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耳之名,何足薊公掛齒,當今亂世,耳不過情勢所迫,比不得薊公大義——”話落,張耳亦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閑事不多說,不論你這老家夥來著幹嘛的,咱都不跟你扯太多。
駱陽也乾脆就跟著笑了笑。待收起笑容的那一刻,直入主題的問道;“敢問張丞相此來,所謂何事?”
那淡淡的聲音隨風飄入張耳的耳中,不失禮數。
“耳此來,乃是奉我王之命祝賀薊公滅除廣陽秦官,救廣陽萬民與水火之中。”
話至此處,張耳故意的笑了笑,試探性的接著說道:“另外,我王欲邀薊公聯手,與陳王等各地反秦勢力一並出兵關中,攻下鹹陽,還世間百姓一個公正。”
聽了這話,駱陽已經是明白了趙王這拋磚引玉的意圖。內心不由的一陣冷笑。
不過嘴上卻是說道:“趙王有此誠意,本公自然興奮至極,然廣陽尚有諸多瑣事,各縣的秦朝官吏都需整治,短時間內怕是無法去拜會趙王了。”
話落,駱陽的臉上亦是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在幾句無關緊要的交談之後,駱陽便邀請張耳進入了薊城。
二人並肩前行,一同進入城門,隨後又直接前往駱陽的府上。
不過這一路上,跟隨在張耳身邊的一個將領,卻是不斷的掃視著薊城內的一切,尤其是城樓上防守的兵卒。
行走在前往駱陽府邸的路上,那將領忽然走至駱陽身邊行禮,“久違薊公深得民心,麾下亦有數千將士願以死追隨。小的甚是好奇,不知可否令小的一觀,好解除這——”
那話尚未說完,張耳已經是睜大那眼睛,怒視了過去:“怎可問如此無禮之事,還不快退下——”
“呵——”那將領聞言,趕忙躬身賠禮,作勢便欲離去。
但此時駱陽卻是與張耳相視一笑,無所謂的道:“群雄並起,這亂世,天下何人不仰慕英雄豪傑,本公不過就是心善,不忍百姓受苦。真正有本事的,卻是跟隨的這些兄弟了。”
話落,駱陽便將目光看向許傑,話語卻是饒有深意,甚至略帶點自豪的感覺:“這位將士既然想看,那就帶他去看看吧——”
“呵——”許傑頓時拱手應過。
在這之後,駱陽與張耳則繼續隨意的聊著一些沒邊的。
到了府上之後,自然是設宴款待,先是歌舞的助興。駱陽特意讓人將那幾個在暗宗救出來,眼下正在學習醫術的女子給找了過來。
聽到是薊公要到看她們起舞,一個個的自然不敢怠慢。花枝招展。
又是猶如選美一般的個展才藝,使出了全身的解數。那一雙雙閃著魅惑的眼睛四處亂看。
舞姿,夠妖豔,夠魅惑。
可就是跳的散亂不堪,再美的舞姿,一旦亂起來,那也是難以讓人提不起絲毫觀看的興趣。
所以,這整個場面,駱陽是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冷冷的笑著。張耳則是無奈的搖搖頭,不久便閉上雙目,索性不去看。隻靜靜聽著那聲音。
同時他原本對駱陽的那一抹高看,在此時也變得蕩然無存。
好在,時間不大,酒宴就已經設好,早已經沒有耐心的張耳,在駱陽的盛情相邀之下也就直接進入了酒席。
案幾上,清一色的素菜與乾餅,沒有肉。酒也是薊城最差的那種。
可以說,此行除了在門口駱陽表現的知道他張耳的名號,讓張耳有所驚訝之外,其余的一切都讓張耳感覺是大失所望。
“故燕之地貧瘠,薊城百姓本就生活淒苦,本公這不比趙國,只怕是委屈丞相了。”看著張耳那一臉沉悶的神情,駱陽故意拿著一張乾餅,大口吃了起來。
那模樣還吃的津津有味。
整間府宅內,駱陽與張耳分坐兩邊。在二人的下方是對應著的雙方人手。
隨著駱陽的開吃,屬於薊城的其余人也就跟著吃了起來,那一個個大口下咽的場景,只看的張耳這邊一陣無語。
到最後,張耳這邊的人,也就他自己象征性的咬了那麽一口,其余的人根本就沒有吃。
雖然這亂世很多人吃不飽飯的。可這並不代表都吃不起。
怎麽說在場的也都是趙國重要的人物,平日裡,哪一頓能夠少的了肉。行軍打仗才吃的乾餅,他們已經是數月沒有再吃過了。
此時亦是寧願餓著肚子。
一場宴會自是不歡而散。不過到最後離去的時候,張耳卻還必須強顏歡笑的拱手:“此番,多謝薊公盛情款待,還望薊公處理完廣陽郡之事,能夠早日到邯鄲一敘,耳與我王定盛情相邀——”
站在張耳對面,背對著城門,駱亦是拱手回禮:“謝丞相美意,待處理完手頭之事,駱陽定當前去拜會——”
“即如此,張耳告辭——”
一番虛禮之後,張耳便轉身登上馬車。 隨後在隨從的護衛之下徐徐遠去。
一直到他們走遠了,駱陽這才活動了一下筋骨,轉身走回城內。
此時,日頭已經西陲。
回到府上之後,駱陽先是將張耳帶來的四隻箱子打開來。
原本以為也就是些金銀首飾之物。可是當駱陽將所有的東西一一翻看之後。
頓時就是眼前一亮。武臣這次的“磚”也算是掉了些肉的。
內封不知何物的琥珀石,兩顆巴掌大的翠綠夜明珠,另外還有整塊玉石雕刻的駿馬。
這些東西可不是後世水貨泛濫的年代,多少是有些價值的,只是比不得稀世珍寶罷了。
六國真正的寶貝都被秦始皇收到了鹹陽,估計一大部分還在墓中埋著了。
但就眼下的這些東西,也算是價值連成了。
看著這些物什,駱陽瞬間就將那兩顆乳白珠子給拋在了腦後。
將那琥珀石給包了起來,一手拿著直接前去樂平的居所。
府中,盧筱剛剛給樂平換過藥,看到駱陽進來,盧筱便帶著微笑,靜靜的對著駱陽行禮:“見過薊公——”
但隨後卻是沒有絲毫的停歇,直接退了出去。
就在此時,樂平整理了下衣服走前一步道:“薊公來的正是時候,樂平正要向薊公辭別,這便動身前去漁陽。”
看著面色已經恢復了血色的樂平,駱陽也沒說什麽再養幾日傷的話語,只是將那裝著琥珀的盒子打開:“知道你要走,剛好趙王派人送來了禮物。這個你便帶上吧。另外讓許傑陪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