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貨的性子倒是蠻爽真的,他感覺跟克牙蠻脾氣,可惜,遇的太晚了。
到這個時候了,想再多也沒用,夏啟緊握著拳頭,克牙攥著大斧,冰冷的寒氣滲進體裡。
夏啟發現,急速奔馳的戰馬開始遲疑,一向悍不畏死的熏育人,眼睛裡露出驚恐的神色。
戰馬開始慌亂起來,不停的嘶鳴,亂蹦亂跳,越來越多的士兵被摔落馬下。
各種小鳥、野獸紛紛顯身,四處狂逃。
無主的戰馬癲狂、嘶鳴,紛紛掉頭逃竄。
熏育人的臉開始扭曲,十分猙獰。
無論是摔落馬下的,還是仍然騎著馬的,都紛紛掉頭,四散逃跑,頭也不敢回一下,甚至有的人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這些人是怎麽啦?
他們都是熏育人最精銳的灰狼旅,令各部落聞風喪膽的魔鬼戰團,這世上還能有什麽讓他們感到驚懼的?
還有這些馬,都是河套地區產的良駒啊,中原各部落都望而不能得,拿多少財寶都換不到的。
連戰馬都驚慌失惜,四處逃散,一定不是人為的,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夏啟想扭過看個究竟,連灰狼旅和戰馬見了都不顧一切的逃命,他自感沒有熏育人勇猛,實在壯不起膽子扭頭看一看。
身後刮來一陣冷風,準確的說,是陰風,陰寒之極,渾身上下涼透了,心髒似乎凍結了。
去年冬天,夏啟穿著薄薄的葛衣過冬,有幾天夜裡,柴火熄滅了,幾乎被凍僵,也沒有這般透涼。
夏啟似乎成了一個活動的冰人,思想也凝固了,什麽也不能想,什麽也想不起來,隻是呆呆的看著驚慌失措、狼奔豕突的熏育人,迅速的消失在森密的樹林裡。
眼前飄過一陣白茫茫的霧氣,隨著陰風飄散在空氣裡,不留下一絲絲的痕跡。
夏啟和克牙呆呆的站著,尤如二尊石雕,紋絲不動,四周靜的怕人,尤如陰鬼地獄。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啟才回過神來,看到地上躺著幾具被狂癲的戰馬踩死的熏育人,還有一個踩斷了腿,渾身是血的年輕士兵,正驚恐的拚命向前爬行,頭也不敢回,身後拖著一條條長長的血跡。
地上,散落著許多兵器、箭鏃,還有鮮紅的血水。
夏啟看到王子的屍體仍然留在原地,熏育人很少會留下屍體,無論戰鬥有多麽的慘烈,都會想方設法的把屍體帶走。尤其是灰狼旅,夏啟第一次看到遺留下灰狼旅士兵的屍體,更何況,這裡有一具是王子的屍體。
他快步走到王子的屍體旁,拔出屍體上的鏽刀,並將王子腰間的短刃摘下來,刀柄上鑲嵌著好幾顆紅寶石,晶瑩剔透,是絕佳的上上之品。
王子正是春青年華的美好時光,卻殞命於沙場。從短刃上的寶石可以看得出來,這位應該是一個很得寵的王子。在刀箭無眼的戰場中,其性命跟普通士兵一樣,一刀斃命,不會多活一刻。
夏啟環顧四周,看到那個受傷的士兵仍然拚命的向前爬行,隻是速度越來越慢,鮮血不斷的流淌著。
這條鮮活的生命,很快就會消失,根本不需要再補上一刀。
回頭看見克牙仍然呆呆的站著,張著大嘴。夏啟走過去,在克牙的後背上拍了一掌,正拍在傷口上。
克牙嗷的叫了一聲,聲音透過森林,向遠方傳出,嚇得克牙連忙捂住嘴,一雙小眼睛向四周看去,發現除了那個用不了多久就成為一堆爛肉的熏育人,
連個鬼影都沒有,這才松了口氣。 “小子,老子拔了你的嫩芽。”克牙暴著粗口,一邊向王子的屍體走近了二步,仔細的打量著,“乖乖,一刀就搞掉一個王子,你小子真行啊,老子怎就沒看出來呢。”
“要不,你留下來陪著這棵嫩芽,我先走一步?”
克牙的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嗡聲嗡氣的囔囔道:“老子才不留下來呢,這兒太嚇人的。”
說著,一雙小眼睛瞪的大大的,緊張的看著四周,就跟活見鬼似的。
夏啟回過頭衝克牙說道:“喂,你留在這裡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哎,等等我。”克牙順手從地上撿起二把彎刀,囔囔道:“這可是灰狼旅的戰刀,上面刻著灰狼的標記,太難得了。老子得拿二把回去,否則,那幫兔崽子不會相信老子殺了灰狼旅的人。哎,你要不要也帶二把回去啊?”
戰馬都已經逃得一乾二淨,夏啟隻好徒步而行,一邊往前走,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那把鑲嵌了紅寶石的短刃,說道:“灰兒狼旅所有的戰刀加在一起,也頂不上這一把短刃。”
克牙這才發現夏啟手裡拿著的那個短刃, 急忙追上去,囔囔道:“小子,老子救了你一命,你得報恩啊,這把刀讓給老子,這事就扯平了。”
夏啟呵呵一笑道:“你真能扯犢子啊,要不是我救了你,你小子早就死翹翹了,什麽時候成了我的救命恩人啦?”
克牙撓了撓頭,笑道:“嘿嘿,看在兄弟的份上,讓老子帶回去顯擺幾天再還給你,成不成?”
夏啟回過頭來看了克牙一眼,看到衣服上正往下滴血,笑道:“你的後背不疼了嗎?”
“哎呀!”克牙一聲尖叫,這聲音真大,把夏啟嚇的一跳。
“老子不行了,快要死了!”克牙的身子也跟著打晃,臉色一下子慘白起來,手裡仍然緊緊的抱著灰狼彎刀不放。
夏啟看他的臉色十分難看,不像是裝出來的,連忙跑過去,發現克牙後背的傷口已經完全崩裂開了,鮮血直流。
他忙扶著克牙到一棵大樹旁息下來,摸著克牙的額頭,感覺冰涼冰涼的,身子有些發抖,應該是流血過多,加上天氣十分寒冷。
前面還有好不少路,這貨膀大腰圓的,十分沉重,要是癱下來,夏啟根本搬不動,不禁犯起愁來。
嗒嗒嗒,遠處又傳來馬蹄聲,循著聲音聽去,是從五鳳山大營方向過來的,應該是大營得到熏育人的消息,派人前來看個究竟。
五鳳山的反應也太遲鈍了,這兒打得血流成河了,人都快殺光了,這才派人過來。
夏啟不敢掉以輕心,把克牙扶到大樹的後面,並把地上的血水掩蓋一下,然後隱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