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
要說他們沒有私心他們都不信。
國內能把自己作品上映的話,多少賺點錢,運氣好的話甚至回本或者小賺,歐洲市場這邊也撈一筆,這幫人就完全有足夠資金再拍下一部禁片……
“那你覺得他們怎麽樣?”顧萇衛問道。
“電影也是一門多元化的藝術。”嚴桓淡淡道,這一次都沒有考慮太多。
顧萇衛也有點明白他的意思,國內導演全跟著第五代混的話吃棗藥丸!
這幫人不玩商業大片就渾身不舒服的樣子,可你愣是玩不轉。
全跟著第六代混的話明天就完。
電影本來就是一個消遣的東西,你弄的那麽深度就給評委看了給個獎還不夠,誰買票看你電影啊。
這幫人不拍嗡嗡嗡就渾身難受的樣子,可是裝文青又裝不出來。到時候可以想像國內票房高台跳水的話,娛樂產業就毀了!
一道巨大的分水嶺,五代和六代走了兩個極端。
但是年輕一代的話……
出來了一個嚴桓之後,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也不是絕對性的,也有別的導演拍別的。
確實多元化啊,你拍那種我拍這種。
可是華夏電影這艘大航母,需要一個掌舵者啊,帶領他們走的更遠。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那篇報道,如果是嚴桓的話……
這時候電影節頒獎晚會開始了,兩人不再說話了。
“先生們,女士們,大家好!感謝來到第本屆柏林電影節頒獎典禮的現場。今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將改變自己的命運……”
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主持人走上舞台拉開了頒獎典禮的序幕。
簡單的開場白後,電影節主席上台致辭,然後就正式進入頒獎程序。
顧萇衛又忍不住側頭望了一眼旁邊這個年輕人,今晚真要被他壓一頭嗎?
“獲得最佳女演員獎的是——《一次別離》蕾拉·哈塔米!”
“……我要感謝嚴桓導演,感謝劇組,感謝……”
女主熱淚盈眶的望向嚴桓這裡。
嚴桓感覺到鏡頭也移了過來,連忙坐正了,一副謙遜的樣子,微笑著面向他的女演員。
“獲得最佳難演員獎的是——《一次別離》佩曼·莫阿迪!”
“……首先我要感謝嚴桓導演,感謝劇組,感謝……”
男主滿懷感激的望向嚴桓這裡。
嚴桓感覺到鏡頭又移了過來,又連忙坐正了,一副謙遜的樣子,微笑著面向他的男演員。
行吧,我能像雕像一樣把這個姿勢保持到半夜,我看你還有幾個獎。
旁邊之前給他讓座的年輕人一臉“我舅媽不服你我舅服你”的表情,不愧是嚴桓導演,大導演。
他還是耐心跟嚴桓說道。“嚴導,我說話實在啊,不是咒你,估計後面沒有了。”
“哦,好像也是。”嚴桓想了起來。
那個分豬肉理論。
拿了小獎之後再拿其他獎的希望就小了,尤其是後面的大獎,但不是沒有機會。
可是這一次拿了影帝影后兩個大獎了。
“算了吧,完了叫我啊。”嚴桓趴著椅子上就睡了。
要不是完了還要跟片商扯皮條,也早就跑了。
後面年輕人又給他認真聽了幾次,盯住大屏幕,確實《一次別離》好像再也沒有了。
等等,這個……
《孔雀》?!
年輕人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是猛地一下,劇組人員已經驚呼起來了。 拿獎了!
顧萇衛整了整衣服,迎著熱烈的掌聲,帶著內心滿心的激動,第一次走上了柏林電影節的領獎台。
從嘉賓手中接過沉澱的的獎杯,心情真的無比激動,他站在話筒前,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自己指導的影片得到認可了,這是一個巨大的激勵,讓顧萇衛相信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自己的導演之路能夠走得更高更遠。
《孔雀》,真正開屏了啊!
