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教授的心情相當糟糕。
正如一組負責人猜測的那樣,他現在確實接手了一項相當重大的工程項目。
帝國級別的項目。
能定義到國級的工程項目並不算多,要知道每一個國級項目都決定著帝國未來數十年的發展方向,是至關重要的環節,哪怕是女皇陛下在審批國級項目時,也會慎之又慎,謹慎地評判是否可行後,才會予以批複。
可以說,能夠接手這種帝國最高級別項目,成為項目的總負責人,本身就是遠超任何科學獎項的至高殊榮,這是對一位科學家最大的肯定,只有最頂尖的科研者,才能擔當起如此重大的責任。
不過,在接過這至高榮譽的同時,還會接過一份異常沉重的東西,那是沉甸甸的責任,總負責人對整個工程項目的進度負責,項目中出現任何問題,最終都會是總負責人來承擔。
何況以靳教授的性格,既然接過了如此重任,當然就要完成,更不能敷衍,而是完美地完成既定目標。
但是在整個項目已經進入收尾階段的時候,誰也不曾預料到的意外發生了。
這個意外,發生在管道排布的節點上。
為了達到靳教授的設計方案所能產生的效果,在主管道相連的節點處,會加裝托爾金裝置模塊,以此來產生固定范圍的力,來推動整個管道工程的指向性推動。
原本這項設計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托爾金裝置的特性也讓它在這個設計中能夠起到的作用是可行的,況且在之前靳教授接手的項目中,有一個與此次類似的項目做了同樣的裝置模塊並成功運行,這才讓靳教授對自己的設計方案如此有信心。
可他還是忽略了一個問題。
之前的項目能夠成功,是因為設計中的預計推動力恰好能夠取整。
而這次,要達到設計方案裡所標注的推動力,需要的溫度居然不能取整,更甚至是一個無限不循環的小數。
溫控模塊能夠控制的范圍,僅僅只能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而已。
這就發生了偏差。
雖然看似很小,甚至在日常應用中可以忽略不計,但靳教授深深地明白,看似不起眼的偏差在這次的精密工程中會產生極其惡劣且不穩定的情況,決不能如此草率地取後三位了事。
這個項目可是直接關系著帝國的未來,任何草率,結果都會是威脅著帝國的未來。
並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推動力波動的范圍。
按照靳教授的方案,托爾金裝置的波動范圍基本上是最大力下15%,但在這個范圍內,各個階段的力所出現的可能性也是不同的。
靳教授的打算,是能夠將托爾金產生的推動力在最大力下10%的可能性增加到七成,確保更大幅度的波動出現可能性不超過5%,然而實測的情況中,10%-15%的波動可能性居然超過了五成,甚至接近了六成。
這樣的情況,會讓原本確定的管道壽命年限大幅度降低,從而達不到驗收需要的水準。
整個研究團隊的精英,用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摸索,也沒有取得半點進展。
被卡在這種節骨眼上超過兩月,也難怪靳教授的脾氣如此之差。
可是這並不能改變什麽,不能解決的問題依舊不能解決,哪怕是這位老教授的聲音再高上幾個幅度,依然如此。
難道到了這個地步,還要去修改設計方案?
這也不現實,自己做的方案靳教授是再清楚不過了,
如果動了這個位置的設計,那麽整個管道以及重要裝置部分全部得推翻重做,他們沒有這個時間,沒有這個經費去重置這次項目了。 靳教授靠在角落裡,摘下自己的圓框眼鏡用擦鏡布反覆擦拭著,不住地歎氣。
自己受罰、名聲受損,這都隻算是小事。
只是如此重要的項目,卻被自己的一時自信給延誤,帝國的發展因此停滯,這種歷史的罪人,他可承擔不起啊。
團隊中的一名女研究員從門外走進,走到靳教授跟前,低聲說道:“教授,您母校那邊又撥打了我們這兒的通訊。您看?”
靳教授正煩著,聽著這種事自然是煩不勝煩,擺手道:“肯定又是去參加什麽慶典,都拒絕多少次了還來煩我,不去。當初我畢業的時候就因為論文不合答辯老師的胃口,被硬生生地卡到了三辯才讓我過,也沒見哪個校領導為我們說過話。這會兒倒好,見著你名氣大了, 三天兩頭邀請你回校,傻子才回去。”
“那……我這就給您拒了?”
“不是拒,你連接都不要接,直接拉進黑名單。”
“可這……好吧,聽您的。”
又是一名研究員走過來,說道:“教授,研究所外面那三個要見您的人已經待了大半月了,門衛給我們反應他實在是快演不下去了,您看?”
“嘿,這幫子人,感情個個都是立在海邊的石頭啊,水衝不爛雨淋不透的,這還纏上不放了?”
靳教授簡直被氣笑了,胡子一吹,高聲說道:“告訴那門衛,收了錢就辦好自己的事,再惡心也給我繼續演下去,總之別讓那群人進來,我不想見他們,就這樣。”
“是。”
隔不多久,門口再次出現一位研究員,手中拿著一封信,或許是因為跑動太快的原因臉上全是汗,氣喘籲籲地,見了靳教授趕忙喊道:“教授,教授。”
“給他們點顏色,還沒完沒了了是吧!”靳教授滿嘴唾沫星子打在研究員臉上,不耐地嚷嚷道:“這次又是什麽新花樣來邀請我啊。”
可憐的研究員也不生氣,用手抹了把臉,把汗和唾沫星子都抹乾淨,揚了揚手中的信封:“有您的信。”
“我不看,你給我扔了。”靳教授吹胡子瞪眼,“以後記著,凡是動力工程大學寄來的所有東西,全部都給我退回去!”
“啊?”研究員撓了撓頭,不解地說道:“可這不是動力工程大學的信啊。”
“這是軍方渠道寄過來的,最高級別的那個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