒吧裡面去。
平時工作很忙,隻能夠下班以後才過去畫畫。恰好若曦要準備學期末的論文,隻有晚上放學後有一段時間可以待在酒吧裡面。
有時候淺淺也會跟過來,兩人帶著mini。看著穿著工裝服的陳天佑調色,忙來忙去。她坐在吧台上和道斯聊天,每次道斯都一驚一乍的。
“我爺爺在中國,當年是有名的土匪。就是一個寨子,方圓五百裡說一句話,沒有不認識的。”淺淺坐在道斯面前,喝一口酒,對面前聽得入迷的道斯說道:“那時候有個小孩救了他一命,你知道,大英雄總是會有落難的時候,就像電影裡面演的那樣,蝙蝠俠啊,蜘蛛俠啊。”
淺淺把面前空空的酒杯遞給道斯,道斯連忙給她添滿了酒。淺淺滿意的點點頭,接著說:“我爺爺呢,就給了那個小孩子三枚飛刀,說可以滿足他三個願望。”
“哇,酷。”道斯端起面前的牛奶,兩人碰杯。
淺淺擺擺手,毫不在意的樣子:“這才哪跟哪兒呀。”
而沙發上,mini和lucky對著小鎮的地圖正在籌劃。
“我們掉落在寵物醫院裡面,按照物理學計算的話,飛船應該以寵物醫院為點,以到這裡為直徑,來找。”mini看著地圖,一隻爪子指著寵物醫院,一隻爪子指向第二大道的街角,它用自己的小肉爪畫了個圈。
Lucky在一旁隻點頭:“嗯嗯,你真厲害。”
“我已經派老鼠去搜尋了這個范圍,正在一點點縮小,預計應該沒有幾天就可以搜尋完畢。”mini一臉嚴肅。
“還是你有辦法啊。”lucky露出佩服的眼光。
“找到飛船,隨時待命。”mini看了lucky一眼,後者似乎聽到了什麽震驚的消息,它小心翼翼的看了看mini,臉上露出為難和猶豫的神色。
門外路過一個醉鬼。
原本lucky和mini並沒有注意到路過的什麽人,但是它們聽到這個醉鬼放聲高歌。
是M1星球上的童謠。
寒冷的黑夜即將來臨,我們都要聽從首領的安排。
小孩交給首領,老人要自己顧全。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將會很好。
Lucky和mini不約而同的跑到馬路上去,看見一個小個子男人,穿著一件夾克衫,手裡拿著一隻酒瓶,喝一口酒唱一句歌。
“調子都跑完了。”lucky說。
那個醉鬼站不穩當,被什麽絆了一下,腳下不穩,倒在路邊。他索性坐在地上,一邊喝酒一邊唱歌。
Mini慢慢的走過去,它看著他。
是一個有著卷頭髮的猶太人,他醉醺醺的看著mini,用英語說:“你為什麽要這樣看著我,你又不明白我是誰。”
“這樣下去,不用多久,大家都知道你是誰了。”lucky開口說。
小個子男人有點反應遲鈍,看了lucky一會,指著它哈哈笑:“瞧啊,一隻狗怎麽會說話。”
“五號探查著,你忘記你的使命了嗎?”mini盯著他,慢慢的說。
小個子男人立刻醒悟過來,他看著mini,收斂了嬉皮笑臉:“隊長,我......”
“什麽都別說了。”mini示意他閉嘴:“這件事我會匯報給首領,你做錯事,等著接受懲罰。”
“是。”小個子男人低著頭,低聲說。
“回去吧,隨時待命。除非首領下達命令,我們不可以聯系,否則被人懷疑。”mini對他說。
小個子男人苦笑一下,看看mini,又看看lucky,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朝著前面走去。
“五號探查者。”mini說。
“是。”他立刻回頭。
“別喝太多酒,身體是別人的,難受是你自己要承擔的。”mini的聲音傳到他的耳中。
“是。”他低聲說。
而這一切,正在用心畫畫的陳天佑和若曦都不知道。
陳天佑踩在梯子上從上向下畫起,若曦時不時的幫他遞畫具。兩人並沒有說多少話,偶爾對視一笑。或者聽到道斯的感慨,用牛奶和淺淺碰杯,幾乎要被淺淺收為“第十四代飛刀傳人”。道斯還說要把練習飛刀的視頻放到自己的社交網絡上,一定可以增加無數訪問量。上次他拍攝貓狗打架的視頻,都已經成了熱門話題了。
陳天佑和若曦共同回頭去看他們,牆壁上的畫已經完成大半,若曦的臉上染上一點顏料,陳天佑看著她,伸手去幫她抹去,但是沒想到自己手上更多,結果把若曦的臉上抹的紅黃一片。他一個愣神,繼而張開兩隻手看著若曦大笑。
若曦從酒吧柱子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模樣,一個回頭,順手沾起顏料摸到陳天佑臉上去。她不無得意的看著陳天佑。
“我也要玩。”淺淺注意到他們的動作,從高腳凳上跳下來,道斯也跟著過來。
陳天佑大喊:“不要破壞我的畫,喂――也不要破壞我的形象。”
若曦兩隻手沾滿油彩:“這可由不得你了。”
淺淺叫起來:“道斯你跟誰一隊,你要是抹到我臉上就死定了。”
道斯連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說著去幫淺淺擦臉,沒想到手中滿是顏料,他大笑:“我當然是故意的。”
Lucky見狀,準備偷偷溜過去加入戰隊。
“如果你敢把顏料抹到我身上試試。”它身後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一回頭,見到mini坐在沙發上看著它, 一臉冷漠。
四個人和一貓一狗從酒吧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五彩人”。淺淺負彩最多,從頭至尾幾乎沒有一點不染顏色的部分。若曦最幸運,大部分都被陳天佑擋去“攻擊”,她身上五彩斑斕,頭髮和臉還算分辨的清楚。
其次是道斯和陳天佑,四個人走在小鎮的街道上,在黑暗中略顯詭異。一角還跟著一隻色彩斑斕的哈士奇,只露出黑色的眼珠和鼻尖,身上的毛被顏色染的看不出這是一隻狗了。
狗的身邊跟著一隻白色的貓,它優雅而傲嬌的走在這四人一狗的身邊,隻有它還是完好無損。狗子數次吐著舌頭想靠過來,都被它輕而易舉的躲開了。
若曦想要抱它,它一個箭步竄出去老遠。
淺淺幽幽的說:“若曦,mini在理發廳落下了心理陰影......”
一隊人迎面走來,帶著面具去參加化妝誤會。看見他們之後集體停住,一臉目瞪口呆,透過他們厚厚的面具,可以看到豔羨的表情。
淺淺低聲說:“拿出我們的氣勢,不要看他們,旁若無人,大步向前走。”
四人不約而同的挺胸收腹,毫不在意的走過去。若曦聽到那隊人中的“蜘蛛俠”說了一句:“好酷......”
身邊的lucky也收起了吐出來的舌頭,一本正經的往前走。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在小鎮的街道上,風輕輕的吹過來,樹葉發出嘩嘩的響聲。陳天佑不是舞文弄墨的人,但此時忽然想起一句中國的詩詞。
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