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誰會來跟胡人拚命。”
一聲聲的呼喊在王離的耳邊響起,面對所謂的“死罪”所有的將領都是不屑一顧的姿態。
這就是九原軍,一直以來堅守北疆,守衛期間從未讓胡人南下一步,反倒是戰功赫赫。
他們是蒙氏一族打造的強軍,鐵軍。東胡、匈奴又如何,管你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還是崇尚武力,在軍紀嚴明軍風強悍的九原軍面前,他們的榮耀永遠被壓製一頭。
便是南越趙佗的五十萬的大軍,在這三十萬人面前也要底下一等的氣勢。平定百越是大功,可說白了,若不是趙佗前去,百越之地還都是不懂教化,用中原的話說那就是野人。
目光掃視過一個個武將的面孔,王離陡然爆呵了出來:“放肆,爾等身為秦人,怎能說出此等話來。”
“身為秦人就一定要為這昏庸無道的皇帝拚命嗎?”
“依我看,這大秦都要亡了,王將軍還一口一個秦人?”
“就是,在下不才,故居魏地當是魏人,始皇帝在位時尚體諒百信疾苦,便是征調人夫也還給予財物,秦法雖嚴卻也在理。
可這二世繼位之後呢?短短數月,拉個人夫遇到暴雨天延期就要處死。在下的堂弟就是這般離世。試問此等無理之法,我等尊他何用。”
王離只是一句,卻是遭到了如此多的反駁。雖然被封為九原軍的主將,可是王離知道自己在這軍中根本沒有多少實權。
若是做的過了,這些將領會做出什麽那還真就不好說。
蒙氏兄弟已經身死,若是還活著的話,他們要造反只怕在一月之內可以兵圍鹹陽。
王離的王氏跟蒙氏都是大秦的世家貴族,始皇帝時眾人一心齊力,蒙氏兄弟的冤死,王離的心中亦是無比的悲痛。
如今嘴上雖然那麽說,可心中還是為蒙氏一族感到欣慰。
“也罷,本將不過是想幫一把章邯將軍,諸位將軍既然無此意,那此事便不再商議。”王離的臉上盡是無奈的笑:“這都,散去吧——”
……
洛陽城中,張耳聽聞章邯水淹滎陽的事情同樣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亦是直接找來陳餘,二人一拍即合,直接令這次所帶來的兩萬多步卒北上渡河,經過魏地而後返回邯鄲郡。
與此同時,章邯大敗陳勝的消息好似春風席卷,瞬間傳遍了秦朝的大江南北。
……
魏國,回到平陽的魏咎當即一連頒發三道詔令。
第一是在如今的魏國境內大量招募兵卒。
第二則是令人加固平陽的城防,大量準備守城器械。
第三派人向北地薊公、以及齊國求援。
……
齊國臨淄。
一封布帛被緩緩的打開,在田儋的示意下,內臣緩緩的念了出來:“陳王與章邯決戰在河內,章邯令人暗中開挖渠道,水淹滎陽,陳王及其部下盡數被滅。”
“什麽?”田儋當即驚的張大了嘴。
“大王,您,您看——”那內臣早已經是下的顫顫巍巍,伸手將那布帛舉起,做出朝田儋遞過去的架勢。
伸手一把將布帛躲過。田儋不敢置信的盯著看了足足三遍。
可是最後,他竟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胸悶,僅僅一個消息,已經讓他嚇得額頭上滿是汗珠。
下一刻,大口喘息了幾下的田儋急聲呼喊道:“快,快使人前去探望楚王,務必要求得楚王援助才是啊——”
……
尚在江東擴大勢力安穩後方的項氏一族,此時一樣得到了消息。
最先起兵的陳勝被滅,這對於天下的義軍來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壞消息。特別是章邯出征以來,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就勢如破竹,將名噪一時的陳勝擊敗。
“還真讓叔父說對了,秦軍的反擊果然是勢頭凶猛,陳王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兵敗。”項羽凝視著房簷下站著的項梁,那明淨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
“哼哼,現在你該知道叔父為何一直不主張北上,而是平複江東穩定我們的根基了吧。”項梁捋著自己那一簇半白不黑的胡子,哼笑著道:“秦皇統一天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們要滅秦,自然也要一步步的來。有陳王他們牽製章邯,剛好給我們爭取足夠的時間。”
“可眼下陳王已經兵敗,魏咎跟田儋那些家夥估計很難抵擋章邯的進攻,若是再視而不見,只怕各路義軍的氣焰會更加的低沉,屆時只怕不利於我軍士氣。”
“羽兒,這次你說的不錯。”轉過身,項梁笑著項羽的肩膀誇讚道:“如今義軍的士氣已經很低沉了,章邯出征以來可以說勢如破竹從無敗績,比之陳王成長的速度要快的多。 我們確實不能再視而不見了。”
“那叔父的意思是?”難得得到項梁的誇咱,項羽的臉上也露出了開心的笑。
一手背負在身後,項梁一手依舊在緩緩的捋著自己的胡須,不答反問道:“羽兒以為呢?”
“羽兒以為,眼下章邯下一步的舉動還不明,不如留下部分大軍繼續在此地招收新的兵卒。召集其余大軍北上,將大軍駐扎在淮陽郡,而後伺機而動。”
“嗯,不錯,此時不能視而不見,卻也不能操之過急。”項梁頓時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羽兒,你說的很好。叔父這就前去將此事稟明我王,你且先回軍中部署一番,等候消息便是。”
聽到項梁所言終於要開戰了,項羽當即興奮的著抱拳回應:“羽兒瑾聽叔父安排。”
……
莊嚴的宮殿群,看似一塵不染的街道。
鹹陽城。
寬廣奢華的宮殿中,二世皇帝正慵懶的趴在案幾上,一雙無神的眼珠子時不時掃視幾下正在殿中翩翩起舞的舞姬:“哎!這做皇帝原來這麽累……”
慵懶轉過頭,將一個侍女剛剛剝好的橘子含入口中,胡亂的嚼了兩口便將其吞下,接著又道:“選妃子,頭疼。處理朝政,也頭疼。調節大臣之間的不和,頭疼。聽取那些大臣的意見,更是頭疼。還有如今的各路義軍,朕都渾身疼了——”
那正在為他按摩的侍女聽著這些個話,壓根就不敢出聲。
但就在此時,趙高在兩個宦官的陪伴下急匆匆的奔了進來:“陛下,好消息,好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