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郎走向訓練場的同時,另一名抽到二十四號的學員也從新生區起身跟了上來。
這名男學員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乃是一名火術士,他此刻的臉色並不太好看。
抽到誰不好,偏偏抽到了七郎。
“咦,竟然是他!”來到訓練場中的七郎,在看到對方後有些驚訝。因為,這名學員可不正是之前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室友之一麽?
“兩位新生,請自報姓名。”見兩人都來到了場地中心,棕發中年開口道。
“老師您好,我叫七郎。”
“我叫刀萬生。”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棕發中年點了點頭,有些意外地看了七郎一眼,開口道:“我來簡單地說一下比賽規則:第一,不得蓄意傷人,在任何一方明顯失去戰鬥力或主動認輸的情況下,另一方不得再出手攻擊;第二,在戰鬥中如果覺得自己無法抵擋對方攻擊時可以及時認輸,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第三,我將作為此次比賽的裁判,在戰鬥中我會參考雙方的實力對比,有權在戰鬥並未結束時直接判定勝負。”
“都明白了嗎?”棕發中年看向七郎和刀萬生,見兩人點頭後,直接宣布道:“那麽,現在比賽正式――開始!”
隨著棕發中年的話音落下,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無疑是七郎從小到大的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戰鬥。他並沒有率先出手,而是靜觀其變。
“禦火之術――烈焰彈!”
七郎不動,但他對面的刀萬生卻是率先出手了。一顆拳頭般大小的火球在其印結中完成,隨後拖起一條長長的火尾,對著七郎攻殺而來!
但是下一刻,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突然發生了――
隻聽“啵”的一聲輕響,那原本攻向七郎的火球,竟是在距離七郎三米處突然破裂開來,消散於天地之間!
“臥槽,這麽菜?”
“哈哈!就這水平,趕緊下台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就是就是,連個最普通的烈焰彈之術都掌控不了,還參加個屁的比賽啊,趕緊滾吧!”
“哇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
“哎喲,你們別這麽說嘛,說不定人家是剛剛才覺醒的血脈,能夠施展出術法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
聽著場外學員們的哄笑聲和嘲諷聲,刀萬生一張臉憋得通紅。他雖然確實覺醒血脈沒多久,但平日裡施展烈焰彈還是不會出現失誤的,剛剛不過是因為太過緊張,所以這術法才沒打到人就消散了……
“禦火之術――烈焰彈!”
他咬咬牙,用盡渾身力氣,再次出手,一顆比剛才大了不少的火球再次朝著七郎攻殺而來。
而望著眼前那再次攻殺而來的火球,七郎卻是搖了搖頭。
太弱了,實在是太弱了,別說是如今的七郎,就是當初還沒有覺醒血脈的他,面對這種程度的攻擊,都不會有太大壓力。
一抹金光在他的拳頭上一閃而逝。
“嘭!”
一拳,僅僅隻是一拳,七郎便將那攻殺而來火球給直接砸碎了!
“這……怎麽可能?”
刀萬生一臉的難以置信。他雖然從沒指望過能打贏七郎,但怎麽也沒想到七郎竟會以如此野蠻的種方式來破解自己的術法。
再怎麽弱的術法也是術法呀,怎麽能夠用人的身體部位來硬抗呢?
“老吳,
看清楚沒有,這似乎是一種體術吧?” 高台上,副院長莫良承死死地盯著七郎那完好無損的右手。
“應該是體術吧?”一旁的院長吳暢有些不太確定地答道。他自然也同樣注意到了,在七郎剛才出手的時候,那拳頭上一閃而逝的金光。
“完全不需要結印就能施展的體術麽?”同樣坐在高台上的宋泱泱,也是一臉驚訝地看著場中的七郎,感歎道:“果然還是那位七歌大人的兒女啊,就連所用的術法都和七月那丫頭的術法一樣怪異。”
“還打嗎?”
訓練場上,七郎平靜地看著刀萬生。他現在所用金屬性,並沒有修習遠攻的術法,而一旦轉換成火屬性,以無限爆破之術的強大破壞力,到時候必然會出現傷亡。
“不打了不打了,我認輸!”刀萬生倒也乾脆,直接揮手認輸了。
他有自知之明,再打下去也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況且自己體內的元素之力已然枯竭了,還拿什麽來戰鬥,難道和眼前這個變態一樣以拳頭肉搏麽?