“感謝評委們的認可……”
旁邊的年輕人望向嚴桓,突然一怔,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睡著了,輕輕打著鼾聲。
《一次別離》在柏林電影節公映後立即獲得一邊倒的好評,無論是媒體口碑還是觀眾反饋,都在所有競賽片之中位居前列。
本以為嚴導這一次會很失望,可是,心還真大啊。
不過也是啊,都登頂過的人。
唉~~
顧萇衛再三端詳手裡的獎杯,本想對旁邊的嚴桓勸勉一下,歐洲這邊跟奧斯卡是不一樣的,他從業這麽多年也沒見過能夠橫掃歐美大獎的電影呢。
也發現他睡著了不禁苦笑,但願這年輕人不要氣餒吧。
這獎杯真是越看越高興啊。
這時候開始揭曉壓軸大獎了。
“本屆柏林電影節,金熊獎的獲獎者是……”
說到這裡,嘉賓都老規矩的頓了頓,抬起頭看向了觀眾,微笑著調起大家的胃口。
這一停頓,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沒有絲毫的聲音,就仿佛時間停止了一般。
大家都聚精會神的認真聽著,心情緊張。
“《一次別離》,恭喜!”
轟~~
四周其他劇組的人都站了起來,用力鼓掌,整個大廳的觀眾也都在鼓掌。
其他提名者有點遺憾,但也都心服口服,《一次別離》是部好電影,敗在它的手中他們心服口服。
顧萇衛有點苦澀終究還是要被壓一頭。
自己十五歲的時候在家附近的工人文化宮幫忙,任務是在電影放映之前站在門口檢票,這一乾就是五年。也就是這份工作讓自己對電影產生了興趣。
78年,全國藝術院校恢復高考的第一年,如願考上了BJ電影學院。
後來參與了一部學院裡的電影。雖然這部電影並不成功,但那段經歷卻讓顧萇衛明白了許多道理。
畢業後任西安電影製片廠攝影助理……
再後來就是大家都熟知的一些經歷了。
大家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還比不上這個年輕人拍了三兩部片子登頂,就快要躋身國際一流大導演了。
他想起自己電影裡面,最後五分鍾,終於出現了孔雀,在北方寒冷的冬天動物園裡,低頭耷腦,萎靡不振。
又過了兩分鍾,孔雀開屏了,可是他們一家人全都錯過了這禽鳥界最虛榮的一刻,正如一家人各自的命運,都是在機會錯失中度過的。
這種可怕的宿命……
現在又發生在我身上了麽?
“嚴導,嚴導,快醒醒。”旁邊的年輕人正盡力要把嚴桓搖醒。
“嗯,結束了嗎?回去睡覺了。”嚴桓睡意未散,打著哈欠。
“嚴導,不是,你拿獎了。”年輕人汗了下。
是我太年輕了!
嚴導你還真是,把柏林也征服了。
“拿獎了啊,哦。”
嚴桓也發覺了周圍目光都望向自己,還有鏡頭燈光早投過來了。
他抓了一把頭髮,走上去了,還打著哈欠。
頂著一頭雞窩,白色的發色。
後來大家竟然以為大師都應該是這樣的,放蕩不羈,神經兮兮,不拘小節。
《一次別離》可謂是眾望所歸。
“感謝柏林,我太愛這個城市了。感謝電影節,我太愛你們了。謝謝評委們,謝謝觀眾朋友們……”
丫的,還說啥。
剛誰跟我說沒獎了,害我準備好的獲獎感言又忘了。
嚴桓愣了三秒。“讀書時候很喜歡一首詩,經常就激勵著自己:大江歌罷棹頭東,邃密群科濟世窮。面壁十年圖破壁,難酬蹈海亦英雄。”
顧萇衛又糾結起來了,剛才邀他一塊兒回國是不是不太對。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獎杯,柏林電影節評審團大獎銀熊獎。
嚴桓手上的,金熊獎。
而讓自己尋味的是剛才的獲獎感言。
《周易·系辭上》中說:“慢藏誨盜,冶容誨淫。”
本以為這位新銳導演能一如既往的低調,看來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