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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在的都市》第15章 過往・3
  最後,終於到了那個不喜歡說話的男孩。

  在他離開前,也許是因為娃娃、大姐姐和大哥哥的事。

  少女有了預感,但她沒有試圖挽留那個男孩。

  因為她已經注意到了,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

  都是因為娃娃才得到的……

  而娃娃已經不在了的現在……

  她將變得一無所有……

  …………

  事實上,那件事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這麽說,似乎也並不正確。

  雖然雪梅一開始是想把羨梨就這樣丟在那個地方不管的,但是,應該說是“良心發現”了麽?還是說之前附身的“惡意”離開了她?亦或是說有了什麽不好的預感呢?

  第二天她就回去找羨梨了,隻是……

  “凡是不都是這樣麽,失去了才會想取回來,人後悔起來總是特別的快,在那麽做了之後,一想到她絕對不可能原諒我,我今後再也不能和她在一起了,我就……難過的不得了,明明是自己乾的渾事,我自己卻哭了整整一個晚上,然後,第二天我就回去找她了……”

  雪梅說著兩年前自己哭了一晚的事,但她卻沒注意到在說這事的時候,現在她也在流淚,見她這樣,蘇銘歎了口氣,給她拿了幾張紙巾。

  “謝謝。”

  接過紙巾,向蘇銘道了聲謝後,她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她願意原諒我的話……如果,隻是說如果,無論讓我做什麽,讓我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呢……即便是性命,我是說認真的,但是,我卻連祈求原諒的機會都沒有……”

  當雪梅回到關羨梨的那個“牢房”的時候,她愕然的發現原本被鎖鏈鎖在裡面的羨梨已經不見了,明明這裡是一個不會有人想進來的地方,明明光靠羨梨是絕對不可能逃脫的了的。

  事實上,那裡原本鎖著羨梨的鎖鏈依舊保持著鎖著羨梨時的樣子,但是被鎖著那個女孩卻消失了……

  “蘇銘,你聽說過‘神隱’這種說法麽?”

  “異常消失現象?”

  “你知道啊,對,‘被神隱藏起來了’,就像那樣一樣呢,羨梨好像不曾存在過一樣的消失了,這不是說笑的,是真實的事,發現羨梨不見了之後,我就去找她了,帶著恐懼一起,隻是我到底在恐懼什麽呢?那時我自己都弄不清呢……”

  害怕自己再也不能和她在一起,害怕她把自己“加害”她的事說出去,更害怕她真的死去。

  在胡思亂想中,當時的雪梅胡亂的找遍了那個地方周遭所有的地方,但是沒能找到羨梨……

  然後是學校,也沒找到……

  羨梨的家附近,同樣沒找到……

  沒找到,沒找到,沒找到,沒找到,沒找到……

  哪裡都找不到羨梨,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所有她可能在的地方,都沒有她的身影……

  “最後,找了一天后,我回到了最初鎖著羨梨的地方,但是……她果然不在啊……”

  聽雪梅說到這裡,蘇銘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皺起了眉頭。

  “可是這和‘神隱’有什麽關系呢?”

  對於這個問題,雪梅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撇開了話題。

  “蘇銘……沒人和你說過,你真的非常喜歡揉太陽穴和皺眉麽?看起來很像小老頭啊……”

  “……”

  “開玩笑的。”

  (難道沒人說過你經常說“開玩笑的”,但說的東西卻讓人一點都笑不出來麽……)

  為了回敬雪梅的吐槽,

蘇銘也在心中小小吐槽了一下自己的班長,而他吐槽的對象則在這時陰沉下了臉。  “不扯開話題了,你問我這和‘神隱’什麽關系?其實我最初也沒有往這方面想,隻是以為羨梨自己找到逃脫的辦法,或者被什麽人發現帶走了,隻是……在擔心著她……很可笑吧,明明是我自己造成這局面的……但是我在那裡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照片?

  在仔細的找尋下,雪梅雖然沒能找到羨梨,但是也不是沒有收獲,就在那堆原本鎖著羨梨的鎖鏈中,一張照片掉落其中。

  那時之前羨梨強行拖著自己一起拍的照片,在那上面,羨梨和往常一樣開心的笑著,而自己……

  居然笑的和她一樣開心……

  原來,和羨梨在一起時,這樣別扭、陰暗的自己也能展露這樣的笑容麽?想到這裡,她又開始哭了,她從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一樣痛恨過自己,也不曾像現在這樣後悔過。

  而就在這時,她看到了……一個令她驚訝的細節……

  “最初我以為是因為眼淚的緣故看花了……但是拚命擦乾眼淚後,我發現,我沒看錯……”

  那張照片上,羨梨的身影漸漸開始變淡了,剛開始隻是略微有點模糊,但很快,她在照片上的身影就變得幾乎看不清了,而作為對比,雪梅的身影,卻毫無變化……

  眼睜睜看著這個變化的發生,雪梅半天都沒回過神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已經充斥滿了她的內心了。

  “不僅僅是那張照片而已,在這之後我馬上又去找了別的有羨梨身影的照片,無論是她給我的自拍,和我一起的合照還是班級的合照,毫無意外的……全部變成了這樣……若有若無,似乎隨時都會消失的樣子……”

  聽到這裡,即便是蘇銘都呆住了。

  (這算什麽?超自然現象?人消失了,照片上的身影也變淡了?現實中真會發生這種事?)