就這樣,七郎輕松獲得勝利,並且在接下來的比鬥中,亦沒有任何懸念地拿到了這一屆新生選拔賽的冠軍。
沒辦法,與同屆的這些新生相比,無論是先天的血脈等級還是術法的等級,七郎的優勢都太過明顯了,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而且,這還隻是在七郎並沒有施展出火屬性術法的情況下。
否則,這些連最基本的普通術法都掌控不好的新生,估計隻要一個爆破術扔過去,就非死即殘了。
七郎是拿到了冠軍,可馬佳歡的成績卻不太理想。
這不免讓七郎和七月有些疑惑。怎麽說也是被自己的二姨親手調教了近兩個月的,怎麽會這麽弱?
因為冠軍就有機會進入金山初級術士學院,所以賽事剛一結束,吳暢和宋泱泱就把七郎叫去了院長辦公室,問他願不願意去金山初級術士學院。
當然了,即便是七郎點頭答應,吳暢也還要去問過七歌才敢做決定。
好在,七郎直接就搖頭拒絕了。
名額隻有一個,七月和馬佳歡都去不了,更重要的是,金山城離鹽花鎮又那麽遠,七郎自然不可能答應。
而在聽到七郎說不願意去之後,吳暢顯得十分開心,畢竟,沒有哪位術士學院的院長,會願意把自己學院的天才拱手送給其它的術士學院,更何況還是如七郎這樣的雙生者。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童年的快樂時光如白駒過隙,稍縱即逝!
轉眼已是三年後,七郎和七月都走上了少男少女的征程。
夕陽西下,鹽花初級術士學院的訓練場邊上,幾棵掉光了葉子的大樹,身影被斜陽拉得好長好長。
一陣風毫無征兆地吹來,這入冬的風攜著絲絲冷意,吹散了陽光所帶來的最後一絲暖意。
這時,一曲悠揚、婉轉的笛聲響起,回蕩在整個訓練場上空,臨近了一看,此時正有一名金發少年手持長笛,忘情吹奏。
少年身材健壯,濃眉大眼,儀表堂堂,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其皮膚黝黑了些。
和三年前相比,如今的七郎無疑要顯得更加成熟了。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期間發生了許多的事情,比如馬佳歡輟學結婚了,比如宋泱泱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真命天子,再比如七月和學院裡的另一位“混世小魔王”不打不相識,最終竟成為了朋友……
“七郎,又在練習新的曲子呢?”
宋泱泱突然來到七郎身後,和三年前相比,如今已是二十出頭的她,已然從當初略帶青澀的少女變成了如今更顯溫柔的大美人。
“泱泱姐!”七郎回頭看了看宋泱泱,歎了口氣。
馬上就要從鹽花初級術士學院裡畢業了,畢業自然也就預示著分別,無論是這所學院還是這些年相交的朋友,亦或是眼前這位如同大姐姐一般溫柔漂亮的老師,都令他感到非常不舍。
“泱泱姐,聽說你和柳大哥也要離開鹽花初級術士學院了?”
“嗯。”宋泱泱點頭道:“明天我們會和你們這一屆的畢業學員一起去大淵山脈歷練,然後就不回來了。”
七郎一陣沉默。
經過這三年的時間相處,他對宋泱泱也算是比較了解了。
宋泱泱和柳清,原本都是鹽花初級術士學院裡的天才學員,剛入學院時,宋泱泱甚至還拿到了新生選拔賽的冠軍。
但由於某些家庭原因,她不得不放棄去往金山初級術士學院的名額,並將這個名額送給了柳清。
此後,出於對宋泱泱的感激,柳清每次放假都會從金山城裡帶很多好玩好吃的東西回來,送給宋泱泱。久而久之,柳清發現自己竟喜歡上了宋泱泱,但宋泱泱卻始終與他保持著距離。
期間,柳清厚積薄發,在十四歲的年紀先宋泱泱一步達到初級術士,成功從金山初級術士學院畢業,進入金山中級術士學院。
同年,宋泱泱的母親病逝了,這令原本就生在單親家庭的宋泱泱悲痛欲絕。
第二年,宋泱泱也同樣以十四歲的年紀達到了初級術士,但畢業後的她舉目無親,不知該何去何從。最後,在院長吳暢的邀請下,她索性留了下來,成為了鹽花初級術士學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老師。
七郎和馬佳歡進入學院的時候,宋泱泱已經在鹽花初級術士學院裡做了將近四年的老師了。
去年,年僅二十二歲的柳清,順利從金山中級術士學院裡畢業,成為了一名中級術士。
畢業後的柳清並沒有去參加高級術士學院的考核,而是回到了鹽花鎮,也在鹽花初級術士學院裡做起了老師。
經過大半年的不懈努力,宋泱泱的一顆芳心終於被其打動,最終接受了柳清,成為了男女朋友。
所謂好男兒志在四方,柳清能以二十二歲的年紀就成為了一名中級術士,這般天賦,若不是為了追求宋泱泱,不可能回來鹽花鎮做一名初級術士學院的老師。
如今人已追到,自然想要到外面的世界去歷練一番。
而宋泱泱,她唯一的親人都已離去,也算是了無牽掛,自然是柳清去哪裡,她就跟到哪裡。
“七郎,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現在還小,以後還會經歷很多很多的事情,而生離死別,也不過是人生中必然要經歷的東西之一。而以你的天賦,將來必然會成為一方強者,說不定我這個姐姐以後還得來巴結巴結你呢……”見七郎沉默不語,宋泱泱半開玩笑道。
“泱泱姐說笑了,你和柳大哥也都是天才,等我都成為一方強者了,估計你們早就名動四方了!”七郎不以為然,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大家同為天才,年齡差距又如此大,不說已經成為了中級術士的柳清,就說宋泱泱,雖然與自己同為初級術士,但人家如今已然達到了九輪巔峰,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到中級術士,現在整個鹽花初級術士學院裡,除了院長吳暢、副院長莫良承和柳清這三位中級術士,
其它任何一位老師對上她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而七郎,卻還隻是剛剛才從九脈術士突破到現在的一輪術士而已……
“咻咻咻……”
就在這時,三支透明利的箭毫無征兆地從七郎的背後方向激射了過來,帶起三道破風之聲!
