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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1983》第99章 根頭
  章明俊被抓走以後,錄像廳的生意由黃毛和頭皮繼續打理著。臭油利用章明俊從元憲洲那裡吃了不少好處,這邊收水的事兒就比較疲遝了,黃毛和頭皮每天吃香喝辣好不自在。

  黃毛本來就講究穿著,有了錢以後更加歡起來了,每天穿著港衫、牛仔褲,戴著蛤蟆鏡,整的跟老外似得。不忙的時候也跑出去把一把妹。

  可頭皮不同,即便沒事的時候,他也悶在錄像廳裡看錄像。

  黃毛知道他是專挑那種帶點色兒的錄像看。其實這種錄像,只是稍微有點暴露鏡頭而已,連*都夠不上,可這家夥依然看得津津有味,翻來覆去地倒帶子。黃毛擔心他這麽乾會磨損錄像機,到時候章明俊回來了不好交待,或者臭油也會怪罪下來。

  這天黃毛進來,頭皮又在看一本老掉牙的錄像。

  “不野怎麽夠味兒呢?”這是一部放了好幾年的電影《少林寺》,裡面有段王仁則調戲牧羊女的鏡頭,只是撕了下褲子而已,頭皮就迷得不行了,翻來覆去地看。

  “我草,你今天都看了十來遍了。”黃毛忍不住說。

  “是嗎?我都不記得了,真他媽過癮,哈哈!”

  “算了,別看了,收拾收拾,又該上人了!”

  兩人收拾了一下,然後等一會兒,晚上的營業又開始了。

  離錄像廳不遠是重機廠的技校,以前就常有學生過來看錄像。

  最近重機廠技校新開了“探傷”專業,招收了很多妹子,她們很多都不是重機廠的家屬,平時就住在學校宿舍裡,沒事的時候就成幫結夥來看錄像。

  九十點這場快散的時候,頭皮眼又直了,黃毛知道這小子又想尾行了,忍不住有些惱火。

  除了內心深處的良知讓黃毛不爽外,還因為九十點以後學生少了,但青工多了,而這些人不好侍候,一會兒要煙一會兒要啤酒,有時候還自己動手亂擺弄錄像機。黃毛和弟弟兩個人看五個廳,簡直累得半死。

  頭皮似乎盯上了兩個妹子,她們都長得很一般,個子不高長得也不算白,也不怎麽會打扮,一看就是剛從農村新招來的。等散場的時候,兩個妹子也磨磨蹭蹭的,人都走了大半了她們才走。

  頭皮偷偷拿著膠帶口罩跟了上去,黃毛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歎口氣。黃毛估計,最近一兩個月頭皮已經用這種尾行的辦法禍禍了三個妹子了。

  看來頭皮這王八蛋是好上這一口了。

  黃毛跟頭皮眼下日子過得也不錯,算個小老板,把個周邊鄉下的妹子還是很容易的,甚至可以把到臉蛋漂亮身材窈窕的妹子。可這王八蛋就喜歡走邪路。

  黃毛和弟弟累得腚根腸都快掉出來了,頭皮才晃晃悠悠回來了,看他一臉心滿意足的樣子就知道他又得逞了。

  “草!你他媽就不怕被人認出來?”

  “黑燈瞎火,還戴著口罩怎麽會呢?哈哈!”

  “人他媽要是報案,先查咱們錄像廳。”

  “你小子就是膽小,這種事誰愛聲張啊。”

  沒想到,第二天就有麻煩找上門了。

  第二天下午,人正少的時候,黃毛的弟弟在看著場子,黃毛和頭皮在一邊玩台球。

  沒一會兒,黃毛的弟弟慌慌張張跑過來:“有人砸場子了!”

  黃毛和頭皮拎著家夥衝回來,果然看到一夥人在一個大廳裡亂砸,砸碎了電視,又砸爛了錄像機。

  可仔細一看,領頭的家夥卻認識。

  是重機廠的人,叫顧德佔,也是混混流氓一類。

  黃毛忍不住喊:“我說顧哥!你這是幹什麽?”

  顧德佔咬牙切齒:“跟你沒關系,是那個王八蛋!”

  原來,昨晚被頭皮禍害的一個妹子是顧德佔的遠親,妹子借助月光認出了頭皮。

  頭皮一聽這個調調,立刻知道自己敗露了,連忙轉身想要逃走,顧德佔的哥們兒一把抓住了他。

  顧德佔大吼一聲:“奶奶的,老子今天就廢了你!”

  顧德佔的兩個哥們兒把頭皮按在椅子上,又有一個哥們兒拿著把園丁剪草用得大剪刀過來。

  見到那大剪刀,頭皮嚇得快尿了,掙扎著:“別啊!別啊!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媽的!人都讓你禍禍了,認錯有個屁用!”

  頭皮一時著急,連忙搬出臭油:“別!別!我們跟臭油混!顧哥你……”

  顧德佔一聽“臭油”二字更加火冒三丈:“臭油算個屁啊!你以為老子怕他!你們他媽的就是大工街的叛徒,把臭油這種王八蛋也能招來!衝臭油的面子,老子今天也得狠狠乾你!”

  說著,顧德佔揮揮手,四個人按住頭皮,脫掉他的褲子,一人拿著大剪刀直衝頭皮襠下而來。

  頭皮本來就身材瘦小,再加上最近精蟲上腦,身體虛弱,按理說根本就無還手之力,可這也太他媽太恐怖了,頭皮的洪荒之力都被嚇出來了,結果張嘴亂咬,伸腿亂踢,竟然掙脫出來,像脫韁野驢, 衝了出去。

  顧德佔和弟兄們也追了出去。

  錄像廳往東五百米是一片荒地,頭皮平時都在這裡禍害妹子,眼下也跑到這裡來了。

  荒地上有些地塊兒被附近的居民開墾出來,種上點不怕人偷的苞米南瓜之類的。

  頭皮眨眼跑到一塊兒苞米地上,這裡上一年種過苞米,年前已經割掉苞米杆子了,地上還留些根頭。

  人們割苞米杆子的時候都用鐮刀,用力向上一提,剩下的根頭就顯得異常尖銳,像一把把倒插在地裡的匕首。

  經過冬天的大雪,春天的大雨,地裡的根頭大多爛掉腐朽了,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當然也有個別的根頭受雨雪腐蝕小點,依然堅韌地挺立著。

  顧德佔和弟兄們在後面追著,頭皮在苞米地裡跑著,眼看追不上了,顧德佔他們準備放棄了。

  突然,頭皮腳下絆了一下,摔了個大腚根兒,然後就坐在地上抖動身體,賽糠一般。

  顧德佔和弟兄們追過來,見頭皮這副模樣,都有些懵逼,心說這小子在整什麽秘密武器嗎?

  猶豫片刻,顧德佔上去一腳:“去你媽的!”

  頭皮歪倒在一邊,繼續在地上賽糠,他腚根下面插著根頭,還有有一灘血水流出。

  原來,這家夥被的苞米根頭了。

  這就像一個人被地上橫躺著的一根針扎到一樣,來得就這麽襯。

  顧德佔的一個弟兄還要過去扶起頭皮,顧德佔連忙拉他一把:“趕緊走吧!別賴上了!”

  幾個人慌忙離開,顧德佔一邊走,還一邊抹掉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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