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的糧食運過黃河,來到北上的臨晉道口時,駱陽突然停止了前行:“傳令下去,大軍休息一個時辰,一夜的苦戰,誰都不曾休息好。”
幾番征戰,原本一萬五千精銳,如今也就剩下不到八千人的樣子。陣亡了一半,這好不容易培養出的戰力,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若是自己不逞強,不壯那聲勢多好,待章邯大軍兵圍陳縣的時候自己後方取利,得了東西直接離去,也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現在想想,何必為了這群烏合之眾的生死出謀劃策呢,讓秦軍跟他們相互消耗,盡管他們消耗不了多少秦軍的戰力。可至少能給薊城爭取很多發展的時間。
也許自己不拋頭露面,在燕地悶頭搞發展,至今章邯都不知道燕地的事情吧。可現在說這些都是事後話了。
“薊公,吃點吧,四周都已經派了人監視,尚無異動,這裡該是安全的。”李左車拿了乾餅跟剛煮的野菜粥。
“你說,本公這次是不是做錯了,何必非要見那個什麽陳王——”接過吃的,駱陽似詢問。
聞言,李左車則笑了起來,爽朗的道:“有何錯不錯的,若非這次的行事,指不定那武臣還會去找事,蒼蠅雖小,可總是在眼前飛來飛去,煩人不是?屬下倒是覺得,薊公震懾聲威的事情,做的對。
而且西線的一戰,讓這些兵士真的體會到了生死相依,薊公不顧一切的要損毀那幾輛戰車的事情,便是給將士們最好的教導,沒有那次,估計在薊公趕來之前,我等已經全部身死。
是薊公的舉動激發了兵士的最強戰力。”
有些時候就是如此,一個人總難考慮的全面,從不同的角度看任何事情,都會有不同的見解與發現吧。
只是眼下再提到武臣,駱陽不由的將拳頭握得格格直響。
……
“啟稟大王,臣以為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一直追擊章邯大軍,我們當派人趕在章邯之前,佔領滎陽才是。有了城池,可免去不少傷亡。”行軍隊伍的正中,朱房微微蹙起眉目,神情看起來有些著急的樣子,轉對陳勝提醒著。
滎陽,敖倉。兩地相距不過三五裡。
馬背上,陳勝望著遠方靜靜沉思,好半晌之後這才點頭道:“嗯,此言不虛,佔據滎陽,大軍進可攻,退可守。總之,好過在野外扎營,這幾天半山腰的生活,本王真就受夠了。”
軍隊依舊在疾馳。
待吩咐完兩萬步卒先行佔據滎陽之後,陳勝這才想起了一事,轉身問道:“可有那薊公的消息,眼下他們在何處?”
這一問朱房的臉色頓時有些低沉,可也不得不壓低聲音回道:“回大王的話,那薊公似是猜到了些什麽,竟是直接繞道北上,已經渡河而去,看樣子是要回燕地去了。”
“回燕地?他既然敢不顧大局的離去,難道還怕本王責備不成?”
“這,臣下就不清楚了,”朱房頓時便是一聲乾笑:“根據探子來報,薊公拉了足足百車糧食,有傳聞自趙王軍中傳出,說是薊公刺來實則為的是糧食——”
“哼——”聞言,陳勝瞬間怒火升騰,自己這是被人當猴耍了不成:“算他跑的快,若不然本王定要前去盤問一番才行,竟敢欺騙本王,利用本王大軍牽製章邯,他卻私自前去運糧,真是好的很呢!”
那一側的朱房眉目低垂,微微低沉著腦袋不知道說什麽好。這人精明,跟司過胡武幾乎就是陳勝名下的另一個趙高,
只不過陳勝還不是胡亥那般聽話而已。 有些事情,知道也不能說的太明,伴君如伴虎,要懂得迎合才行。陳勝既然忽略了駱陽部下的強大戰力,朱房自然也懶得說這些陳勝不愛聽的。
……
就在陳勝大軍北面三裡,便是章邯的大軍。
在章邯的計劃中同樣是佔據滎陽,在滎陽修整之後直接出兵剿滅陳勝,只要陳勝一滅,武臣跟魏咎那就是兩隻無頭蒼蠅,不足為慮。
不過眼下的行軍並不快,用章邯的話說,這是刻意牽製著陳勝等人前行,如果可以,他還想在進入滎陽之前反手給乘勝一擊,打一個措手不及。
可就在此時,一個兵將策馬而來,直接騎乘著拱手道:“稟報上將軍,陳勝以派出兩萬步卒走小路直奔滎陽,眼下城中無守軍,滎陽只怕是要落入反賊的手中。”
這消息對於眼下的章邯來說,無疑是個極為糟糕消息。
滎陽的戰略地位一直很重要,莫說是如今有個敖倉,便是沒有敖倉這裡也是歷來兵甲必守的地方。
“那兩萬步卒可是已經進入滎陽?現在追趕可還來得急?”短暫的思索之後,章邯便急切的問道。
“這,此時追趕,怕是已經晚了,他們距離滎陽已經不足三裡,急行軍不過盞茶時間。”
滎陽被佔,自己的大軍難道要駐守在敖山了嗎?後有陳勝大軍的追擊,直接攻城只會背腹受敵,這是行不通的事情。
“傳令下去,大軍加速前行,佔據敖倉。”這也是無奈的事情了吧。
隨著一聲令下,章邯那手不由得攥緊了韁繩,“那個薊公,他呢?如今又在何處?”
“據斥候來報,薊公已經率軍渡過河水,看樣子是要北上回燕地了。”
“回燕地?”章邯的兩個眼珠子不住的滾動著:“這可是一把鋒利的兵刃,即是要走,本將也得送點東西才行。”
……
一個時辰的時間轉眼即逝。在臨晉道口駐守修整的薊城大軍開始在此時集結。
八千人夫與萬余降卒分工到了運糧車的邊緣,隨時準備替換著助力。
“稟薊公,都已經準備妥當,可以出發了。”安排完一切的李左車松了松筋骨,走到駱陽的面前笑著匯報。
此時的駱陽也將自己的一些事物盡數準備妥當,卻是看著走來的李左車問道:“許傑呢?他哪去了?”
“他帶著人在四周當暗哨,以防萬一。屬下這就派人尋他回來。”還以為駱陽尋許傑有事,李左車說著便要叫人來。
“不必了,就讓他當暗哨也好,免得出了差池。”駱陽直接揮手止住,繼而在李左車的注視下,毫無來由的問道:“給你三千兵卒,帶著這些糧食跟降卒回薊城,有問題嗎?”
聞言李左車咧嘴笑了,“這一路再無其他勢力,自然是沒有問題。”
可等他說完後才覺得事情不對,“薊公此話這是?”
“把俘獲的那個單將軍壓過來,你率三千步卒先回薊城,本公還有做最後一件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