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路,懂翳五萬大軍氣勢洶湧。但武臣跟魏咎卻隻依托地形的便利四處奔逃,根本不予戀戰,最多的時候也就是尋到一處有利地形苦守一場小戰,戰事之後無論勝負都會立刻轉移地點。
雙方的隊伍兜兜轉轉,就在那方圓十裡,卻終究是沒能正面交鋒。
到了夜晚,懂翳索性大度的將大軍設在平原上,傳令修整。
為此躲在山林坡地的武臣與魏咎也開始下令全軍安營扎寨。
“即是決戰,你我這般將希望寄托在陳王身上,此事能成嗎?”營帳裡,魏咎露出了滿臉的困惑,對著武臣問道。
“如何不成,”武臣依舊是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樣子“兩軍主力勝負分出,最終的勝利自然分出,你我何須著急呢?陳王若能勝章邯,一個懂翳又算得了什麽。”
“若是你我收拾了懂翳,再協助陳王對付章邯,此戰勝算當更大一些。”
“可問題是,魏王有把握勝的了懂翳的五萬大軍?若是有,本王自當出兵相助。”這就是趙王武臣,就如此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看不到自己的利益永遠不會主動迎戰。
對面的魏咎當即面色一沉,嘴角抽動間忍不住的說了一句:“說白了,你就是不想出兵嘛。”
“魏咎,你此話何意?”武臣的那副嘴臉,瓷牙咧嘴,就差伸手拍案幾了:“麾下願尊我等為王,期待的是我等帶領他們過上更好的日子,你要是想送死,本王絕不攔著——”
“君上,臣以為魏王所言不無道理,只是話語激昂了些,陳王若是戰敗……”一旁的張耳趕忙出身。
本欲阻止這事情惡化,卻不想將火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夠了——”武臣當即就是一聲怒吼:“哪次本王做事都是你出言阻止,你之計策可曾將本王與眾兄弟帶向榮華。本王今日便免去你丞相職位。”
雙眼圓睜,武臣喘著粗氣直接呵斥:“依本王之見,你張耳一開始就居心叵測,來人,將張耳抓起來,嚴加盤問。”
張耳的臉上瞬間布滿了苦笑,隻站在原地癡癡的看著武臣。下一刻,任由兩個兵卒壓著自己離去。
氣氛中開始帶著火藥味。魏咎似乎不願在搭理這不可理喻的武臣。
不大的營帳中難得的寂靜。
就在此時一個魏軍的傳令兵卒急匆匆的奔入,“啟稟君上,薊公帶領大軍在西線獲得大勝,已經率領剩余的兩萬步卒趕來支援。”
西線大勝,本該是多麽值得興奮的消息啊。
可此時此刻卻是沒有一個人為此而高興。依舊壓抑的氣氛更是因此變的異樣。
前來傳令的兵卒也似乎感覺到不對,隻默默的低著頭,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一動不動。
幾吸之後,魏咎最終是露出一聲冷哼,“本王前去與薊公匯合,若是怕死,可以不來——”
一語之後,甚至都不看武臣一眼,魏咎便是帶領自己的部下離去。
而此時的武臣早已經是沉寂在對駱陽的仇恨之中,只見其嘴角微微抽動,滿臉的憤恨引得額頭青筋暴起,口中不斷的念叨著:“薊公,薊公……”
魏咎一行人緩緩的走出,就在連門即將閉合的刹那,一個趙軍斥候小心進入,在一側邵騷的耳邊小聲嘀咕了什麽。
聽聞其言,邵騷的兩個眼珠子一陣遊弋,下一刻又連連揮手,示意斥候離去。
……
此時懂翳的大軍並不知道駱陽的到來。大軍依舊在平原上修整,除了值守的兵士之外,其余的兵卒已被安排去入睡。
懂翳也聽著外面的蛐蛐聲緩緩的進入了夢鄉。
幽幽火把將值守兵士的身影拉長,那末端赫然是匍伏前行的義軍。駱陽手下的一千重甲兵卒,所有人都背著弩機,格外小心的前行。
暗夜的遮掩下,這支千人小隊直接來到了距離懂翳軍營帳百步外的地方,弩機被悄悄去下、上箭。隨身攜帶的桐油被塗抹在幽光閃爍的箭矢上,點燃。
一個秦軍值守兵士剛好看去,盡管百步之外的火焰猶如螢火,可他依舊分辨出了那是敵軍的火箭。
“敵襲——”一聲呼喊之後,他舉起號角。
可不等吹響,一支支火箭已經被射來,宛若天空星辰墜落,鋪天蓋地。瞬間將大片的營帳引燃。
戰鼓擂起,魏軍與駱陽的西路軍分兩側進行突襲進攻,大部秦軍甚至來不及從營帳中走出便被後續跟上射出的弩箭擊殺。
火光衝天,慘叫聲四起,無數被點燃衣著的秦軍兵卒四處奔逃,潰不成軍。
“大家穩住,結陣向南撤離——”手臂中了一劍的懂翳,一手捂著傷口,一邊呼喊著試圖組織起部分大軍撤離營地。
可整個營地早已經被衝進來的魏軍分割,雖然尚存的秦軍的不少,可根本難以統一指揮,整個戰場都是一片混亂。
最終匯聚在懂翳身邊的兵將僅僅不足五千。
“快,敵軍兵力分散,我們從南面衝出去,與上將軍匯合。”在副將的攙扶下,懂翳開始率領殘余撤離。
身後呂臣率領一萬兵卒緊追,一聲聲的活捉懂翳,震懾著天地。
“你們保護將軍撤離,其余的隨本將抵擋追兵。 ”眼看著呂臣的兵卒就要直追上來,那副將伸手直接將不足五千人的隊伍分成了兩隊,親自率領三千人折身而返。
“頓龍——”一聲嘶吼的呼喊自懂翳的口中傳出。
他欲轉身追去,卻是被身邊的參將死死的拉住,“此地不宜久留,將軍快撤。再不走,大家都得死在這裡。”
蒼白的月光下,懂翳紅了的眼眶,水霧朦朧。
……
半個時辰之後,武臣所在的營帳中。
“啟稟君上,喜訊、喜訊啊,薊公聯合魏王偷襲秦軍得手,僅主將懂翳率數百兵士潰逃,其余秦卒盡皆被殺,大獲全勝。”傳令兵面帶喜色,迫不及待的將消息傳了回來。
可聽了消息的武臣卻是大手一揮,隻將案幾上的器具掃落一地,劈裡啪啦的聲響中武臣放聲怒吼:“滾,給本王滾出去。薊公,又是這個薊公,本王就不信,他真是地靈轉生不成——”
那陣陣嘈雜,幾吸之後方才平息。
就在此時,邵騷拱手而出,“君上,薊公是否地靈轉生,能否一直好運,我們何不一試?”
“一試?”武臣冷冽的目光掃視過去:“如何一試?”
“就微臣所知,薊公已經趁著交戰期間,派人率軍偷襲了敖倉,如今已經得手,而秦軍尚不知情。現在的局勢,是章邯孤軍深入,君上、魏王、陳王我等大軍以將章邯軍包圍,擊敗章邯不過時間問題。
除此之外,滎陽尚有留守的五萬秦軍,既然勝負已定,何不借秦軍之手滅了薊公,滅秦之後,燕地便可盡歸君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