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掌本就是一種由掌法變換和行步走轉為主的拳術。葛天洪的雖人品不佳,但一身的功夫,卻是沒半分虛假。
一步一景便是昔日其師父談論世間身法之時,所提到的一種境界。
每行一步,身體附近的空間也會同時發生變化,如人體一般,產生反應。在相互感應之下,將武者內心的信念外放至空間之中,形成類似領域的效果。
一步一景,一景一神機!
說得便是他現在的情形,還未動手,就已處在了下風。先機盡失,不動則已,一動則會發現全身皆是破綻。
這已不是招式可以彌補的差距,而是機運被奪。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命不由我,做得再多也是無用。
我不是他的對手!
突然明白到了這一點,葛天洪的額頭上立即就汗液不住冒出。
他的臉瞬時變得煞白,面露面色掙扎,兩隻手捂著胸口,突然喊道:“不好!我的心髒病犯了!”
張暮沒想到對方會突然發病,伸手正要接住葛天洪。卻見他兩腿一蹬,高高地躍入空中,然後如遊魚一般迅速地潛入了人群之中。
跑了?
這家夥居然裝病,然後直接跑了?
雖然剛才張暮含怒而上,突然領悟了神行百變中“變”字的真意。但沒想到這老頭如此果斷,一看情形不對,扭頭便跑,連前輩高人的架子也不要了。
能如此迅速地做出決斷,讓張暮也不禁生出幾分佩服之意,同時心中做下決定,以後碰到他什麽也別說,直接動手。
張暮往回走到大廳,發現歐陽無敵已經離開了。別的地方好像有事發生,年輕的弟子們正在迅速地朝著一個方向集中。他的聽覺靈敏,很快就分辨出了他們談論的話題。
元明宗程路和暴熊武館暴熊正在進行著生死戰?!
張暮神色一變,立即跟著人流往前走去。穿過了幾個房間,他老遠就看到前方擺有著一個擂台。
這原本是給年輕弟子們進行切磋交流用的,沒想到今日居然有兩位門主要下場比武,而且要進行生死戰,立即就引爆了全場。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普通人學武,定是要找最厲害的那家。所以到達了一門之主這個位置,反而很少動手,因為他們輸不起。然而一旦出現了爭鬥,往往會變得格外慘烈,不死不休。
程路和他兒子長得有點像,風度翩翩,一副老帥哥的模樣。與其相比,暴熊形象就差多了,雖然身材健壯,但身上不少位置都有刺青,更像是街邊的混混。
此消彼長,圍觀的人倒有七層向著程路叫好。
“程路好樣的,打倒那隻臭狗熊!”
張暮側眼望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有著小臉圓撲撲的可愛女生。她的胸口處有一個劍的標記,分明是雲天垂劍門的弟子。
不禁摸了摸鼻子,感到有些汗顏,自己的武館好像在這不是很受歡迎。
他抬頭看向擂台,發現戰鬥正接近白熱化。
程路已經使用了氣轉天覆,但身體沒有像程萬樓那般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隻是稍稍變得壯實了一些。從胸口處不時露出的風光,讓圍在擂台下的女性們驚叫連連。
二轉――晝星繁!
只見程路高喝一聲,無數掌影飛向了暴熊。暴熊不退反進,突然做出了一個俯衝的動作,迅速地從對方的身側擦過,然後迅速地拉開距離。等到對方回氣之時,又再次貼近猛攻。
這是最為正確的閃避方法,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張暮那樣閃避掉從各個死角發出來的攻擊。暴熊雖然沒有學會相位神變,但光從對身法的了解程度,絕對在張暮之上。
三轉――混沌開!
眼見對手將功法推向了更高的境界,暴熊卻敏銳的感覺到了雙手變換成不同掌法時的遲滯。正是掌法變換見所產生的破綻,昨日張暮便是抓住這個機會,一舉將程萬樓打死。
如今程路的功法修為在他兒子之上,所露出的破綻越少。但還是被暴熊抓住了這份契機,拳光一閃,猛地擊中了程路的肩頭。
這一下力氣極大,程路的後背立即被打出了一個突起,勁氣撕裂了衣衫,將他整個後背都暴露了出來。
“這個是......化勁?”台下馬上就有人看出了一拳的不尋常。
“暴熊六年前來到中海時,還隻不過是明勁巔峰的武者,有隨時晉升內勁武者的可能。想不到區區六年,就練到了化勁。”
“如果我剛才沒看錯的話,他應該是掌握了‘閃’的奧義,所以才能發出如此快速剛猛地一拳,程路根本反應不過來。現在他身上的暗勁防禦已是無用,渾身都是破綻,看來要危險了。”
果不其然,擂台之上程路雖將勢如山巒的一掌護於身前,卻根本防禦不住暴熊快若閃電的攻勢。
山巒之沉,護得了身前,但護不住身後。數招之後,已是口噴鮮血,傷得不清了。
“這怎麽可能,我還未輸!”
四轉――日月鳴!
程路將雙手高高舉起,武場的光線也似乎被他握在了手中,一者惶惶如天日,一者清冷如月光。登時就被他的雙拳擊中,擊倒在地上。
“哈哈哈!”
躺在地上的暴熊卻發出大笑聲。
“終於等到了這一招,當年我在門派之中也是有著天才之稱,可是巨變之時,曾有人使過與你相似之招。當日我隻是遠遠觀望,就知道敵人的強大,是我畢生都難以企及的存在。
於是心中鬱結難消,直到最近,方才有了突破。今日再見此招,卻又覺得不過如此。真是痛快!痛快啊!”
聽了暴熊之言,程路面露驚慌之色。“你到底是什麽人?出現在這裡又有什麽目的?”
“這句話還是去地獄問吧!”
暴熊猛地一跺腳, 肉眼可見的氣流自腳底而出,相互糾纏著,將他的身體團團圍住。身上的肌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之聲,似有猛獸要從暴熊的體內跳出。
極速颶風拳!
他身形忽動,迅速地貼近了程路,無數道刺拳瘋狂地擊打在了對方身上。
“不好,這樣下去程路會沒命的!”
幾個和程路交好的門派掌門眼看到他生命垂危,再也顧不得規矩,紛紛躍上擂台,準備出手將他救下。
可在同時,擂台的另一邊,又衝出來了一道人影。來人雙手成爪,同時向諸位掌門的襠下掏去。
來人剛一近身,掌門們就感到周身的溫度驟然就降了下來,刺人心骨,不敢大意,隻得變招抵擋。砰砰的幾聲交集,一道年輕的身影落在他們的身前前。
來者的衣著與暴熊相似,顯然也是暴熊武館的人,正是張暮。
“你是暴熊武館的弟子?孟奇水又在哪裡?”
掌門們皆屬於天羅派一方,都不認識高原,立即發聲問道。
孟奇水?這是張暮第二次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無論是倚老賣老的葛天洪,還是眼前的這幾位掌門,似乎對他的評價頗高。看來這位暴熊武館的大師兄,倒是個被自己無意中忽略的家夥。
張暮面色不變,轉頭看向了諸位掌門,高聲說道:“生死之戰,各憑身手,諸位若是有異議,不妨在擂台上走一招。”
他回頭看了看被擊打得不成人形的程路,又突然說道:
“若是不肯,張某今日願教給諸位一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