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練不過半個時辰,有些兵卒卻已經是體力不支,一個勁的喘著氣,兩側臉頰已經是不住的冒汗了。
駱陽甚至看到幾對兵卒手拄著兵器,直接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站在那低頭哈腰,不斷的做深呼吸。
就這體格,一旦開戰,不間斷的一天運動是可能的,現在練兵階段,整體下來也不過就兩個時辰而已。
可就這短短的兩個時辰裡,這幫爺們就已經體力不支了,若是這般上了戰場,就是當炮灰,後方的正歸軍都會嫌他們的速度慢吧?
駱陽越看越是無語,越看越是來氣。
與此同時,李通與王猛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看著那些個停下來休息的兵卒,二人卻只是走過去大聲的訓話。
但只要看到那些兵卒重新舉起兵器之後,兩人也就繼續各自的巡視。
巡視的過程中,那李通時不時的偷瞄駱陽兩眼,卻見駱陽一臉的鬱悶,心思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哪裡還看的進他們練兵?
就這樣,有堅持了一會之後,李通頂著滿頭大漢走到了王猛的身邊,輕輕推了推他之後,低聲問道:“兄弟,你這能行嗎?你看薊公他——”
說道這,隻伸手指向駱陽,隨後再不發一言。
王猛此時也是露出了一臉的尷尬,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本事,不懂裝懂嘛,還以為可以在駱陽的面前混過去這一關。
不過現在看來,駱陽是真的懂練兵之法。
就在二人小聲交流的時候,駱陽已經令人將守城的副將叫來。
“你去召集五百兵士來此,記住要機靈點的——”貼近那副將的耳邊,駱陽無奈的說道。
那副將看了看附近的義軍隊列,又聽著駱陽口中那無奈的語氣,整個人頓時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只見他弓著身子,壓低聲音應道:“呵——”
不多時,那副將便帶領五百兵卒齊齊走了過來。
統一製式的鎧甲擺動著同樣的節奏,除了腳步有些散亂之外,隊形的排列高低等還算過的去。
那手中握著的,清一色的鈹也基本是同一個高度,陽光的照射下,長鈹時不時的反射著精耀的光亮。
不多時,五百人便在駱陽的面前佔成五排,每一排又都是百人,身影都站的整整齊齊,高低有製。
看到這支隊伍,洛陽的內心才好受了一些。這才叫軍隊嘛——
那些個義軍,當真是沒法看節奏——
“啟稟薊公,五百兵士已經帶到——”那副將幾步跑至駱陽的面前,躬身複命。
“善——”看著面前一個個神色不錯的兵卒,恢復了些許心情的駱陽頓時大讚。
但緊接著便吩咐道:“依平日操練之法,就此操練一番,本公倒要看看,將軍對練兵一事熟知到何種程度——”
“呵——”
比起方才義軍直接大聲呼喊著擺開陣形的方式,這些薊縣守軍倒是有自己的一套號令與旗令。
當然,秦軍之中都有旗令,不僅僅是秦軍,戰國時期的軍隊都有這種制度。
隨著那號角的嗚咽,令旗的招展。五百兵卒有條不紊的迅速散開陣形。
到兵卒開始正式的習練。至始至終那副將根本就不說一句話。全憑手中的令旗來指揮。
如今人數不多,若是人數多了,幾萬甚至幾十萬的時候,隻憑借自己的一張嘴哪裡喊得過來?
待兵卒開始了招式的習練,那副將便在一旁觀看,凡是有不到位的地方便上前指出。
五百兵卒手上的動作整齊劃一,身影也基本一致。
那緊握著兵器的手臂鏗鏘有力,每次將長鈹刺出的刹那,那利刃之上反射的光亮,就好似九幽的寒芒一般讓人膽寒。
這才是一支軍隊應該有的最基本的素質不是?
整齊的腳步齊齊抬高下落,那腳力隻將乾燥的地面蕩起陣陣灰塵。即使只有五百人,可那氣勢依舊讓人看的豪情頓起。
至於李通、王猛這兩個自稱會練兵的貨色,駱陽是看的通透了。
此時二人早已經是驚的合不攏嘴,那身後的三千義軍,原本還有個手持兵器訓練的,可此時已經全部被那五百兵卒吸引了過去。
一個個拄著兵器癡癡的觀望著。
這就是秦國原本在薊城內常備的防守軍,內部郡縣的防守軍已是如此,那邊關常年參戰的常備大軍呢?
這是李通與王猛都不敢想的問題。
然而更加讓王猛想不明白的事情是,面對這麽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駱陽還是一手拖著下巴,時不時的搖頭。
看到此情此景,王猛不由的在心裡自問,這駱陽心中到底什麽樣的軍隊才算是滿意的?
就在所有的義軍,都被那五百兵卒的操練吸引住目光的同時,駱陽又對著一個侍衛不知道耳語了什麽。
但見那侍衛聽聞之後便躬身應過, 隨後便小跑著離開。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駱陽都沒有再說什麽。義軍那邊已經停止了訓練他也沒有指責,就任由三千義軍一直關注著這五百守軍的操練。
就這樣,時間一晃。
轉眼之間便到了下午。
太陽已經西移。眼看著就到了吃飯時間了,可駱陽依舊沒有停止訓練。
好在守軍兵卒不是雜牌軍,即使餓著肚子,軍令在他們的心中也是至高無上的。
這兩個多時辰下來,竟是沒有一人犯什麽大的錯誤,所以駱陽沒能見到那副將對犯錯兵卒的懲罰。
這算是一個遺憾吧——不過遺憾的好——
在下一刻,一股肉香味隨著一陣陣的清風飄來。
只見一隊人馬拉著煮好的豬肉由遠及近。
當然除了豬肉之外,還有就是烙餅,乃是粗糧的烙餅,不是後世發面的那種烙餅。乾的難以下咽。
另外也有一些水煮的菜葉。還有就是清水。
問到肉香味,一堆的三千義軍大多都已經開始抿著嘴唇了,一個個口水都要流出,要知道他們出征有糧食,可也沒肉啊!
倒是那五百在操練的兵卒,沒有駱陽與那副將的指令,依舊是不曾有任何的松懈。
這一點駱陽倒是比較滿意。
“傳令,停止訓練——”駱陽一步步的走至那副將的身邊,朗聲說道。
下一刻,隨著一陣鳴金聲響起,五百兵卒在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所有人,都在刹那間將兵器統一的拄在右手中,整齊筆直的站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