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佑和lucky回到家,像是做賊一樣的仍然膽戰心驚。飛船的殘損處被放在陳天佑小時候的樹屋裡,那裡是陳天佑的絕對私人地帶,通常不會有人進入。不過,就算paul和朱太進去也沒關系,這些找個借口都可以蒙混過關。
Lucky趴在家裡面的地板上,陳天佑以為它正在籌劃飛船如何修複,聽來聽去覺得奇怪,它開始念叨:“午餐肉罐頭,剁椒魚頭,酸黃瓜薯片,曲奇餅乾......”
“在乾嗎?”陳天佑拿著一罐冰啤酒,坐在沙發上問它。
“這是我計劃中要從地球帶走的東西。”lucky一邊說,一邊點點頭,似乎對自己頗為滿意。
陳天佑笑它:“剁椒魚頭怎麽帶?夫妻肺片怎麽帶?而且,不曉得你飛回去,這些東西在太空會不會變質。”
“我不管。”lucky繼續說:“還有紅燒豬腳,糖醋排骨......”
陳天佑看著它,不置可否的笑笑。
天氣漸漸冷了起來,即將迎來一個寒冬,出門的時候會哈出寒氣,在室外要穿上厚實的外套,小孩子比較怕冷,常常被大人打扮成一個圓滾滾的球,兩隻胳膊支在兩側,因為衣服太厚而放不下來。
有一次陳天佑和若曦走在街上,看到一個小小孩童,大眼睛長睫毛,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她穿的太多,完全沒有受傷,但是也沒辦法爬起來,不哭也不鬧,趴在地上自己玩手指。
身後的媽媽哈哈笑著,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吧唧親了她一口。
陳天佑看看若曦,兩人相視一笑。
“對了,這個還給你。”陳天佑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疊的整齊的刺繡絲綢。若曦一見,臉上顯露出不好意思,那是第一次見到朱太,盛情相送的東西。後來在誤會當中,若曦口不擇言,不分青紅皂白的還回去。
她還記得陳天佑說:“這是媽媽送給自己未來兒媳婦的東西,接下來就算是定下了。”
陳天佑看著若曦,輕聲道:“收下來,以後再也不準還給我。”若曦抬頭看他:“那這就是我的了,誰要還給你。”接過來那方刺繡,小心的放在貼身的手包裡。
陳天佑看著她穿著白色襯衫,黑色的大衣,因為寒冷而將領口束起,遮住半張面孔,隻余下一對英秀的眼眉,小巧筆直的鼻梁。她垂下眼睛的一瞬間,有一種非常溫柔繾倦的感情湧入陳天佑的胸口。
“若曦。”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愛你。”陳天佑看著她,低聲溫柔的說。
“我也愛你。”她回應道。
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呢?若曦想,就是那種懷裡放著八百萬在街上走,滿臉欲要克制卻又忍不住流露出興高采烈的表情。想告訴全世界自己有了一個相愛的人,也想瞞著全世界護著這一寸天地。
有時候會生這個人的氣,覺得我這樣對你,旁人都可以看出的情意,怎麽你就不知道呢。或者你知道,可是還是想讓你知道。
那種一瞬間歡喜,一瞬間低落,在狂喜和失落之中交織的愛意。
陳天佑看著窗外,想起若曦,臉上泛起淡淡的笑意。這麽冷的天氣,她在做什麽?
“阿佑,你來試試這件衣服。”朱太摘掉老花鏡,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
是朱太織出來的,她總覺得這樣陳天佑會更暖一點。朱太年輕的時候,paul和陳天佑的毛衣都是她織出來的。
後來眼睛慢慢花掉,陳天佑怕她費神,盡量勸她不要過度用眼睛,這才慢慢改掉織毛衣穿的傳統。 不過今年看來是個寒冬。
朱太又重拾舊業,從春天開始就慢慢的織起來。陳天佑聽話的去換上衣服,出來時候站在朱太面前,身長八尺的男兒郎,劍眉星目,面若冠玉,穿著仔褲和黑色的毛衣,黑色的頭髮和眼眸,站在客廳中看著朱太,有未落的天光照進來,襯得少年如同俊秀的白楊。
朱太心潮湧起,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媽,你怎了?”陳天佑走過去抱她。
“阿佑,你長大了。”朱太抬起頭,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你剛剛來到的時候,只有那麽大一點點,跟paul一隻拖鞋差不多。奇怪,那麽小小的嬰兒,竟然長大成人,變得我要仰頭看你,甚至比爸爸還要高。”
“是媽教養的好。”陳天佑說,心裡充滿感激。
Lucky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不知道為什麽,它心裡竟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從前它從未體會到的感覺。
