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子啊,聽師父說你的武技都突破到化境了啊?”一片空地上,少女巧笑嫣然走來,對著不遠處苦著臉正在忙碌中的少年道。
師父說,化境的武者可都算的上是宗師了,那也是了不得的,在武道地位上甚至和他差不多了,雖然如今的武道沒落,並沒有多少人重視。
此時少年正在空地中一個巨大的土坑之中,看著少年手上的工具以及渾身粘著泥巴的身子,可以確定,這個坑就是少年挖出來的了。
不顧旁邊以及堆的老高的泥土,以及扔在一旁斷成數截的鐵鍬,少年似乎顯得一臉輕松的樣子,額頭上並看到一絲一毫的汗水。
杜越放下鐵鍬,抹了抹手臂上的泥土。當然,如果不是他懶得理會的話,到達化境後,周身都不會粘上一丁點。
他抬了抬頭,看著此時蹲在坑邊的小櫻姐,道:“我知道師父想盡辦法希望我覺醒銘印,可是我也不想啊,天天被這麽補著練著,武道能沒有成就嗎?不過師父說現在不需要繼續補下去了,隻是時機沒有到。”
杜越自己心裡嘀咕著著――也有可能是師父沒錢了,已經有些養不起自己了。
他環顧四周:“你看,師父老是折騰我,這都是讓我挖的第四個的池塘了,還不讓用武,連池塘裡面的水都得一擔子一擔子的挑。”杜越說完,有些無奈。
“嘻嘻,誰讓你偷用他的龍飲露的,那可是師父的寶貝。”少女捂著嘴笑。
“這不是想嘗嘗味道嗎,那雙龍戲珠,得配上龍飲露,才是絕配啊,那味道...”杜越說完一臉回味,更是看向似乎也正在回味中少女:“再說,這不是某人也想貪吃,通風報信,告訴了我在哪嗎?”
“哼,我可什麽都不知道。”少女臉色微紅,又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後面似乎是突然想到什麽:“對了,師父在廚院等你呢,說是找你有事情。”
“哦,知道了。”杜越聽完,一臉不在意,雖然不知道師父又有什麽安排,不過肯定又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周身一震,渾身泥土散成糜粉,躍出大坑,再蹦Q幾下,便又乾淨如初。
.....
“師父!”杜越在廚院門口偷偷的往裡面瞧了一眼之後,便有些怯生生的喊了聲。
許久,沒人應答。
他不禁咧了下嘴,這才有些無奈地抬頭看向梵老。
梵老依舊是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雙手顫抖,面色有些發紅,捧著一個花紋雅致的瓷瓶不斷的撫摸,雙眼流露出止不住的疼惜。
“不是還剩下一點嗎...”杜越在心中說道,他認出師父手上拿的正是先前裝龍飲露的瓶子,此時看到師父如此作態,心裡感到有些心虛。
“師父...”杜越又低聲喊了聲。
“小杜子啊,當年你老爹送你來,如今,已經快要有七年了吧...”梵老的聲音有些低沉,眼睛依舊保持在酒瓶上。
“額,是的。”他乖聲答道。
梵老把目光挪到杜越的身上,七年了,當年那個小孩子都長成一個小少年了。他不免有些唏噓,在此子的身上他付出很多。
“當年,杜老弟送你來的時候,是希望我能幫忙你覺醒銘印。要知道,正常人都有覺醒銘印的可能,隻不過天賦卓越或者擁有血脈傳承覺醒的可能性更大罷了。
” “一般人如果在五歲覺醒儀式上沒有覺醒,那麽如果想要覺醒的話就得依靠外物了,所謂的外物就是你平常的那些食補以及關鍵的每月一次的湯補,相信這些你也知道。”
“而一般人確實需要保持多年的食補與湯補,來刺激自身血脈,覺醒銘印。”
聽到這,杜越抬頭看向梵老。
“可我給你配置的食補和湯補,並不同於那些人,一般來說,一個月足矣,可是....結果你也看到。”梵老的表情有些無奈。
雖然結果已經了解,杜越心裡還是不免感到一空,他忍不住的看向老者:“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梵老不語,隻是歎了聲氣。
雖然他的心裡也不願去承認這一點,可是七年的時間已經耗盡了他所期盼的,他也盡力了。
天下修煉者可以分為,武者和銘者。
武者就是那些沒有銘印天賦的普通人修煉武道,而銘者呢就是擁有銘印天賦可以修煉的人,這是老爹曾經告訴他的。
可是他後來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武者永遠也比不上銘者,前者最多隻能在下世凡塵中掙扎,而後者,卻能在天地間遨遊,擁有著變幻莫測的能力。
不能覺醒銘印,他就永遠不能找解開自己身世之謎,不能去看這個世界有多大。
他捏了捏自己的拳頭,不禁感到,自己還是太弱了。
“杜越,你如何看待廚師?”梵老的聲音打破了沉靜。
“廚師?”杜越心中疑惑。
“在廚師一道上,你有著不下於我的天賦,相比較銘師,我卻更喜歡廚師一道,廚師是一個古老而偉大的職業,他豐富我們的生活,讓我們嘗到世間的美味,是味覺上的探索,其實....”
