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駱陽亦是沒有必要多說什麽。
那些個縣令自然知道駱陽說的話何意,暗宗已經被剿滅,他們大可不必在受到暗宗的威脅。
可是就這般回去,如果不投靠薊公,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若是投靠薊公,必然要為駱陽正名。
這些家夥之前在各縣各種宣揚駱陽的不是,如今再為駱陽正名,百姓又會作何想法?
真就是自己將自己推到了火坑裡。此時又怨的了誰呢?
一陣夜風刮過,一個士卒大著膽子走上前去,將那人頭撿回。
待確認是曹無傷之後,那一個個縣令的面孔,無不是變的慘白。
一面是暗中統治了廣陽郡一年的暗宗山匪,一面是剛剛起事不久,勢力不足的薊公。
在此等形勢之下,這些個縣令選擇了暗宗的山匪,卻不料,最後的結果,是他們大錯特錯。
那一張張臉,蒼白的在風中凌亂著。
此時,薊城之內的兵卒,早已經不再關注他們的存在。
他們數千人在與不在,對於守城兵卒都等同於空氣。
城內並沒有因為剿滅山匪而慶祝什麽,大家各司其職,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正常入睡。
次日一早,駱陽便帶著統計出的陣亡名單,在城中尋得其家人,將屍首交付家人之後,還一並給了撫恤金。
除此之外,薊縣之中再次設立了新的縣令,沒有兵權,隻負責調節民事糾紛。
還有就是,但凡因戰事導致家中無男丁者,若是家中有難事,皆可尋縣令尋求幫助。
這苦不堪言的年代裡,死人那是常事,別說打仗,就是派去邊關的人夫,那也是有去無回。
而且這些人無論是生是死,朝廷都不會發放什麽撫恤金,就是他們前去,所需要的衣服,以及這一路上的糧食,都是自己準備。
若是不能按時到達規定的地點,最後即使到了也是處死。
鑒於當下秦令的苛嚴,駱陽此舉,無疑將百姓心中的傷口給撫平了。
因為天氣炎熱,屍體不盡快處理必然會引發瘟疫。所以到了中午的時候。
在駱陽的安排下,全城的兵卒出西門,抬著那四百多戰死兵卒,身披白素,一路奏著哀樂,浩浩蕩蕩。
除了兵卒之外,城內的百姓,除了婦人與孩童,即使是蹣跚的老人,也一並跟著出來送行。非是駱陽的要求,這些乃是城中老人的自願。
城外五裡的地方,早有兵卒挖掘好了墓坑,在一祭奠的番禮數之後,逝去兵卒被一同開始下葬。繼而是埋葬。
在這之後,幾輛拉著酒的馬車,緩緩的行駛在兵卒方陣中空出的道路上。
陽光的照射之下,每一個兵卒都分了酒水。
逝去兵卒的墳墓前,駱陽高舉那一碗濁酒,豪情壯志:“戰場上,諸位將士便等同與一人,盾牌再堅,然隻擋得住一面,是身邊其余的兄弟,共同抵擋著其余方位的敵人。
今日,本公便封此四百余逝去兄弟為英靈,在此處設英靈園,每年的今日,便是祭祀英靈之時。
共飲此酒,以祭奠逝去兄弟之在天之靈——”
自這一刻起,或許後世某日的史書記載,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九月二十五日,英靈紀念日。
一口濁酒入喉,下一刻,駱陽親手將祭奠的酒水,灑在了英靈園前的土地上。
所謂戰死殺場乃是男兒的榮耀,英靈園的建立,無疑讓這話在薊縣更加深入民心。
就在薊城舉行英靈祭祀大典的同時。廣陽郡其余各縣之內已經暗藏殺機。
所謂人作孽不可活,八成是天意如此。昨日深夜散去的各地縣令。回去之後尚還沒有想出什麽好的辦法,來為薊公洗清汙名,好投奔薊公。
但各縣之內,卻已經是隱隱的傳出了一些真像。
秦朝的各縣,除了縣令之外,還有縣尉,那些個獄卒治安兵卒什麽的,實際上都是郡尉直接管轄。
此番這些個縣令能夠帶去薊城之外助威,實際也是有縣尉同意之後才去做的。
只是這日清晨,早在望京縣的縣令不曾返回之時,一個壯士便以拜會之名,見到了望京縣的縣尉。
縣令勾結暗宗山匪,誣陷薊公一事,縣尉自然知道。
那壯士無非將暗宗頭目已死,暗宗已經不複存在的消息說與那縣尉。
“壯士是聽何人所言?”縣尉在自己的府上,都是被嚇的左顧右望。
“親眼所見,此事望京縣令已然知曉,下手的便是你們想要弄死的薊公。估摸著再有一個時辰,縣令便該回來了。”
一聽滅了暗宗的是薊公, 那縣尉的臉色頓時就是一陣煞白。
看著他那神情,前來的壯士頓時就是一陣冷笑:“眼下縣令乃是騎虎難下,該如何做,縣尉須好好斟酌才是——”
遠在數十裡之外的永安縣尉府,一人騎乘快馬而至,單人一劍直接殺至縣尉的面前。
那低著血的劍直指縣尉,口中隻冷冷一語:“暗宗山匪以被薊公剿滅,你等好自為之——”
隻此短短一語,那人便轉身騎馬而去。隻留院中四具侍衛的屍體,已及那被嚇了半死的縣尉。
暗宗被滅的消息,在各大縣令歸去之前,幾乎如陣風席卷,很快就傳遍了各縣百姓的耳中。
一年來,暗宗勾結縣令在背地裡做出的壞事,也跟著被傳的越來越誇張。暗地裡的百姓,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當然,各大縣令竄同暗宗山匪,誣陷謀害薊公的事情自然也被傳開,只是這突如其來的事情,許多百姓只是言傳,心中卻並非真的名白。
畢竟暗宗做事實在是有些手段,不曾直接出面面對百姓,隻讓各大縣令出面打頭。
以至於,知道暗宗的百姓是少之又少。
但到了第二天,一則地靈顯聖的事情,瞬間傳遍了廣陽郡各大縣之內。
說是有地靈暗夜降生在薊城之外的一亭,整個亭的人一夜醒來,各家的土夯牆壁上,無不是有一人之刻畫,且每家每戶的牆壁之上,都幾近一樣。
根據附近有名的一巫士所言,此乃天降聖人,地靈顯聖之像。
而那畫像所刻之人便是那天降的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