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的晚上。
登基儀式,作為下等人的庖廚是沒有資格觀看的,當然銘天也沒有心情去看。
無非就是走個過場,給蕭寶卷帶個帽子。
不過聽說俞尼子已經成了太子妃,根據消息,站在蕭寶卷旁邊的正是俞尼子。
而俞尼子也如歷史上說的一樣,已經改名為了潘玉奴,下次見到她的話,得向她下跪行禮並稱她為潘妃娘娘了。
住所裡,忙了兩天宰殺各種禽獸的安落已經早早的睡了,銘天和殷蟬正在做最後的料理工作。
昭克的死點醒了銘天,就算在古代,人的惡和現代的勾心鬥角沒多大區別,恰恰相反,可能古代人心更為險惡。
尤其是錢膳多這種人,不到最後關頭絕對不會悔改,反而會因為壓力變得更加喪心病狂。
就好像搶劫犯面對數十倍於自己的警力時,第一反應是逃跑和反擊,而不是乖乖束手就擒。
更何況,錢膳多的能量還不至於不能反抗。
正因如此,銘天更要用最好的料理贏得比賽,為昭克報仇!
精心烹調的佛跳牆已經進入最後的階段。
所有壇子已經撤下,將佛跳牆的材料集中在了四個壇子裡。
分別是海鮮,蔬鮮,陸鮮和禽鮮,今晚只要小火悶一通宵,明日大賽上再做最後的烹調,並煮上最後的食材,嚴格按照順序和時間將這些東西合而為一,就能成為真正的佛跳牆。
掀開海鮮壇的蓋子,眾多海鮮的腥味已經去除,撲鼻而來的是令人食指大動的鮮香,明明一點調味料都沒放,按照步驟製作的海鮮超級高湯居然有如此鮮味!
這香味,已經遠勝銘天做過的所有料理。
而這,還僅僅是劣化珍鮮佛跳牆半成品中的四分之一素材熬製的高湯而已。
一旦佛跳牆完成,這美味將會數十倍的提升。
“味道怎麽樣?”銘天讓殷蟬試了一口。
殷蟬輕輕抿了一口,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瞬間變色:“這……這個味道……”
“怎麽了?”銘天還以為不好喝,有點擔憂,畢竟自己雖然記得劣化的配方,但還是第一次做這東西。
“不…”
殷蟬放下杓子,無力的撐在壇子邊上,仿佛大病初愈般大口喘氣:“太好喝了!我從未吃過如此美味的料理,味道仿佛把整個大海都濃縮到了湯裡一樣,你確定這只是半成品?”
“嗯,只是半成品的海鮮部分罷了。”
看到殷蟬這個反應,銘天這才放下心來。
殷蟬可沒少吃銘天做的菜,從蘇門鎮出發開始,沿途都是荒郊野外的,安落和殷蟬的飲食都由銘天負責。
但殷蟬從未給過銘天的菜如此高的評價,而現在,僅僅是佛跳牆海鮮部分,美味就收獲了她這般評價,銘天知道,這道菜已經成功一半了。
這四壇半成品即使任何一份直接單獨端出去,都是接近金牌廚師水平的頂級菜肴!
“今晚就到這吧,對了,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做好了嗎?”
蓋上蓋子,銘天一反常態的沒有開玩笑,反而十分嚴肅。
昭克的死,讓銘天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情。
“你說炒鍋嗎?做好了,順便給你做了一副鏟子。你知道,這年頭鐵很難打,又沒拋光機,我都是手磨的。”
說著,殷蟬從包袱裡拿出了銘天要她做的東西。
那真是一副鍋面銀光閃閃的炒鍋,還有一副閃亮的炒鏟。
銘天接過巨大的鍋子,發現雖重,但不至於不能使用,分量控制的剛剛好。
最關鍵的是,殷蟬說這是手工打磨的,但這炒鍋卻被打磨的勝過現代鍋子。
唯一的缺點是,由於沒有打磨機,手工打磨的殷蟬隻來得及打磨鍋面,鍋底卻依舊是凹凸不平的焦黑色,不太美觀。
不得不說,殷蟬除了中藥外,她的動手能力真的強到了逆天。
有了這個鍋子,銘天可以肯定這一波已穩如老狗。
現在銘天腦子裡想的只有殺掉錢膳多,配合王敬則殺掉蕭寶卷,然後帶著蕭歆竹遠走高飛,找個沒人的地方度過一生。
偉業什麽的,銘天已經不想去考慮了。
話說回來,蕭寶卷繼位,俞尼子已經是皇后了,怎麽沒見歆竹呢?還有,王敬則光說要我毒死蕭寶卷,但……毒藥呢?
