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陳天佑,若曦立刻看著淺淺,淺淺猛烈的搖頭以證明自己的“清白”。“不是我把他叫過來的。”淺淺用口型告訴若曦。
陳天佑見到眼前這幅情形,大概猜到事情是什麽狀態。他自言自語:“不知道為什麽,lucky強行帶我來這裡。”
他的話是說給若曦聽的。
Lucky見到若曦懷裡的mini,愣神了一秒,它臉上的笑意忍不住的蕩漾開,mini橫它一眼,小腦袋埋的更深了,不肯出來。
想當年這可是一隻驕傲敏感的白貓啊。
小胡子禿頂的老板走近了一步,lucky警惕的看著他,毫不猶豫的擋在了mini的面前,它伏低身子,做出撲上前去的姿勢,嘴巴裡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小胡子老板立即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並無惡意。他環視一圈,覺得還是陳天佑好講話,拉著陳天佑在一旁商討。局面形成三足鼎立之勢,四位黑人大漢,三位奇特髮型的理發師,和若曦淺淺還有她們懷中腳下的貓和狗。
大家警惕的互相瞪著。
大家警惕的互相瞪著。
其中一位叫漢克黑人大漢,臉色緊張,目瞪如銅鈴。直勾勾的盯著mini和lucky看,兩隻眼睛越來越大,驚恐到幾乎變形。
他身邊看上去一位像大哥一樣的人物拍拍他的肩膀:“漢克,你他媽能不能有點出息,一只花貓就把你嚇著了?”
漢克抬頭看了一眼大哥,嘴巴張了張,隻能發出“啊啊”的聲音。旁邊一位理發師立刻不甘示弱的笑出聲:“原來是個啞巴。”
“說什麽呢?”大哥轉頭看著他:“漢克可不是啞巴。”
“那他怎麽說不出話。”理發師被大哥嚇的縮了縮腦袋,小聲嘟囔。
漢克不理會理發師的話,伸手抓向mini和lucky,淺淺護住兩隻,警惕的看著漢克。大哥拍了一把理發師的腦袋,轉而更加狠的拍了一下漢克。
“你他媽到底在乾嗎,自從兩個月前忽然間不會說話了,現在被人嘲笑成這樣。”大哥氣到青筋暴起,瞪著漢克。
漢克還是著急的看著mini和lucky。
Mini聽到這句話,陡然間抬起頭看著漢克。漢克的眼睛裡冒出熱切的光,mini試探性的,用M1星球的語言說了一句:“你是......”
話還未說完,漢克就拚命點頭。
是同樣在地球的小分隊隊員之一。
一旁的lucky臉上露出狂喜,吐著舌頭就要往上撲,被淺淺拚命拉住,它在眾人的製止中,勉強收斂了一下,奇怪的問:“你怎麽附身到了一個人身上?”
“你怎麽附身在了一隻狗的身上?”漢克的嘴裡發出流暢的,但是不曉得是什麽國家的語言。
大哥目瞪口呆,一把抱住他:“你他媽會說話了?你在說什麽?”
漢克不理會激動的大哥,轉頭對mini說:“這是......隊長?”他的表情有些尷尬,自己的隊長附身在了一隻貓的身上,而且被染成了複雜的花色,這和往日的英明神武完全不同。
Mini抬頭看他一眼,不說話。
倒是漢克一臉激動的就要過來,被若曦攔住:“喂――看好你的人,否則我不會客氣。”大哥大概覺得漢克會說話,但是腦子出現了問題。他有些無奈又強硬的對若曦說:“兩個月前他腦子出了點問題,不會說話了,現在估計又犯毛病。
” 說完“啪”的一聲,狠狠的拍了一下漢克的腦袋。漢克的手捂在頭上,一臉委屈的看著大哥。
若曦見到陳天佑和老板正在談判,老板搖搖頭,過了一會沉重的點點頭。他們兩個握了個手,陳天佑走過來,一臉輕松:“可以了。”
大哥招呼人撤退,漢克一直試圖靠近mini。一隻手拉住他的衣領,緊接著罵聲傳過來:“把他給我帶回去,別他媽出來丟臉。”
漢克被兩位黑人大漢往回拖,他一直在喊:“隊長,我隨時待命,待命,隨時待命......”聲音貫徹雲霄,久久不散。