面對突然襲擊,七郎臉色微變,金色的光芒瞬間覆蓋整條手臂,想也不想便轉身接連打出三拳,隨著“叮叮叮”的三道金屬交擊的清脆響聲,三支透明利箭便被瞬間擊碎!
“小月,又調皮了啊?”
七郎收回拳頭,此時此刻,他整條右臂上的皮膚都為金色,看上去如同黃金澆築的一般。
如今的七郎已然成為了一名初級術士,雖然才僅僅一輪,但不滅金身之術的第一個階段已然練成,若全力施展,不僅能讓全身都擁有這般防禦,更能增加一倍的身法速度和三倍的身體力量,不可謂不強大!
“哈哈,呆子,反應還挺快的嘛!”
笑聲傳來,緊接著,就見七月和一名紅發少年從訓練場邊的圍牆上跳了進來。
七郎忍不住搖頭,這兩個家夥,顯然又是逃課跑出去玩了……
此時的七月,頭上依然還是扎著一束天藍色的馬尾,相比於三年之前,那張精致的鵝蛋臉上褪去了不少稚氣,多了一絲少女初成的青澀;那雙明亮而又時常閃現狡黠之光的大眼睛,憑空增添了不少的靈動與俏皮;她的身材也已然初具規模,那略微隆起的胸部、後翹的臀,以及渾圓修長的雙腿……
而與七月同行的這名少年,則是有著一頭寸長的紅發,圓臉、小眼睛,身形略矮,微胖,看上去顯得挺陽光。此人名叫郝多錢,正是鹽花初級術士學院裡除了七月的另一位“混世小魔王”。
好多錢?
在第一次聽到這個滑稽名字的時候,連七郎都忍不住笑了。
“話說,呆子,你和宋老師在這鬼鬼祟祟地幹嘛?”七月湊上前來,目光不斷地在七郎和宋泱泱之間來回掃動。
七郎和宋泱泱聞言頓時臉就一黑。什麽就叫鬼鬼祟祟的啊?
“啊――我知道了,”不待兩人說話,七月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指著兩人大叫道:“約會,肯定是約會,好呀好,我馬上就去告訴柳清老師!”
七月說著就欲轉身去“告密”,卻是被宋泱泱罵道:“你這丫頭,都這麽大了,還一天到晚沒個正經,整天就知道和一些不學無術的人鬼混,哪裡還有一點女孩子該有的樣子?”
“唉唉唉我說,宋老師,你可不要隔山打牛啊,你罵這小丫頭我沒意見,但千萬不能隨便冤枉像我這樣的好人啊!”
一旁的郝多錢聞言頓時就不樂意了,出聲辯解道:“我之所以經常和這丫頭在一起,那是因為她入魔已深,非常需要像我這樣的助人為樂、舍己為人、英俊瀟灑、英明神武、風流倜儻、風度翩翩、玉樹臨風……人見人拜、花見花羞的人去引導她走向正軌,教導她一心向……”
“死錢包,你給我去死……”
不待郝多錢說完,七月的一隻小腳丫就飛踹了過去!
不過郝多錢似乎早有預料,雖然體型略有些矮胖,但動作卻十分靈活,一個閃身就避開了。
“還敢躲,”七月回頭就是一拳,“我打,我踢,我踹,我撓,我抓……”
“我手擋,我腳擋,我左躲,我右閃,我後退……啊……”
看著在訓練場上追逐打鬧的兩人,七郎和宋泱泱都無奈地搖起頭來。這樣的場景,他們這三年來早已是司空見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