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張暮感到一陣悲哀，梵以凡人之軀，徹心參悟，得獲超脫。

　隨後的漫長歲月裡，他是縱橫宇宙，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佛陀，

　但走到生命的尾聲，也不得不回到原點，祈求那道曾點悟過他的傳唱聲再現。

　這世間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執信一生的念頭破碎。

　但不同於張暮，潛意識卻看到了裡面所含的另一層訊息。

　“在你的描述中，這佛門道義完全是梵一人所創，而他，也是佛教的創建者。”

　“沒錯，梵文的演變很好的詮釋了這一點，我們所知道的佛門諸宗，追溯源頭，都可以聯系到梵。”

　“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前世所在的地球，也有佛教的存在，但地球佛教的卻是在兩千年前，由一位王子結合當地其他宗教的教義，所創建而成。

　梵自稱佛的創造者，那為何他所穿下的教義，和地球上的佛教如出一轍?”

　潛意識的話讓張暮驚出了一身冷汗，重生的時間日久，讓他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的區別。

　昔日地球之上便有佛祖在菩提樹下悟道的故事流傳，而現在梵同樣因頓悟而成佛，兩者毫無關聯，卻因為自我頓悟，傳下了一模一樣的宗教。

　這是何等神奇的巧合?或許……這根本不是巧合！”

　“而且你有沒有懷疑過，佛陀三十二相的存在，按佛門經文所述，這是修行者，由長劫修習善行而感，從而獲得的莊嚴德相。

　其他修行人可具有某些莊嚴特征，只有佛陀能才能具足三十二種勝相。

　但梵還有飛天一族，他們的本體，根本連人都算不上，是一種巨大的浮遊生物，卻因為的佛法的力量，被生生造化成了與人類相似的形態。

　這修煉佛法所產生的副作用未免太過恐怖了。

　明明是梵所創造的佛法，卻根本不適合飛天一族修行，而且擁有無窮力量，死於衰老，更是讓人產生疑竇。”

　這一個接一個的隱情，讓他反應不及，不等張暮說會，潛意識又爆出了一個驚料。

　“而且我認為梵所想要等待的人，現在很可能就在聯盟之內。”

　張暮點了點頭，聯盟內存在一尊強橫的存在，這早已不是秘密。

　當初，他以一人之念，斷絕了神話時代，並將大日寶光如來，這一尊活生生的佛陀，囚禁在地下監獄之中。

　如此曠古絕今之人，絕不會頻繁出現，也只有他，才能接觸梵的困境。

　張暮接受聯盟的命令，協助道門追捕文定，不知對著無界塔的秘密，僧團的野望，聯盟又清楚多少。

　張暮感覺自己身在旋渦的中心，稍有不慎，就會撞上驚天大禍。

　見博物館內沒有更多值得注意的東西，張暮離開了建築。

　他進入這座城市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但除了自己，再也沒有發現任何活著的生物，好在自身生命力強大，一時倒也不用食物發愁。

　“事情恐怕不若我們想象的那麽順利，這鍾聲傳來的節奏斷斷續續，有時相距只有幾十分鍾，有時卻長發數小時，而且有唱經聲伴隨，讓人不解。

　我們等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看到有人趕來，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這周圍的幸存者只有我一個，要麽，就是我忽略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說這話的時候，張暮的神情很古怪，之前他將優樂涅關在水瓶中，從未懷疑過著鍾聲的真偽，現在將優樂涅放出，正好一試。

　過了一會兒，當當當的鍾聲再度響起。

　這回他將注意放在優樂涅的身上。

　“你聽到了嗎?”

　“聽到什麽?”

　優樂涅的回答，如千斤巨石，壓在了張暮的身上，昔日發生在梵身上的情景，歷經數十億年後，居然在張暮的身上重現。

　這是他得證佛陀的機遇?還是梵給他挖得一個大坑?

　這其中的隱情，張暮不知，但為了解開這謎團，他不得不前往一探。

　城市內的建築高大雄偉，張暮走穿梭在街道的陰影中，緩緩前行。。

　穿過一條完全由白玉鋪就的大道，他來到一個巨大的廣場前。

　廣場的中央是一束巨大的光柱，被建築包裹，直指天際。

　而在光芒的四周，零零散散的坐離著幾個金色的人影，從外面上來看，正是擁有四張面孔的飛天。

　觀察了好長一段時間，這些人影都沒有移動，張暮感覺到異常，悄悄靠近廣場，

　黃金構成的地面上，有著大量焦黑的印記，從印記的紋路上看，似乎有人曾在這自燃過。

　張暮走到一個金色人影的身前，發現這隻飛天的表情扭曲，手指因痛苦而呈現不規則的形狀，拚命地撕扯著虛空。

　張暮輕輕一觸，便有碎片落了下來，眼前的飛天赫然只剩下一層皮，裡面完全是空的。

　“看來這裡便是飛天們參悟的地點，但大多數人都失敗了，地上的痕跡就是他們失敗後留下來的，只有少數能留下遺蛻。

　張暮看了下四周，越靠近光柱的地方，金色遺蛻的數目就越多。

　張暮大致一數，便發現這裡曾聚集過數萬人，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景，佛土毀滅在即，帶著絕望和信念，所有的幸存者們聚集在此，進行感悟，祈求從鍾聲中獲得感悟，得到一線的生機。

　有人成功了嗎?

　張暮的搖了搖頭，這一路走來，他所看到的，是有死寂和荒敗，但是如果失敗，這佛土又為何會留存下來。

　當當當，鍾聲再度響起，這回張暮距離得近，立刻受到了感應。

　額頭慧根顯現，仿佛有無數人在耳邊同時低語，嘈雜聲中，張暮感覺到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

　他的腦後開始出現一道光輪，無數文字印記，在裡面流轉，金色的光芒，將他籠罩。

　“你醒醒！”

　發覺張暮的異樣，優樂涅趕緊上前將他拉住，但張暮手一揮，便把優樂涅推開。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行動，結痂而坐，體表散發出的光芒，就好像跟他鍍上了一層金膜，口中念念有詞，立即就沉浸到佛法的參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