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琳兒拖著大包行李,在幽暗的通道裡面繼續走著。
余浩走在她的前面。
在剛剛遇到敵人之後,他顯得更加警惕,不時張望著通道牆壁以及地底的痕跡。
當然,這樣的動作在武琳兒看來,簡直矯揉造作可惡到了極點。
更令她氣憤的是,昨天晚上,那個名為血色婚禮的儀式沒有產生預定的效果,雖然正從余浩體內源源不斷地抽取能力,不過,按照這抽取的速度,要想做到對余浩徹底的掌控,恐怕要數百年之久。
在昨天,她看清楚了余浩的本質力量。
什麽幽影煉獄的術式,統統都是扯談。
他體內有著一座巨大的術式熔爐,似乎在永遠燃燒著,將魔能加工成別的東西,進而驅動他的身體活動。
那所謂的影刃,頂多是那個熔爐無法燃燒的渣滓或者廢熱。
這樣的魔能系統,武琳兒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由得拿媽媽作為比較的標準,竟不下於超凡者之下。
正因為如此,她錯誤地估計了對方的力量。
就像是試圖用風箏線放牧火車的牧童,既然沒辦法將火車拉到自己這一邊,那麽就隻能被火車帶著跑。更不要說她注意到余浩的魔能系統,事實上深受體內的熔爐拖累,將一部分力量抽走之後,竟更顯靈動。
血色婚禮作為以作為武家不得已使用的底牌,竟然無形之中喚醒了余浩體內蟄伏的魔能。
此時此刻,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道路越發幽暗。
余浩突然停下了腳步,臉色有些迷惑起來。
武琳兒已然有些氣喘。睜眼望去,這裡像是一個下水道的分岔口,兩條路在前方分了開去,其中一條路似乎剛剛塌方過,碎石堆滿在了地面上,汙泥上有著兩行怪人的腳印,另外一條路十分幽深黑暗,竟不知道通往哪裡。
“這塌方的就是他們說的出口?而另外一條則通往下水道的其他部分?”武琳兒胡亂猜測道。
余浩不為所動:“有可能,但有一件事情讓我覺得非常奇怪。”
“什麽?”
“這裡是下水道吧,我記得這裡的磚塊修建得非常嚴密,不過,現在塌了下來,下水道通往外界的出口不是這樣的吧。”
“那兩個人不是說,那是因為變異生物麽?”武琳兒猛地住了口。
她察覺到了別的問題。
“嗯,這說明剛剛那兩個家夥並沒有說謊。”余浩盯著地上的腳印,都隻有腳尖,顯是正在倉皇逃竄,“它們的確碰到了某些東西,而這通道是它們自己弄塌的,其目的在於防范那個東西爬出來。”
“這樣麽?”一念至此,武琳兒勉為其難地笑了笑。
而余浩已經走進了那幽深黑暗的通道:“不管如何,我們總要找到別的路出去,否則,我們就會困死在這裡。”
這一段路又是走了許久,武琳兒總覺得,道路是往下延伸的,通向更為深邃的地底。不過,讓她意想不到是,就在這時突然看到前面有亮光。
在此同時,伴隨著隆隆的聲音……
旅館中,終於迎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車隊開進了狹窄的小巷。
都是用舊時代的麵包車,車廂被敞開了,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就走下了一堆人。
他們的衣服松松垮垮,款式竟沒有一個是相同的。手持各種各樣的雜牌槍械,表情還算嚴肅,隻有偶爾的交談透露出他們的底細。
都是衣食住行,
晚上去哪裡消遣,更有猜測這次凶案涉及哪個少婦的爭風奪醋。 這正是城中維持治安的警備隊,大多是臨時抽調來的平民出身,沒有經過魔能改造,更沒有經過嚴格的軍事訓練。
隻不過,有兩個人是例外。
其中一人,是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他的衣服更為正式,氣質也頗為不凡,只可惜大腹便便有些破壞氣質。
在他旁邊,站著一個小孩,他表情冷漠,身上的軍服一絲不苟。
那些警衛隊不時望向他,表情竟有些敬畏。
那中年男子臉上堆滿了笑意,他正殷勤地和那小孩交談:“陸柏啊,這次的案件,就全靠你了。我們不過是一些打工的,隻有小柏你,才是警備隊未來的希望啊。”
“我並不打算繼續待在警備隊,以後我要入城衛軍。”那小孩冷淡地回應道。
“城衛軍軍紀嚴明,還是警備隊好,比較自由。”
那中年大叔下意識的說道,那小孩倒是沒理他,自顧自地走進了大樓之中。
他們幾個人有前有後,走上了報告中提及的房間,那中年男子就向周圍張望著,怎麽也不肯邁步。
那小孩眼神越發幽暗。
在他的眼中,無形的蒼白面孔正浮現在了空氣中,訴說著無聲的痛苦。
這正是被稱為亡者交談的超凡能力。
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反正那中年大叔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緊接著,他猛地聽到了冰冷可怖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
“他殺了我,第一劍斬中了胸膛。”
“他殺了我, 第二道陰影蒙蔽了眼睛。”
“他殺了我,第三記長矛刺中了心髒。”
“他從容遠去,再無聲息。”
“這幫鬼么子還真是嚇人!”那中年大叔就覺得有些滲人,眼看著那小孩若有所思,他有些著急地問道:“怎麽樣,有結果沒?城衛隊那邊還等我一個交代呢。”
“第二階段……”那小孩冷冷道。
“什麽?”
“凶手的能力等級,不過,似乎有些古怪。”他咬著手指,陷入了沉思,“他的幽影術式施展速度十分異常,以至於陳隊長隻來得施展一個術式,就被貫穿了心髒。剩下的兩人,一人是被誤導了視線,另外一人是對抗中不敵而被廝殺。接下來,凶手從容逃走,死去的屍體再也沒辦法看到他的動向。”
“管他呢!反正,總不可能讓我們的人去追殺凶手。你隻要找出他的位置,剩下的自有城衛軍的高手出馬。
“很難……”陸柏冷冷道,“從發現凶手到警備隊到達現場,有整整三個小時,這段時間已經足夠他逃離忘都了。不過,假設城衛隊願意提供祭品,讓我可以舉行幽影煉獄的祭典,那麽,或許可以根據魔能消散的蛛絲馬跡,一路追蹤到他。”
“他們肯麽?”那中年說道。
“為什麽不呢?”
說到這裡,那兩人的身後就傳來了一個雷霆般的聲音。
轉頭看去,只見那人十分魁梧,虎背熊腰,臉上有著一道極深的刀疤,他的左手竟是用鋼鐵鑄造。
“城衛軍願意提供祭品,追查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