Lucky打了一個寒顫,覺得自己更願意附身在一隻狗身上。
若曦見到陳天佑和老板正在談判,老板搖搖頭,過了一會沉重的點點頭。他們兩個握了個手,陳天佑走過來,一臉輕松:“可以了。”
再從理發店出來的時候,mini已經變成了一隻短毛的白貓。幸好它身上染色的毛發比較淺,剪掉上面的一層,勉強恢復本身。
陳天佑身上髒兮兮的,淺淺和若曦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們幫著老板打了一天工,把理發店恢復原樣才罷休。興許是不打不相識,那位被淺淺飛刀嚇住的戴墨鏡的理發師,在打掃理發店的間隙偷偷溜到淺淺身邊,一副又怕又敬佩的樣子,問她:“你們中國人,是不是都會功夫?你這一招是怎麽練的,能不能教我。”說著做出飛刀的手勢,滿眼小期待的看著淺淺。
淺淺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高深神秘的東方古國武術傳人的樣子,開始了傳奇故事的演講,其內容包括什麽“飛刀池家”“第十三代傳人”,聽得一眾人目瞪口呆。
臨走的時候,帶墨鏡的理發師非要送淺淺一張理發卡,VIP,打六折。
“我有個朋友的酒吧要開業了,要不要去喝一杯?”天色將晚,朝霞滿天,陳天佑問若曦和淺淺。
“你請客。”淺淺一口答應。
“好啊,我請。”陳天佑說完,兩人一起看著若曦。
若曦點點頭,陳天佑眼睛一下子亮了,打開車門,淺淺和若曦上了車。他發動車子開走,而在後排的座位上,lucky和mini出奇的安靜。車子一路向東開去,它們探出頭朝著西面,看著漫天晚霞,雲卷雲舒,一貓一狗眼中晶瑩仿佛有淚光。
Lucky伸出爪子,輕輕的摸了摸mini的後背。
燈牌在夜色中一閃一閃,上面碩大的英文字母“shadow”。是一家還沒有正是營業的酒吧,走進去看到舒適的沙發和舞池,吧台後面的格子上擺滿了酒,牆壁還在粉刷和裝修,夜間已經收工,隻有一個穿著工裝的胖子在清理雜物。
“嗨,道斯。”陳天佑跟他打招呼。
那個穿工裝的胖子轉過頭,他是一位白人青年,和他的身體形成對比,他有著一張精致的面孔,深邃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單單看臉的話,一定深受女孩歡迎。
“嗨,佑,最近好嗎?”道斯熟稔的和陳天佑打招呼。隨即看到他身後的淺淺和若曦:“女孩們,你們好啊。”
他走到吧台裡面熟練的調酒,三人坐在高腳椅上,lucky也不客氣的坐在椅子上面,mini身子不夠長,它蹲在吧台上。
道斯把酒推到三人的面前,他看著陳天佑:“我前兩天釣了一條大魚,改天給朱太送去,請她燉湯喝。她身體還好嗎,最近有沒有開發什麽新的廚藝?”
“喂――我說,你和陳天佑交朋友,是衝著咱們中國菜來的吧。”淺淺在一旁插嘴。
道斯爽朗的笑聲響起來:“被你看穿了,就因為這個,我都想娶一位中國太太呢。”
“那你可有好長一段時間追了。”她雖然是在回答道斯,眼睛卻是看著若曦說的。道斯立刻會意,曉得陳天佑和若曦之間的關系不一般,他識趣道:“淺淺,我在設計酒吧的格局,你有沒有興趣幫我做參考?”淺淺一口把被子裡面的酒喝光:“來吧。”
留下陳天佑和若曦兩人的獨處時間。
不對,還有一隻lucky和一隻叫做mini的貓。它們兩個嫌棄高腳椅不舒服,兩隻趴在沙發上看魚缸裡遊動的熱帶魚。一隻貓臉和一隻狗臉貼在玻璃上,一隻熱帶魚正在遊來遊去,看見兩隻嚇的吐出一連串的泡泡,翻了個白肚皮裝死。
過來一會,熱帶魚重新遊動起來,在魚缸裡穿梭,再次近距離的看到被放大的貓臉狗臉,嚇得又翻起白肚皮。
Lucky對mini說:“它們的記憶果然隻有七秒。”
“你怎麽知道?”
