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嗎?大洲!”徐豔秋驚喜地喊。
“是我呀!”
真是徐豔秋!那個給我生了一對兒女的女人啊!
就像元憲洲上一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眼睛大大的,下巴尖尖的,瘦削的身體連衣服都撐不起來。
元憲洲鼻子根發酸,差點流下眼淚。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啊,在這個時候把徐豔秋送來了。
“你好嗎?豔秋?”元憲洲忍不住問。
“你也認識我啊!”徐豔秋掩飾不住驚喜。
上一世上初中的時候,徐豔秋跟元憲洲同級不同班。
元憲洲是好學生,經常拋頭露面;徐豔秋是差學生不顯山不露水。
所以,上一世兩人經媒人介紹相見的時候,徐豔秋認出了元憲洲,而元憲洲並沒認出她來。
“我當然認識你啊!你那麽漂亮,身材那麽好!”不知是不是酒精催化的關系,元憲洲忍不住想讓徐豔秋開心一點。
徐豔秋臉紅了下,但立刻又想起什麽:“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
啞巴使勁衝兩個人點頭。
元憲洲也一下想起來了。
這一年多來,三天兩頭“我愛你”、“我也愛你”說來說去的女孩子,竟然就是徐豔秋!
而元憲洲竟然沒聽出來!
徐豔秋跟他生活了將近三十年啊!
就算電話聲音失真,就算兩人平時很少打電話,也差的有點離譜啊!
而且這明顯是老天爺故意安排的!
上一世,元憲洲從沒對徐豔秋說過那三個字,將近三十年裡都從沒說過!
這一世,老天爺讓元憲洲說個夠!足足說上一年多!
一想起這一年來說得那些情意綿綿的話,徐豔秋忍不住臉紅了:“他們聾啞人真是……”
“是啊,他們比較直接,不會拐彎抹角。”
啞巴見兩人是舊相識,頓時驚喜不已,連忙讓他們緊挨著坐下繼續聊。
“你,你家裡都挺好吧?”
“都挺好啊。”
“你父母都挺好吧?”
“是啊,他們都挺好。”
上一世,徐豔秋父親去世的早,所以他們家一直挺困難。
這一世,徐豔秋父親仍健在,開了個建材商店,所以生活也還過得去。
徐豔秋就在建材商店上班,啞巴的媳婦孫月在建材商店跟著她,打掃衛生,乾點雜活兒什麽的。
不過,跟上一世一樣,徐豔秋的弟弟也就是元憲洲的小舅子,還是小兒麻痹症,成為家裡的一個負擔。
上一世的時候,徐豔秋就像樊勝美一樣,總是被家人無盡地索取,榨幹了以後就棄之如敝履。
“若明若晴還好吧?”一時興奮,元憲洲把上一世的兒女都拎出來了。
“誰啊?”
“啊,不不,我是說你們家生意還好吧?”
“哎,”徐豔秋歎口氣,“還湊合吧,就是房租太貴。”
“一年多少錢?”
“5000塊。”
一年房租5000塊都嫌貴,這生意真得不算太好啊。
不過想想當下的物價,5000塊錢確實是筆大數目。
兩人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好像有說不完的知心話,旁若無人地聊著。
直到啞巴兩口子過來。
啞巴喝酒上臉,敬了一圈酒連脖子都紅了。
啞巴比劃著,意思你們倆是我們的大恩人。
可不嘛,給你們當了兩年的燈泡,
各種羞臊的話都替你們說了。 罰!元憲洲逼啞巴一口氣幹了三杯酒。
徐豔秋在旁邊勸說,元憲洲這才作罷。
啞巴又比劃著,意思說你們兩個有緣啊,是天生的一對兒。
徐豔秋頓時臉紅了。
元憲洲突然酒醒了一半:我草!我在幹什麽!我現在又是女朋友又是情人的,怎麽還在撩撥豔秋?先前被啞巴逼迫著,已經用各種輕薄的話語撩撥豔秋一年多了,再這麽下去不害死豔秋嗎?
其實啞巴是知道元憲洲底細的。知道元憲洲有女朋友有情人有孩子,可啞巴是性情中人,不受道德禮法的約束,想一出是一出。
啞巴兩口子又到別的桌子敬酒後,元憲洲陪著徐豔秋坐下來,然後想著怎麽彌補自己的過失。
“大洲,這麽多年了,你變化不大呀!”徐豔秋說。
元憲洲歎口氣:“是變化不大,個子還這麽矮。”
“要那麽高幹什麽,你這樣剛剛好。再說,你長得俊,從初中到現在一直沒什麽變化。”
“哎,像女生,比較娘。”
“哈哈!你初中是有點像小姑娘,那麽文靜秀氣。不過你現在真挺有男子氣概的……”
“哎……”元憲洲歎口氣。
“對了,你剛才說我漂亮,其實……”徐豔秋壓低聲音,臉也紅了。
“其實我是開玩笑的!”元憲洲連忙接過來。
“我就知道……”徐豔秋歎口氣。
元憲洲眼角余光看到徐豔秋失望的表情,忍不住要哭了,但他還是咬咬牙繼續打碎徐豔秋的美好憧憬。
“我說你結婚了沒有啊?”元憲洲眼睛看向別處問道。
徐豔秋臉紅了:“哪有那麽快啊!我才20歲呢。”
“20歲不小了,趕緊找吧,再不找就嫁不出去了!”
徐豔秋更沮喪了:“我媽也這麽說……”
“那個, 我記得你比我小兩歲,十八了,是吧。”
“是啊!你可別找比你小的男人,大點才會疼老婆。”
“哦。”
“而且,而且我……”元憲洲咬咬牙,“我都有兩個孩子了!”
徐豔秋愣了一下,又哈哈笑了:“大洲你真會開玩笑!”
“不騙你!我又有情人,又有女朋友,他們都罵我是渣男,罵的我都快心梗了,恨不能轉世投胎重新做人。”元憲洲滔滔不絕,吐沫星子都飛起來了。
徐豔秋連忙倒茶:“大洲!你喝多了!趕緊喝點茶!”
“真沒喝多!”元憲洲動作幅度有點大,一下把徐豔秋手裡的杯子扒拉掉了,掉在地上摔碎了。
徐豔秋愣住了。
這一桌子本來就不多的客人也紛紛起身到一邊去了。
服務員趕緊過來收拾。
看著一臉懵逼的徐豔秋,元憲洲歎口氣:“真沒喝多。我雖然剛十八歲,就已經睡過兩個女人了,一個是老師一個是同學。還讓老師為我生了兩個兒子。”
徐豔秋驚呆了,眼淚在眼窩裡打轉,最後臉色溫怒起來,冷笑了一下:“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說完,起身快步離開了。
元憲洲如釋重負,但又心如刀絞,一把抓過桌子上的五糧液就咕咚咕咚喝起來。
等客人都散場了,服務員才在桌子底下找到元憲洲。
元憲洲躺在自己的尿液裡不省人事,嘴裡還嘟嘟囔囔:“喝死你算了!喝死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