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那家夥終於走了。”禽仲子猛地用手掌扇了扇風。這家夥這次可下定決心把他帶回去了的,都追了他十幾條街了,累死他了。
“可有喝的,吃的?”禽仲子叉著腰,喘著氣道。
“等等,廚房裡面還有一些豆漿和豆渣。”白晉道,邊往廚房裡走去。這些是豆漿和豆渣都是今早留下的,正好拿來給禽仲子墊一墊肚子。
禽仲子眼睛一亮:“快快拿來!”
“只可惜今日的豆漿了,都被獠那家夥弄沒了。”張儀憤憤道,應該多要一些金的。十金還是要少了啊。
禽滑厘一路急走,半個小時的時間不到就已經回到了大樹村。
“禽子?”莫將有些驚訝,怎麽禽滑厘回來得如此之快?
“弟子見到鬼谷先生了。”禽滑厘對正在和莫將討論著鍛造之法的墨子道。
“果真?”墨子喜上眉梢,掩不住將見好友的驚喜,“他果然出谷了,慎子,帶路。”說著站了起來。
“伯將,改日我再和你詳敘。”墨子說。
“敢問先生,鬼谷先生可是魏國那位龐涓之師?將心慕已久,願一同前去。”莫將道,他早已聽聞鬼谷先生的大名,可鬼谷先生行蹤莫測,幾乎沒人知道他的所在。這次竟然在山陽出現,令他非常高興。
“此事……還需他來定奪。不過你也可同去,見不見就看他的意思了。”墨子想了一下道,“不過切記莫向旁人透露他的行蹤。”
莫將感到一陣遺憾,本來他是想帶著兒子一道去的,看自家兒子能不能入了鬼谷先生的眼,成為他的弟子。自家兒子的性子他知道的清楚,墨家嚴謹格的紀律,清苦的生活可能不適合他。為了他這個寶貝兒子,他還真是操碎了心。
菜一下了鍋,廚房裡的香氣就一陣陣的飄了出來。禽仲子巴著門框,眼巴巴的向內瞧。
“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他小聲道。
“不用了,你等著吃就好。”白晉感到一陣頭痛,忙擺了擺手道,之前因為感激他的出手相幫就讓答應了他進廚房幫忙,誰知道此人卻是越幫越忙,最後被白晉“請”了出去。再讓他呆在廚房,食材都讓他吃光了。白晉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能吃的。
白晉看著木案上擺著的食材,蔬菜肉類都有。蔬菜是鄰人所送,上次和這次的豆腐白晉做出來後都送了一些給左鄰右舍。因此有多余的蔬菜就送了一些過來。大家都知道醢稷家種的大豆多,幾乎沒種其他的蔬菜。不過也只是蔬菜而已,肉類一般人家自己也不舍得吃。
為了給受傷的兩位師兄補一補,白晉特地多做了一些肉菜。
墨子和禽滑厘到來的時候,在巷子裡已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正奇怪哪家的人未到申時就開始做哺食,腳步循著香味不知不覺就到達了醢稷的門前。
飯菜的香味竟然從這裡傳出來的?禽滑厘抬頭看了看,沒錯,就是這裡,於是便敲門進去。
“先生!”墨子快步上前,施了一禮。
“子翟。”鬼谷先生握著墨子的手臂扶起他,“你我何須多禮。”
兩個老人相見,皆是滿臉感慨,幾年未見,經常外出奔波的墨子更加黑瘦,人也蒼老了不少,可喜精神依然瞿爍,身體也依然健壯。而鬼谷先生,也風采依舊。
張儀,孫賓向墨子行過禮,張儀就快手地從陶罐中倒出豆漿用陶碗盛給墨子和禽滑厘。
“先生,嘗嘗這漿。”
墨子端起來喝了一口,
豆香濃鬱,喝完滿口留香,竟然比米漿還好喝。 “這是由大豆磨出來的漿吧?”墨子道。
如此美漿,竟是由最普通的大豆中製作出來的,這令墨子有些驚訝。若是將大豆磨成粉,再兌以清水,恐怕沒有如此美味。這其中定有什麽訣竅。墨子遇到新的事物,腦子就飛快轉了起來。
“沒錯,此等美漿就是由我的小師弟做出來的。”張儀端著陶罐,抬了抬下巴,頗為自豪地說。
“小師弟?”墨子疑惑地望向鬼谷先生,鬼谷中不是只有張儀、蘇秦、孫賓、龐涓四人嗎?自龐涓下山後,就只剩三個弟子了,何時又收了一個?
“是我新收的小弟子--姓白名晉。”鬼谷先生道。
“不知是何處人士?竟然入了你的眼。”墨子道,他知道鬼谷先生收徒嚴格,這麽多年了,就只收了四個徒弟。他新收的這個小徒弟到底有多優秀才能被鬼谷先生收入門下。要知道,要想拜鬼谷先生為師的恐怕多如牛毛,數都數不清了。
“有緣吧。”鬼谷先生用蒲扇掩了掩面,咳嗽一聲道。當初鬼谷先生就是看上白晉的廚藝才把他留在鬼谷的。這個原因,實在不太好開口。
“小師弟失憶了,記不得前事。”張儀說,雖然他已經猜到白晉的身份,但白晉一日不親口說出來,他就一日不拆穿。
“失憶了?”墨子驚訝地問。是受了何等重的傷才導致了失憶?
“是先生發現了小師弟,並帶回谷裡醫治,之後就留下來了。”張儀說道,看了一眼鬼谷先生。而事實卻是,鬼谷先生發現白晉廚藝不錯,正巧鬼谷缺個廚子,就把小師弟拐到鬼谷裡去了。
“正是如此。”鬼谷先生點了點頭。
“原來這樣。”墨子露出恍然的表情,那小子可真走大運了。
“你這次找我所為何事?”墨子將銅牌掏出,遞回給鬼谷先生,若沒有要緊的事,恐怕也不會動用這面銅牌。
“確實有一事。”鬼谷先生用蒲扇在木案上快速劃了幾個字。
墨子的眉頭皺了起來,面色慢慢變得凝重,他看著鬼谷先生重重歎了口氣:“此事我定當盡力,你放心。”頓了頓,他朝廚房處看了看。
“叫你那小徒弟出來讓我看看吧。”
張儀來時,白晉還在廚房裡忙活,水蒸氣掀起蓋子的一角,咕嚕地吐出一陣香氣。被切成片狀的豆腐在熱油中滋滋作響,嫩白的表皮在熱量的作用下慢慢地轉變成金黃色。
“小師弟,先生讓你出去一下。”
“等等。”白晉利落地將豆腐翻到了另一面繼續煎,“飯菜還沒好。”
張儀無語以手掩面,小師弟,這次真不是為了吃啊。唉,在小師弟眼中,他們恐怕早已經成為了他口中常說的吃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