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啟連忙喝道,“不得無理!”
灰袍人似乎這才知道身後有人,不緊不慢的轉過身來,夏啟拱拱手,滿臉歉意的說道:“晚輩無禮,萬望見諒!”
灰袍人的長袍不僅從頭裹到腳,連臉上也遮得嚴嚴實實的,扭過身子,伸手掀起遮在臉上的袍衣。
夏啟這才看清楚對方的面貌,有六十多歲的樣子,跟萁子的年齡相仿,也是一臉的白發白須,面容清瘦,目光深邃而犀利,似乎能看透人的心思似的。
“小友印堂發黑,似乎有血光之災!”
克牙勃然大怒,吼道:“呔,小老頭,我大哥桃花運、財運正旺,你膽敢胡言亂語,先讓你嘗嘗什麽叫血光之災。”說罷,就摧動戰馬向灰袍人踏去。
夏啟大驚,急忙喝道:“住手,不得傷人。”
隨著一陣凜洌的寒風呼嘯而過,灰袍人的身影已在數丈之外,留下的只是一陣笑聲。
克牙是親眼看到並擊退昆吉刺殺夏啟的,生怕灰袍人是昆吉派來的,企圖對夏啟不利,有心將灰袍人驅趕開,不料卻撲了個空,灰袍人的身手,克牙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驚得張大了嘴巴。
看到灰袍人似乎對夏啟並無惡意,不禁對灰袍人的話信上三分,更加緊張的加以提防。
夏啟疑惑的看著瞬間遠去的灰袍人,並沒有多想,萁子在他面前裝神弄鬼,沒少乾這種事情,見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了,摧動戰馬繼續向前。
羽江又搖起那個玉骨小扇,經過克牙身旁時,合上小扇,在克牙的肩上拍了一下,“嘿,夯貨,發什麽呆呢?”
“娘娘腔,再叫老子夯貨,拔了你的嫩芽!”克牙的怒吼再次響起。
伴隨著羽江與克牙的鬥嘴,一行人繼續向前。
街上的人漸漸的多了起來,前面是邰城最有名的商業區西市,雖然沒有了往日的繁華,部分酒樓卻已經開門營業。
部落軍隊已經大部分撤出邰城,局勢漸漸趨於平穩,逐利的商人們聞訊而來,各種物資正源源不斷的進城,為鬼城一般的邰城增添了些許活力,最直接的反應,就是西市的重新開張。
隨著不窋的到來,夏啟漸漸明白了邰城的重要性,棄是陽城的重臣,按理說,封地應該在豫州,至少在冀州或者兗州。
雍州遠離陽城,之所以把邰城封給棄,就是要在有扈氏背後插一把刀。一旦有扈氏有異動,邰城便是一顆十分重要的棋子。
想通了這一層,夏啟頗為高興,隨著見到的世面越來越大,他不再是一年前的那個渾渾噩噩之輩。
羽江摧馬上前,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壓低了聲音說道:“大哥,有人一直跟著我們。”
噢!
自打岐山大營裡,昆吉拚了命的要撲殺他,夏啟便一直提防著。在邰城,乃至雍州,想殺他的,只有昆吉,看來,昆吉果然一直在跟蹤他。
這一次進城,夏啟也是想找到昆吉,把這件事情了了,剛才那個灰袍人說他有血光之災,他雖然並沒有十分介意,畢竟關系性命,還是聽在心裡的。
血光之災,是不是指的就是昆吉?
夏啟想扭頭看看,跟著他的究竟是不是昆吉,羽江急忙製止,“別回頭,以免被對方發覺,這事交給小弟好了。”
“好,留下他的性命,我要找到主使之人。”夏啟雖然好奇,可在他看來,昆吉想要刺殺他,一定要召集多個人手,跟蹤這樣的事情,應該是手下人乾的事情,昆吉應該就躲在附近的什麽地方。
“大哥放心!”剛才在相國府,羽江一直憋著,現在終於輪到自個兒出力了,這是羽江第一次真心實意的辦差,不能有失。
路過一個服飾店,羽江故意裝出要買東西的樣子,招呼幾個士兵留下來陪著,其余的人繼續向醉霄樓而去。
一路上,夏啟一直盤算著,昆吉會如何對他下狠手,一旦打起來,是直接殺了昆吉,還是就此放過這位未來的大舅子。
如果昆吉真的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自己又將該如何?
正胡思亂想著,就感覺身上一涼,緊接著,感覺從頭到腳濕漉漉的,抬頭一看,發現頭頂上面,一扇窗戶大開,一個年輕的小媳婦正端著一個木盆,滿臉的麻子,正嘻笑著盯著他看。
“哎,小娘們,眼睛瞎了嗎,把這麽一盆汙水潑到我大哥身上, 看老子扒了你的皮。”克牙感覺失職,幸虧是一盆汙水,要是一把刀,夏啟恐怕就此把小命給丟了,急忙用言語把場子給找回來。
小媳婦把手中的木盆扔到一旁,雙手叉腰,又伸出一隻小手指,指著克牙,氣勢洶洶的罵道:“老娘倒水,你們不長眼睛,直直的闖上來,豈能怪得好老娘。”
夏啟似乎聞到一股腥味,再仔細瞧了一眼地上的水,發現帶有血色,頓時感覺十分晦氣。
他老娘說過,女人的經血是汙漬之物,被潑中了,是要倒霉的。
再看克牙,瞪大了一雙小眼睛,正色眯眯的盯著小媳婦看。
這貨五大三粗的,竟然有這種嗜好,喜歡凶巴巴的河東獅吼。在岐山大營,有那麽女奴,高矮胖瘦,這貨一眼都不帶瞧的,即使在石牛山,有不少部落首領的小妾,看得許多士兵一個個流著哈喇子,而克牙連正眼也沒瞧一下子。
士兵們都瞪著夏啟,只等夏啟一聲令下,立刻衝上去,把凶巴巴的小媳婦揪下來暴打一頓出氣。
夏啟訕訕一笑,揮揮手,一行人繼續前行,留下一臉驚愕的小媳婦。
一路上,有士兵找來布巾,給夏啟擦試身上的汙水,好在一身皮貨,並沒有潑進衣服裡,只是味道不太好聞。
到了醉霄樓,直接上了二樓,額頡已經提前把二樓全包了,在喝著茶,等著他的到來。
“額頡大叔!”短短數日,額頡明顯的蒼老了不少,夏啟連忙上前,給額頡面前的灰陶茶杯續上茶,笑著說:“這似乎是豫州產的茶,喝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