“我在電視機上看到的,厲害吧。”lucky得意的看看mini。
相對於貓狗的熱鬧,陳天佑和若曦的相處就略為尷尬了。他們默默的喝酒,相對無言。沒見她的時候陳天佑存了一肚子的話想說,比如說你的貓被外星人附身了,它不是你的mini,雖然狗子說他們並無惡意,但你一定要當心。比如說上次我也許是我說錯了話無意冒犯,但我隻是想更深刻的了解你。比如說我不覺得感情可以隨意替換,因此我想要和你長久。
這些話滿心滿腹的存著,但見到若曦,看到她的眉眼神情,他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沉默,隻有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影子。
屋子裡隻開了小小的夜燈,燈光昏暗,從落地窗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象,一輪明月高懸。若曦轉頭去看月亮,像是在和陳天佑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快到中秋節了。”
她在看著月亮,陳天佑看著她。
襯衫的領口服帖的靠著她的脖頸,眉骨到下顎的弧度極其流暢,眼睛望著他處,她身上若有光,是比月色還瀲灩的光彩。
陳天佑喃喃道:“是啊,中國的節日。”
他鼓起了勇氣,叫她的名字:“若曦,我有件禮物要送給你。”
若曦回頭看他,眼睛發亮,面容在隱約的暗中露出一絲的疑惑。陳天佑接著說:“原本我想等一等,等準備妥當了再送給你,但是我怕來不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口風琴,坐在若曦的身邊,輕輕的吹奏起來。
前奏響起,悠揚的琴聲充溢整個酒吧,淺淺和道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Lucky和mini也看著他們,熱帶魚不翻白肚皮了。
若曦整個人愣住。
那是一首非常簡單的中國歌謠。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又香又白人人誇
讓我來把它摘下,送到別人家。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
熟悉的旋律從口琴中滑出來,陳天佑全身心的投入到吹奏當中,有幾個音錯了,但並不妨礙。這首曲子是童年最深的記憶,自幼稚園開始就被老師教會的曲子。是在校連環晚會上唱起的歌。
它原也沒有特別之處,但是離開祖國,到達一個陌生的國度開始新的生活,它就承載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感情。
是對故土的記憶。
一時間柔腸百轉,這首簡單的曲子竟使她幾欲落淚。
陳天佑收起口琴,看著她,他說:“若曦,這不是陌生的地方,這裡有我。”
淺淺一回到宿舍就往床上一躺,看著若曦開始換下髒衣服洗澡,給mini洗澡,整理桌子,收拾東西。
“若曦,你是個超人嗎?”淺淺感慨。
若曦看她一眼:“別懶了,快去洗澡,你聞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淺淺不樂意的從床上爬起來,等她穿著浴袍出來,看見若曦抱著mini在聊天:“小女孩,別難過,毛總是會再長長的。”又說:“現在好流行短發的,你很時尚呐。”
Mini無動於衷,把頭扭過去,不看她。
淺淺看看她,裝作無意間提起來:“若曦,我覺得小白臉挺不錯的。”
若曦仍舊在擼貓,沒有說話。
“道斯是他好朋友,說你算是第一個正式介紹給他認識的女孩,酒吧沒裝修好就找借口請你喝酒,他不是隨意的人。”
“還有那首《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小白臉看樣子練習了好久,就為了給你聽。用心又有耐心,你考慮一下嘛。”淺淺跳到若曦的床上,一臉認真的八卦。
若曦的手停了下來:“我不想談這件事。”
“好好好,不想談咱們就不談。”淺淺找出面膜貼在臉上:“那你覺得奈斯怎麽樣?”
“和奈斯有什麽關系?”
“嘩,你知道嗎,整個學校都知道他在打聽一個美麗的中國女孩的聯系方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淺淺賊兮兮的湊過來,臉上黑色的面膜讓她看上去怪異無比。
“無聊。”若曦隻回答了這一句話,轉過頭。
淺淺裝模作樣的歎一口氣:“英俊的中國小白臉不喜歡,花心的美國籃球隊隊長也不喜歡,我看你是想進修道院了。”
Mini聽著兩人的對話,抬起頭看著若曦,眼睛一眨不眨,又低頭默默思索,仿佛有心事。
而此時,另一邊的陳天佑也在滿腹心事。
今天他正準備出門,lucky似乎感知到什麽,搶先跳上他的車子,衝他一陣狂叫。他立即察覺到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不是有事?”
Lucky說:“汪。”
“是若曦?”
“汪汪。”
“是那隻貓?你的小夥伴?”
“汪。”
陳天佑猶豫片刻,他知道一旦貓有事情,若曦也不會安心。當即發動車子:“走。”後來果然看到了讓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Lucky和mini似乎有獨特的聯系方式,至少它們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波動。看上去這一貓一狗不會對人造成什麽危險,是可以信任的兩隻。畢竟――他想起來mini委屈巴巴的趴在若曦懷中的樣子,任由淺淺把它自己染成五顏六色,無法見人,當場爆發也不過是發動了一個貓的全部技能。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陳天佑總覺得mini對若曦沒有惡意。
若曦......想到若曦,他閉上眼睛,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口風琴,又緩緩吹奏起那首中國民謠。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又白又香人人誇
讓我來把你摘下
送給別人家
......
陳天佑轉過頭,問正帶著眼睛玩VR遊戲的lucky,它正在全神貫注的對著電腦,在遊戲中開車逃亡,明明是在遊戲裡面,它的舌頭也忍不住的吐出來,興奮無比。
陳天佑問它:“狗子,你說這麽好看的茉莉花,為什麽要送給別人呢?”
Lucky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電腦上出現一行字:“你們人類的感情太複雜,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