陳天佑扶朱太坐在沙發上,朱太看見lucky,對天佑說:“我也幫lucky做了件衣服,天氣這麽冷,它可不能這麽出門,會感冒的。”在lucky驚喜的眼神中,朱太從背後拿出了一件花裡胡哨的針織衫。
Lucky一臉茫然的看著陳天佑。
陳天佑解釋道:“阿媽春天的時候就開始做了,當初你選的就是這個式樣。”朱太笑眯眯的跟著說:“年輕人嘛,穿一些鮮豔的顏色比較好,不然等到我的年齡,想穿大紅色也不敢了。”又看一眼陳天佑:“阿佑我就不喜歡,衣服都是黑白灰三個顏色,但是男孩子也不好講什麽,還是lucky的眼光好,和我親。”
Lucky看了看那件屬於它的毛衫,用紅色和白色混著一種橙色織成的,作為一個男孩子它無法想象自己穿上這間衣服的樣子,走在街上招來無數詫異的目光。
Lucky對著陳天佑搖搖頭,以堅定的表情表示自己不需要。
但是在朱太的目光注視下,lucky還是強忍著屈辱,穿上了那件花裡胡哨的毛衣。它低著頭對陳天佑說:“請你再幫我個忙。”
“什麽?”陳天佑問。
“沒臉見人,讓朱太幫我再織一個頭套。”lucky呆呆的說。
晚上是豐盛的晚宴,紅燒豬腳糖醋排骨剁椒魚頭......全部都是lucky愛吃的東西,lucky抬起頭看著朱太,朱太對paul說:“也不知道阿佑怎麽了,平時做什麽吃什麽,今天點了一桌的菜。”
Lucky抬頭看著陳天佑,陳天佑慢吞吞的說:“吃飯吧。”
吃過晚飯沒多久,敲門聲傳來。陳天佑打開門,看到外面站著若曦,她穿著棉服圍著大圍巾,陳天佑驚喜道:“若曦,你怎麽來了。”
Lucky一聽到這話,活蹦亂跳的跑過來,待看見只是若曦一個人的時候,失望的哼了一聲,又趴到地板上百無聊賴的走神去了。朱太聽到聲音,走過來拉著若曦的手進屋。“外面太冷,趕快進來。有沒有吃過飯,餓不餓?”朱太迭聲問。
“吃過了,我的資料書上次好像忘在了書房裡面。”若曦看著陳天佑說。
“那也沒必要這麽冷的晚上過來,你告訴我,我明天送給你不就行了嗎。”陳天佑看著若曦凍的發紅的臉,心疼的說。
“下了課,順便過來的,而且也沒有多遠的路程。”若曦語氣輕快的說。
“一本書而已。”陳天佑嚴肅的強調。
“可是我想見你。”若曦低聲道。
陳天佑一時無言,出神的看著若曦,朱太端來一杯熱茶,放在桌子上,很識相的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這時若曦身後有個什麽東西一動,她才想起來的樣子。
“對了,帽子。”若曦轉過身,把大衣的帽子對著陳天佑。
“什麽?”陳天佑帶著疑問,伸手去帽子裡摸索,有個毛茸茸的東西被拎出來,陳天佑嚇了一跳,一團白色的溫熱的毛球,是mini。
它仍舊是對人愛理不理的樣子,抬眼看一眼陳天佑,驕傲的坐在桌子上。lucky一見它,汪了一聲跑過來,吐出舌頭,滿臉興奮的看著mini。
Mini瞪大了眼睛看著它,先是不可置信,之後嘴角上揚,眼睛裡出現笑意。它還沒有出聲,若曦的笑聲就先傳了過來。
“lucky它——”若曦笑著說:“這套衣服真是——可愛。”
Mini從桌子上跳下來,看著lucky的樣子, 嘴角露出嘲笑來,lucky的頭埋的很低。若曦蹲下來揉揉lucky的腦袋:“挺好,這件衣服讓人看起來暖和,又很有色彩感,不要害羞。”
Lucky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還是若曦的眼光好。”陳天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朱太的聲音傳來,她走過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看著若曦說:“我就知道,女孩子看事情更聰明,這件衣服就是很不錯嘛,冬天要穿靚麗的顏色,這樣心裡也會生起一團火。”
陳天佑警惕起來,他覺得事情並非這麽簡單,朱太肯定有什麽計劃,一旦她鋪墊這麽長,接下來就會有一個轉折。
果然——“正好我給mini也做了一件,不知道合不合身。”朱太去沙發上拿起一件更加混合複雜顏色的毛衫,對若曦說:“你看,是不是還不錯。”
若曦愣了一下,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mini,嘴上說:“是的,挺不錯的,看上去很溫暖。”
陳天佑幸災樂禍的看著若曦,mini則是一臉抗議。朱太驚喜的說:“真的嗎,那塊換上試試吧。”
Mini一臉驚恐的往後退,lucky這時候也露出“你也有這種時候”的表情。若曦把mini抱在身上,好言安慰道:“試一試,我們試一試。”
陳天佑開口:“沒關系,你的毛色百搭,穿上一定好看。”
結果,一貓一狗蹲在客廳的角落裡,各自穿著花裡胡哨的毛衣。狗子笑意盎然的看著貓,臉上露出開心的蠢萌模樣。
Mini一臉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