正當銘天為這些疑惑的時候。
房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
說曹操曹操到,推門而入的,正是大司馬王敬則。
卻見這個硬朗的中年人不端聳著鼻子走進來,一臉嘴饞的問:“哇,銘天小兄弟,你做的是什麽?這麽香?我理你房間百步開外就聞到味道了。”
自從自己被爆炸炸暈後,就再也沒見過王敬則。
其實銘天雖然對他沒什麽感情,但從情理上來說挺感激這個大司馬的。
如果沒有他,自己也沒機會救蕭歆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皇帝給自己帶綠帽子,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不說對王敬則有沒有好感,於情於理,都應該幫他完成他的計劃。
“王司馬深夜造訪,所為何事?”銘天調動腦子裡僅有的語文知識,拚湊出一句符合古代的敬語。
王司馬倒也不客套,直接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小木盒:“阿,我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就是給你送這個的。”
銘天接過這兩根手指大小的精巧木盒,小心翼翼的打開,卻見裡面是一小坨血紅色的粉末。
“這是…”
“這是我西域的朋友特地為了今天的計劃調製的相思毒。”
王敬則笑道:“雖然是紅色,但融入湯裡無色無味,連銀筷都無法查出,飲用後無反應,要過三個時辰才會毒發身亡,天下無藥可解,我今晚就去調集兵馬,明日一旦蕭寶卷吃下,我就攻入皇城,到時小兄弟你只要躲起來就行,等我完成大業,自然會送你離開皇城。”
銘天聽了,眼角微微抽搐。
還說不是什麽大事,這明明就是天大的事了!算了,我也沒心思吐槽,就不吐槽了。
“那歆竹呢?”銘天收起毒藥,倒是把目光集中到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上。
“歆竹沒事,她已經被撤下太子妃之位,現在在后宮打點事務,明天大賽之後,我會安排她跟你見面。”
“是嘛,謝謝你,王司馬。”
“不客氣,那我先走了。”
“嗯,慢走不送。”
簡短的對話到此為止,銘天目送王敬則離開,心中也流露出一絲欣喜。
這些破事,終於要了結了,明天比賽贏得勝利,就能和蕭歆竹遠走高飛。
“話說這毒藥真的這麽毒?”銘天拿出木盒子,遞給對中藥極其了解的殷蟬。
殷蟬還是萬年撲克臉,只是看了一眼就淡淡的說道:“嗯,相思豆粉做的毒粉,好像還混了點有鎮定作用的鬼切草在裡面延緩毒發,很強的毒藥。”
對於這種專業的藥草術語,銘天聽的一愣一愣的,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隻感覺她說的好厲害。
“比砒霜還厲害?”銘天很好奇,也是為了保險起見多問了一句。
畢竟這事關重大,不能有半點閃失。
而得到的答覆也是肯定的。
殷蟬伸手,關上了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仿佛這東西不是毒藥,而是核彈一樣。
“別說砒霜,就算氰化物的毒性和它比起來也跟糖塊沒區別,相思豆名字好聽,但卻是世界上最毒的果實之一,同時具備凝血和神經癱瘓兩種毒性。如果你有辦法平均分配的話,這麽小一坨兩三克的份量足夠把全建康的人都毒死。我勸你小心點別撒了,也千萬別聞味道,否則你有一百條命都不夠死,光你剛才打開盒子看一眼都是極其危險的。”
“我【嗶】,這麽牛逼?”
銘天聽了不由膽寒,就但願剛才自己打開看一眼的時候沒中毒。
看著這小小一盒毒藥,銘天心中百感交集。
破事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
門外…
王敬則慢步走在月光下,心情還算不錯。
直到離開銘天住所,經過一個小胡同的時候, 他停下了腳步。
“郡主,出來吧,銘天那邊我都安排好了。”
隨著王敬則的呼喚,胡同裡,穿著輕薄紗衣的蕭歆竹,步態輕盈的走了出來。
“王司馬,謝謝你沒對銘天說我已經出來了。”
蕭歆竹還是那般柔美,在月光下,紅色的眸子和銀沙般飄逸的長發顯得格外嬌豔動人。
或許她沒有潘妃美,但也絕對稱得上絕世美人,而且蕭歆竹的美,在月光下仿佛被襯托一般,讓群星都黯然失色。
王司馬看了一眼她,側過頭:“沒什麽,舉手之勞而已,我和銘天相互協助,這點小忙還是能幫的。話說回來,郡主,你明明前天就出宮了,為什麽不在銘天面前現身?”
“我當然很想見他。”蕭歆竹聽了,眼中卻是一絲遺憾:“只是他為了我付出了那麽多,傷痕累累卻還在奮戰,明天是他最後的戰鬥,我不能讓他分心,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
王敬則聽了,不由一怔,許久,他哈哈笑道。
“哎呀,郡主如此善解人意,看起來銘天小兄弟真是好福氣啊。”
“王司馬您過獎了,我只是個無能的郡主罷了。”
說罷,蕭歆竹望了一眼銘天的住處,回想起當日與銘天月下那一吻,不由俏臉微紅。
雖有百般思念,但還是回過身,撫紗而去。
這一夜,注定是波瀾前最後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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