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請別再束縛自己,同時束縛'他'了……”
面對蘇銘的這句話,對方看起來有點陷入混亂:先是迷惘的表情,然後是酸楚與痛苦,最後索性不在看著蘇銘轉而看向了已經放晴了的天空。
對此,蘇銘歎了口氣。
“你應該也已經意識到了吧,說真的,我本以為自己是來幫助你的,但是沒想到……”
最後卻會反過來再次“刺傷”你……
“我知道承認有些事會很痛苦,但是……”
這樣繼續欺騙自己下去只會更加痛苦不是麽?
“在這樣'欺騙'中結束這個'故事'你真的覺得好麽?”
話說到這裡,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剩下來就是是否能夠令她接受這一切的問題了。
為什麽要這麽說?
這就得說說蘇銘在不久前才得到,並且驗證了的“猜想”,而要說這個“猜想”是怎麽回事?
那就得回到將近二十年前,回到這件事最早開始的時候了……
…………
這是一個與蘇銘從他人處聽來的“故事”完全不同的“故事”版本……
當時,故事的開端應該就是“故事”的開端:某日,某個少女來到了這裡,而她來這裡的“目的”則是……
結束自己的生命,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的這個
但是,這個世界上有種叫做“墨菲定律”的東西:你越不希望意外發生,意外就越容易發生……
因此,少女的“自殺”失敗了:她被一個同樣想要自殺的男子救了……
雖然“這次獲救”是以男子的生命為代價得到的……
按照蘇銘的“猜想”,到這裡為止,應該就是她口中“故事的現實基礎”了。
相對的,在這之後,就是她“創造”的“故事”了:說是這麽說,但就蘇銘的“猜想”來說,這部分其實也是“現實”的一部分……
因為這次“自殺未遂”,因為這次獲救,少女對死去的男人產生了一種複雜的情感:那是“吊橋效應”?還是由於“獲救”而產生的“戀慕”?
而這一“複雜的情感”在後來,被少女“認為”也可能是“誤認為”成了“愛情”……
這份“愛情”來得突然,但在還沒開始前,它就結束了:“愛情”的另一方已經死了,因此這份“情感”一下子就變成無法觸及的“無根之草”了……
“情感”是一個需要宣泄的東西,如果無法得到宣泄,它就會不斷在心中堆積,一直堆積到令人“無法忍耐”的地步……
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少女心中的“愛情”因為另一方的死亡變成了“無法宣泄的情感”,因為“無法宣泄”,它變得“無法忍耐”了……
也許是出於本能,又也許是出於本身的意願,就像她對宿命說的那樣,對於心中“無法忍耐的愛情”,“渴望愛情”的她開始“創作故事”了。
一開始也許僅僅只是“普通的故事”,但在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這故事從“單純的故事”變成了“既是故事又是現實”的狀態:她的“幻想”令她與他重逢了,不僅僅是如此這般……
就仿佛是“奇跡”發生了一樣……
她的“幻想”甚至影響到了“現實”:不僅僅是她,其他人也變得能看到他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他”是否就是當時因為救她而死的男子,但是這已經足夠了:她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受到大家祝福的“愛情”。
這之後的事應該就和“故事”中一樣,他們一起度過了幸福的幾個月時間:一直到他們即將結婚的那夜為止……
是因為她的“情感”得到了宣泄,所以無法再繼續維持“他的存在”呢?
還是因為“奇跡”終歸是有時效性呢?
或者是說,就和她自己說的一樣,她認為“愛情”只有擁有一個“悲劇結局”才會顯得美好?
總之,不管因為哪條,在那一夜後,那件事發生了:在哭著道完歉後,他……
從她的人生中消失了……
因為他的消失,她一度瘋狂的去尋找他的所在,但是當她最後一次見到他時,他在她的面前消失了……
“故事”的部分到此為止,這之後的事,基本就又是“現實”了:巧合的在那不久後,有人在海底發現了“已經死了幾個月的屍體”……
同時被發現的還有他寫在幾個月前的遺書,世人因此意識到在之前幾個月中,一直像普通人那樣戀愛、生活著的他其實早就死了……
為此恐慌產生,為了摁下這個恐慌,上層將之定性為了“集體幻象”……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可能還真是沒錯……
然後再加上不知何時發生的“小女孩將故事交給了電台”事件,就是蘇銘對於“這次故事”整體的“猜想”了……
也就是說,這確實是一個“不可思議事件”,但是,卻並不是如蘇銘一開始所想的類似“人鬼情未了”般的愛情故事……
“因為一個少女的幻想, 改變了世界的認知”……
說到本質,這應該是這樣一個故事才對……
如果是這樣,也就難怪“那個羨梨”會說出“沒人是主角”和“只要讓她意識到……一切都可以結束了……”這種話了:
沒人是主角?
她是“故事”的主角,但她同時又是“故事”的“幻想”者,當她同時擁有這兩個身份時,她自然不能成為層級更低的“主角”了:我們總不能把一個以自己作為主角的作者當成他故事中的主角吧?
至於他,他完全就是“活在幻想中的人”,一個“活在幻想中的人”自然也沒辦法作為“故事的主角”。
他們都不是,那麽其它人就更不夠“主角”的資格了……
然後是“只要讓她意識到……一切都可以結束……”。
這條在理清事情脈絡的當下,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容易理解:只要讓她意識到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那這個故事自然就沒那麽多複雜的事了……
雖然這樣真的就和蘇銘之前自責的一樣:本想幫助他們(她),結果到頭來只是“刺的更深”而已……
…………
那麽,那“基本都被驗證,基本能解釋一切的猜想”的內容就說到這裡吧:因為,在默默看了半天風景後,她動了……
見此,陪著她看了半天風景的蘇銘如夢方醒般的立刻做出了反應,可沒等他說什麽,他的話語就被打斷了……
被她平靜的視線給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