梵老語氣有些停頓,他看了看杜越,接著說道:“其實...如果在銘印這條路不通的話,努力做一個優秀的廚師或許會更好。”
“廚師嗎...”杜越的聲音低聲響起。由於覺醒不了銘印,他都不能像小櫻姐一樣正常學習銘紋,隻能在一旁默默看著。
默默當一個武者,做好自己的菜,然後在無知中慢慢老去?這就是自己已經定好的人生軌跡嗎?
杜越低頭,摸了摸脖子上面掛著的玉佩,多年過去,玉佩並沒有再出異樣,他想到給自己玉佩的父母,想到自己多年前就被放在老爹門前的自己,更是想到那個巨人族的孩子。
他感受到自己心中有一個聲音開始響起,身體中的血液開始激蕩――不......
“師父...”杜越抬頭看向梵老:“有什麽話您就直說吧,我知道,您突然這樣勸我並不是你的本意,肯定是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
他看著眼神有些躲閃的梵老:“您這麽多年的付出,徒兒明白,可這不像您說的話,就像您念叨的一樣,杜家兒郎沒有一個是孬種。”
他指著身上的那枚玉佩,“我想,我知道自己的追求到底是什麽。”
梵老臉色訕訕,看著這個徒弟,他知道,這條路應該早就注定了,或許這也是一次機會。
“你可知道香城?”他歎了口氣,問道。
“香城?是那個盛產美食的城市嗎?曾經聽您說過那裡有最美味的食物,也有這最頂級的廚師,是廚師們心中的聖地。”杜越眼中帶著疑惑,他有點搞不清師父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城市。
“是啊,那是廚師們心中的聖地,那裡盛產各種頂級的食材,狩獵者,傭兵,廚師,商隊紛擁而去,而我的廚藝,也是在那裡學到的。”梵老的眼中帶著回憶。
“當年的我還很年輕,又喜歡追求廚藝一道,便聞名而去,在那裡,我嘗到了最頂級的食物,也學到了最精妙的廚藝。我希望,你也可以在那裡找到你想要的。”梵老說完,便遞給杜越一張帖子,以及一枚勳章。
杜越伸手接過,帖子由淡金色紋路編繞,是一張邀請帖,封面有一個圓白底的“廚”字,內容是香城廚師大賽的邀請及時間地點說明,時間卻是半年後。
勳章上紋絡清晰可見,細致入微,雕刻的確是一道菜,正是那雙龍戲珠!
“這是香城廚師大比的邀請函,隻有頂級的廚師才會擁有,一張邀請函可以推薦一個或者多個後輩子弟去參加廚師大比。”梵老的聲音響起,“對了,頂級廚師的身份象征就是那枚勳章了,隻有創作出讓眾名廚都認可的一道菜,才能獲得。而我當年創作的正是那雙龍戲珠。”
梵老看向杜越:“廚師大比五年一次, 這次,我推薦你去。”
“......”杜越看著手裡的東西,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廚師大比......
“師父不去嗎?”杜越問道。
“我?我還是不去了吧...雖然你看起來還小,可我相信這並難不倒你。”他的神色訕訕,眼睛並沒有看向杜越,似乎有什麽讓他避讓的東西。
看來,我的時間到了...杜越在心裡想到,便道:“好的師父,我想,我會在那裡找到我想要的東西的。”
“行,這幾天你就收拾一下吧,走的時候記得跟你的小櫻姐說一聲。”梵老擺擺手。
看著已經消失在院門外的杜越,梵老的心中並不怎麽平靜,這個決定他也思前想後了許久。
香城很遠,是廚師的聖地沒錯,可擁有那些頂級食材的原因卻是因為香城獨特的地理環境,邊臨香海,上銜鬼魅妖林,它的食材來的多種多樣,也是傭兵,冒險家,銘者,武者的聖地,那裡從未平靜過。
這一點,他相信杜越也是知道的。
可他依舊選擇了這條路,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抬頭看向已經快要消失在日落線的紅日,歎道:“可能這是杜家唯一的希望了,杜老弟,小杜子擁有不下於任何人的勇氣和智慧,雖然年少無名,但就像我們曾經堅持的那樣,永遠都抱有一絲希望。”
“這樣你也可以......安息了吧。”
他默默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