  無視了蘇銘的驚訝,陷入回憶中的雪梅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

  “這是超自然現象吧……事實上,不僅僅隻是照片,在現實中也發生了和照片上顯示的一樣的事,實在想不出怎麽稱呼這種現象,如果硬要稱呼的話……恐怕隻能用‘神隱’了吧……”

  在發現照片上的問題後,由於心中的不安,雪梅開始瘋狂的聯系自己的老師、同學以及一切可能和羨梨有所關聯的人,但是,不安變成了真的,像她說的一樣,在現實中也發生了和照片顯示的一樣的事……

  “林羨梨?誰啊?我有這個學生?”

  原本天天用羨梨當好的例子教育其他學生的老師這麽說道。

  “嗯?羨梨?這名字挺好聽的,是誰啊?”

  原本簇擁著羨梨,只希望羨梨能更多的關注到他們的同學這麽說道。

  “女兒?我隻有一個兒子啊?對了,雪梅,你很久沒來我們家玩了吧,阿姨很想你啊。”

  就連原本疼愛自己女兒的母親都已經不記得羨梨的存在了……

  “這開玩笑的吧……‘神隱’……”

  呆滯擴大,說真的,要說蘇銘是會相信超自然現象或者不可思議事件的人還是不會相信這些的人的話……

  那一定是不信的那方吧,因為自己身為刑警的父親的關系,不管願意不願意,他都變成了會用常識分析一切的性格,但是這件事…………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除了我,無論是誰都不記得她了,就好像她僅僅隻是我的夢或者幻想一樣……可是……我堅信她一定不是我想象中的產物,而是真實存在的,如果是她假想的話……”

  如果羨梨是假想的話,那麽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再成立。

  自己的變化是怎麽回事?如果自己隻是單獨一人的話,恐怕不說一輩子,至少在這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是絕無可能發生這麽打的變化的。

  班裡的那些同學又是怎麽回事?明明一開始他們還是“欺凌”的加害方,明明“欺凌”中加害方是不會輕易放過被害方的,但現在他們又怎麽會和自己友好相處?

  羨梨的家人又是怎麽回事?缺少了羨梨這麽一個紐帶,自己和那些人們的關系是怎麽連接上的?

  還有那些照片,雖然已經變得幾乎看不到羨梨的身影,可如果沒了她,那些照片空著的地方又是怎麽回事?

  “因為這些疑問,所以我確信她絕對是存在過的,但是確信這個並沒有用,我不知道怎麽做才可以把她奪回來……”

  不知道該怎麽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雖然雪梅不知道應該做什麽,但是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

  事實上,就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這種程度的行動力。

  在那個寒假剩余的日子裡……

  筆記本、鋼筆、文具袋、書包、教科書、喜歡的玩偶、用舊的發卡……

  她把她知道的羨梨所有用過的東西都收集了起來。

  桌子上的劃痕、不小心撕破的海報、牆邊的塗鴉……

  她把她記得的羨梨所有留下的痕跡都用相機記錄了下來。

  自製一個娃娃、去遊樂園玩個痛快、買新的泳衣然後去游泳……

  她把她答應的羨梨所有想做的事都給做了。

  “也許是我做的這些起了作用,也許是我的後悔得到了回應,等整個寒假都過去,學校開學的時候,我起床時看到照片裡羨梨那原本幾乎已經消失的身影又一次出現了,雖然依舊有點淡,但已經能夠清楚的看到她了,發現這個變化,我立刻就跑向了學校……”

  現在去學校也許能見到羨梨!想見她,想碰觸她,然後必須向她道歉,哪怕不能得到她的原諒,也必須道歉。

  這樣滿腦子想著羨梨的事,雪梅比誰都早的到了學校,可是這一天她還是沒能見到羨梨……

  “她轉學了, 因為家裡的原因……”

  當老師宣布這個消息時,雪梅哭了,為什麽哭?她直到現在都沒能搞明白……

  為她依舊在這個世界上而開心?為與沒能再次見到她而傷心?為導致這一切的自己而生氣?還是為自己可能再也無法待在她的身邊而後悔?

  “我真的搞不明白啊,也許,這些全部都有吧……在這天后,我再也沒見過羨梨,甚至也沒能得到有關她的任何消息,平行線最後果然還是平行線啊……”

  在這簡短的評論後,她搖了搖頭,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再之後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就這樣變成了現在的性格,然後順利進了我們學校,實習,然後前天,我又見到了她……隻是她完全不想看到我呢……也是,誰讓我害她遭遇了這種事呢……她那段‘被神隱’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我真的無法想象……”

  看來過去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說完這一切,雪梅陷入了沉默,不過和之前比起來,她看起來輕松多了。

  “蘇銘,能幫我麽?”

  然後,在長久的沉默後,雪梅終於又開口了,但這次說的內容讓蘇銘有點意外。

  “之前羨梨的照片一直都維持著偏淡的樣子,但前天,在我再次見到她後,那些照片的她一下子重新變得鮮豔起來了……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

  面對雪梅的這段話和認真的眼神,自詡“樂於助人”的蘇銘在片刻的猶豫後,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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