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中年婦女手裡搖晃著羊皮鼓走進了院子,羊皮鼓像撥浪鼓那樣,上面有鼓槌,一搖晃就自動敲響。
元義剛連忙迎上去:“黃大仙!”
劉彩霞也跟了過去。
元憲洲端量了幾眼,也認識這個黃大仙。
上一世的時候元憲洲雖然沒親眼見過她,但多少聽說過關於她的一些事情。
黃大仙兩眼深陷,目光炯炯,跟那些傳銷分子的眼神有些類似。
元憲洲以為黃大仙會裝模作樣跳跳大神,念叨幾句啥的,沒想到她直奔過來,狠狠盯著元憲洲。
元憲洲也不客氣地盯著她。
黃大仙冷笑:“哼!這是十五六歲的孩子嗎?騙鬼呢?一看就得四五十歲了!”
元義剛衝著劉彩霞:“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劉彩霞還是將信將疑:“可我們大洲哪去了?”
元憲洲連忙喊:“媽!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黃大仙抓起腰間的葫蘆猛喝了一口,突然向元憲洲臉上噴來,嘴裡大喊一聲:“妖孽!還不快快現了原型!”
黃大仙喝的是雄黃酒之類的,突然噴到元憲洲臉上,嗆得元憲洲鼻子發酸,眼睛睜不開,忍不住怒罵:“你個狗日的!少他媽裝神弄鬼!先算好你自己的命吧!你兒子不剛被抓起來嗎?馬上就要去盤洲種水稻了!”
黃大仙一下愣住了,元憲洲也頓時後悔了:我草!我這不火上澆油嗎?
黃大仙臉色大變:“這妖孽通神了!快!”
黃大仙招呼元義剛:“快!快按住他!大洲快不行了!”
元義剛撲過來,按住元憲洲。
黃大仙繼續指揮:“快!快掐他脖子,把他逼走!不然大洲就回不來了!”
“爸!你別……”
元憲洲還沒喊出來,元義剛就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快把大洲還給我!快把大洲還給我!”
元義剛失控了,下手越來越重,元憲洲被掐的翻起了白眼,意識也漸漸地模糊了,心裡在哀歎:草!好容易重生回來,結果要死在親爹的手下了。
劉彩霞和元憲江都急了,撲過來想來拉開元義剛。
但元義剛此時像頭倔牛一樣,八匹馬也拉不住了,他哭喊著:“還給我!快把大洲還給我!你這混蛋!”
元憲波嚇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大喊著:“爸爸要殺死二哥啦!爸爸要殺死二哥啦!”衝了出去。
元義剛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劉彩霞和元憲江拚命拉扯著,元憲洲的腦袋漸漸耷拉下去了。
“住手!”突然一聲驚雷在院子裡炸響。
所有的人都打了個哆嗦,呆立在原地。
大老黑衝了進來,指著元義剛怒罵:“你狗日的!你這是在犯罪!”
大家還在愣神的功夫,大老黑幾步竄到元憲洲面前,拔出匕首割斷元憲洲身上的繩索,然後將元憲洲仰面躺放在地上,飛快地做起人工呼吸。
一邊做著人工呼吸一邊繼續怒罵:“你個狗日的!要是大洲有個三長兩短老子饒不了你!”
元憲洲的意識正在黑暗中墜落著,媽媽的臉、爸爸的臉、哥哥的臉、妹妹的臉、肖蝶的臉、徐豔秋的臉、元若明的臉、元若晴的臉、元若星的臉、邊薇薇的臉紛紛從他面前滑過。
大老黑正有節奏地按壓著元憲洲的胸口。
突然,元憲洲身體痙攣了一下,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聲響,接著猛地睜開了眼睛。
元憲洲抬頭看看親人們都圍繞著他,忍不住想坐起來,元憲江連忙過來把他抱到椅子上。
眾人身後的黃大仙,躡手躡腳轉身要走,大老黑猛地站起來大吼一聲:“站住!你個王八蛋!哪裡都少不了你!”
黃大仙有些委屈:“我也是好心……”
“好心個屁!整天搞封建迷信這一套,下次再讓老子看見,就送你進去吃窩窩頭!”
黃大仙歎口氣,灰溜溜地走了。
元義剛還有些不甘心:“那個……”
大老黑掉頭指著元義剛:“還有你!你他媽也是共產黨員!還相信這套鬼東西!”
元義剛歎口氣,回頭指指元憲洲:“可你看他,不覺得哪裡不對嗎?誰看誰都覺得奇怪,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不光我說他,別人看他的言談舉止也覺得他根本不是十五六歲,而像是四五十歲。”
“有什麽奇怪的?那是因為你沒有文化!”
元義剛有些不滿:“哼!你有文化!”
大老黑指著元憲洲:“其實我也是剛學的,他這叫應激反應!”
“什麽英雞反應,還美鵝反應呢。”
“你還別不信,我們現在都在輪番培訓。凡是開過槍的,不管打了自己還是別人。都要進行一番評比測試。用專家的話來說,只要發生槍擊事件了,都會對當事人造成嚴重心裡影響,甚至會出現心理創傷。”
“還有這種事。”元義剛將信將疑。
“那可不。大洲才多大?發生那麽嚴重的事兒,換一般孩子都能嚇出精神病了!”
“是啊,”劉彩霞忍不住抹眼淚,“大洲從來沒遭這麽大的罪。”
元義剛也眼圈發紅:“還不如讓我挨槍子兒!”
“你兒子為了救你挨槍子兒,你竟然還懷疑起他來了!這沒見過你這樣當爹的!”
元義剛:“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他,才怕他被邪祟害了……”
“封建迷信!孩子懂事點還不好?大洲一直都很懂事,那些孩子們都叫他小老頭兒!尤其挨了一槍後,大洲更懂事了。”
元義剛愧疚地偷偷看一眼大洲,歎口氣:“可他現在連書都不想念了……”
“這個確實不好,”大老黑走到元憲洲面前,“我說大洲啊!書該念還得念啊!”
順著大老黑的思路, 元憲洲突然靈機一動:“可念書沒用啊。我要是早點練功夫,就能一下把那個壞蛋打倒了,也不會挨槍子兒。”
元義剛恍然大悟:“原來你是這麽想得啊!”
“你看看!大洲多孝順!”
劉彩霞也在一旁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點頭。
“可練功夫也不耽誤念書啊!以後說不定還能考警校,當個警察,可以接我的班兒。”
元義剛摸摸腦袋:“那感情不錯!”
“不過,聽說大洲生意做得也不錯。要是能給俺也弄台彩電,哈哈!”
“來年吧。”
“你看大洲,說話多像小大人?哈哈!行了,俺先走了。”
大老黑說著,向院門走去,一邊走著一邊回頭指著元義剛:“大洲!以後老家夥再欺負你,就來找我!”
大老黑拍拍腰間的手銬:“我把他抓起來!”
大老黑剛走,元憲波一頭拱進元憲洲的懷裡,用腦袋蹭著他:“哥!你沒事吧!”
“沒事。”元憲洲心裡老喜歡這個懂事兒的妹子。
劉彩霞也過來,扒拉開元憲洲的衣領,看他的脖子,一邊看著一邊訓斥元義剛:“你個老東西!下手真狠!脖子都抓青了。”
元義剛手足無措地,尷尬地搓著手。
元憲洲連忙說:“沒事,沒事,一點皮外傷。”
“趕緊進屋歇會兒!”
劉彩霞和元憲波、元憲江一起扶著元憲洲向屋裡走去。
元義剛也訕訕地跟著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