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對不起,我……”
銘天將女孩攙扶起來。
可能是第一次被人這麽禮待,女孩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嘴巴裡時不時會冒出對不起和請饒恕我之類的斷句。
將她扶向床,女孩明顯的抗拒了。
客棧的床銘天看來就是塊木板,但對她來說,應該就相當於仙榻吧?
她向後退卻著,始終不敢靠近那張床。
“小姑娘,別擔心,我們不是壞人。”旁邊的安落看到這女孩的慘狀,也試圖扯出一個微笑安慰她,並露出了蠟黃的牙齒。
女孩見了,嚇的連忙掙脫銘天的胳膊,躲到桌子後面去了,隻敢露出半個腦袋,瑟瑟發抖的看著安落。
呃…你還是不要笑了,好醜啊,我知道你是好人,但你一笑就他【嗶】像個金魚佬你知不知道?
“安落,你還是出去吧,你嚇到人家了…”
一句話,讓安落的笑容凝固。
安落聽了有些無辜的看了看銘天,再看那女孩,女孩立馬就把半個腦袋縮了回去。
回頭照了下銅鏡,安落試著像剛才那樣笑一下,旋即看到自己的臉就哭了。
沒錯,一個兩百斤重的肌肉佬居然哭了。
他一邊走向門口一邊嘀咕著:“我為什麽會長的這麽醜啊。”
關上的門發出嘎吱一聲,然後就聽見安落嚎啕大哭起來。
等安落離開,房間裡總算只剩下了小女孩和銘天兩人。
“出來吧。”
銘天喚了她一聲,旋即就安靜的等待。
果然,等了很久,女孩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勇氣,才畏畏縮縮的從桌子後面走出。
“對不起…請不要罰我。”她似乎只會那麽兩句話。
低頭的她,現在才發現自己被換上了整潔的衣服,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這衣服只是蕭歆竹穿剩下的舊衣服,本來是準備扔掉的,但是對她而言,這衣服有些太過華麗了。
她緊張而又不解的看著銘天,似乎在試圖搞清楚狀況。
銘天衝她微微一笑,坐到床頭,拍了拍自己身旁:“來,不敢睡的話,坐總歸敢坐了吧?”
女孩聽了,很畏懼的看著銘天,再看看床上剛才被自己眼淚染成粉紅色的兩個斑點,有些畏懼,半步半步的靠近過來。
似乎還有些心有余悸的,她隻坐了半個屁股。
銘天打量了一下她。
實在太瘦了,且不說如食屍鬼般乾枯的手腳,就算寬大的衣服也不能掩蓋她那可能還沒銘天的大腿粗的乾瘦腰枝。
整個人與其說是人,倒更像一副穿了皮的骨架。
從床頭櫃拿起粥,銘天撈了一杓出來,遞到女孩面前:“來,吃吧。”
女孩有些呆滯,看著杓子裡晶瑩的粥液,不敢湊上去,但是鼻子不斷地在聳動,那粥的香味實在是讓她難以抗拒。
“大爺,你…你是想殺了我嗎?”女孩說著說著,身子開始發抖。
這話讓銘天懵逼了。
“啥…啥玩意?殺?”
這女孩的腦回路難道也被打壞了?喂你吃東西是怎麽被你聯想到要殺你的?
她低下頭,畏懼的不敢回答,但是視線卻無法從粥上挪開。
“吃吧,粥涼了就不好吃了。”銘天把杓子往前遞了遞。
女孩猶豫了許久,仿佛是下了什麽決心,閉上眼,用赴死的表情,含下了杓子。
一口下去,女孩的表情變了。
銘天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自信的,再加上經歷了膳食房的磨練,廚藝更上一層樓。
自己做的這濃粥,就是不調味,也比平民家裡吃的任何一種粥要好。
女孩是從來沒有吃過這麽美味的東西,方才赴死的表情一下得到了舒展,那被恐懼侵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舒適。
“好吃嗎?”銘天盡可能的溫柔詢問她。
她似乎還有些畏懼,膽怯的點點頭,目光卻時不時的看向銘天手裡那一大碗粥。
“那就多吃點吧?”
把杓子放進碗裡,銘天整碗遞給了她。
女孩一聽,頓時驚訝的看向銘天。
“這…這真的是…是給我的嗎?”
她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人居然把這麽美味的粥整碗都給了她。
仿佛在懷疑自己在做夢,她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接。
銘天沒有回答,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銘天穿越這麽久,唯一覺得慶幸的就是,穿越後自己的身體長得很帥很陽光,顏值這個東西,有時候就是能很輕易的幫銘天得到別人的信任。
女孩最終鼓足勇氣的接過粥,視線來回在粥和銘天之間徘徊。
猶豫了許久,隨著肚子一聲咕嚕嚕的叫聲,她終於克制不住了。
一口,然後是兩口三口。
銘天把材料切到非常細,慢火熬煮三個小時的濃粥,不用咬就可以直接吞下去。
女孩把木湯匙用力捅進抱在手中的碗,狼吞虎咽地把粥灌進胃裡。
要不是剛才那段時間正好讓粥涼到了適合的溫度,照她那種焦急的吃法肯定會燙嘴的。
與其說是吃,不如說是用吞的。
一邊吃,女孩的表情也開始變化,從一開始的幸福變成了享受。
直到最後一口喝完,她抱著空空如也的碗呼了一口氣,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屬於人類的紅潤。
抬頭,看向銘天,再看看手中的碗,這一秒,淚水決堤了。
仿佛是從地獄中逃脫的歡喜,也似乎是對自己命運的悲哀。
接受了銘天的善意,受到有人性的對待,使得她忍受至今的某個部分崩潰了。
她抓狂似得使勁亂扯頭髮,發絲發出噗茲噗茲的聲響。纖細的手指上纏繞著自己的頭髮,用來裝粥的碗跟湯匙一起滾到床下。
這已經算是發狂了吧?是因為過去的遭遇而發狂嗎?
看著她這幅樣子,銘天探出身子,輕輕抱住了她。
那種抱法和對蕭歆竹那種男女之愛的不同,就像父親擁抱自己的孩子,沒有一絲邪念,只有無限溫情。
她的身體一瞬間變得僵硬,然而這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溫柔,使她凍結的身子很快就放松了。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你安全了。”
銘天像念咒文般一再重複這幾段話,溫柔地輕拍她的背,如同安撫哭泣的孩童。
女孩抽咽了一下,然後她漸漸體會銘天所說的意思。
終於,她決堤了,哇的一聲痛哭出來,將臉埋進銘天的胸前,哭得撕心裂肺。
她還只是個孩子,鬼知道她以前到底再怎樣的地獄裡掙扎過?
銘天就這樣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哭,也許這是她唯一知道的宣泄方法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當銘天的胸口被她的眼淚弄得全濕時,她才好不容易止住眼淚。
銘天低頭,輕輕撫摸她油膩到有些肮髒的長發,微笑著聞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抬起頭,哭紅的眼睛裡此刻哪裡還有半點懷疑,抽泣了好一會,才吸到一口氣,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回答。
“我…我沒有名字……我生下來就是兩腳羊…他…他們叫我…叫我53號。”
53號嗎?這還真是簡單粗暴。
“既然這樣,我給你起個名吧?”
銘天想了想,最後做出了決定。“安落撿的你,你就姓安吧,地點是小胡同的話,那裡黑不拉幾的…黑?墨?嗯,以後你就叫安墨兒吧。”
“安…墨兒?”
女孩抬頭,眨巴了幾下眼睛,臉上流露出了若狂的欣喜若:“安墨兒,我有名字了?!謝謝大爺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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