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這時候有些無奈了,看來出名之後也不好啊,不是你去找麻煩,而是麻煩來找你啊!而此時他聞到了一股麻煩味道。
“伯父所言小侄聽明白了,可……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房玄齡極力主張修路的原因李佑是明白了,可房玄齡為什麽要對他說這些,水泥是他發明的沒錯,但方法已經教給了將作監這些人,以後怎麽用就沒他什麽事了。
“呵呵,修路之事因水泥而起,水泥又是殿下發明的,怎麽能說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房玄齡笑道,李佑才剛要辯解,又聽他接著說道,“陛下雖一心想要征伐高句麗,但之前我與百官的勸阻,也不是沒有一點的效果,現在又有了修路這一正當理由,陛下就算是心有不甘,可也不得不慎重衡量兩件事的得失,以我對陛下的了解,他肯定會再次召見我們這些心腹大臣商議,而殿下做為水泥的發明者,也一定會被叫去參加,現在你可明白了?”
“噢,原來是這樣!”李佑恍然大悟,搞了半天房玄齡是來當說客的,“房伯父是想侄兒在那天,與您以及各位大臣統一口徑,一起勸誡父皇,讓他打消征伐高句麗的念頭,不知小侄說的可對?”
“哈哈哈~,六郎果然聰慧!”房玄齡大笑道,他費了這麽多的口舌,其實就是想說服李佑站在他們這一邊。
“呵呵,其實房伯父不用轉這麽大的圈子,小侄對於現在就對高句麗用兵的事,也是不讚成的,畢竟現在時機未到,我大唐周邊也不太平,為了一個小國而大動乾戈,實在是得不償失。”李佑微笑道,對於李世民的高句麗情結,李佑倒是有一些了解,他記得在原來歷史上,李世民舉全國之兵征伐高麗,雖然前期順利的收復了遼東,但後來卻被一個小城擋住了腳步,最後不得不黯然退兵,根本沒有達到自己的戰略目地,一直到李治當政的時候,大唐第二次征討高句麗,這才一舉滅亡這個給中原帶來無窮麻煩的小國。
不過李佑記得,老李同志征伐高句麗是貞觀後期的事,現在才貞觀七年,也就是說歷史上這次老李同志並沒能去攻打高句麗,估計還是和房玄齡他們這些人的勸誡有關。
“沒想到六郎你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見識,真乃我大唐之福啊!”房玄齡有些驚訝的說道,李佑同意站在自己這邊他並不意外,讓他意外的是李佑竟然能看到,現在不是征伐高句麗的時機,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有這種戰略眼光,這可比絕大部分朝臣看的還要明白。
“哈哈~,房伯父謬讚了!”李佑最喜歡聽別人誇自己,更何況誇他的還是大唐的丞相,更讓他高興的差點連北都找不到了。
正事談完了,好不容易房玄齡能求到自己,李佑仗著這點人情,向房玄齡為房遺愛求了個情。他可是瞞著房玄齡偷跑去的,因為房玄齡向來反對兒子和程懷亮那幫武將之後走的太近,上次在一起喝酒喝醉了,房遺愛被他老爹罰抄論語,一直要抄到他老爹消氣為止。所以李佑和程處默他們聽說之後,都在心中為房遺愛默哀,真不知道他上輩子作了什麽孽,遇上這麽一個又臭又硬的老爹。
房玄齡的氣雖然還沒消,但看李佑為兒子求情,自己又剛欠他一個人情,於是也就答應解除房遺愛的禁足。其實作為一個父親,看到如此出色的李佑能開口為兒子求情,他心中也有些異樣的歡喜,房遺愛是他最疼愛,操心也最多的兒子,如果他能和李佑交好,倒不失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才會如此輕易的答應。 房玄齡果然是信人,下午房遺愛就被他放了出來。這位綠帽兄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李佑道謝,經過上次喝酒之後,讓李佑看到了綠帽兄的無奈,心中也有結交的意思,於是一看他出來,立刻招朋喚友為他接風,將上次一起喝酒的人都請來了,在他的燕王府擺下宴席,一幫紈絝子弟吃吃喝喝玩玩鬧鬧一直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李佑睡的正香的時候,宮裡卻來人宣他進宮,昨天李佑喝了不少酒,睡的又那晚,所以無論詩兒怎麽叫,他就是不醒。詩兒雖然心疼李佑,但又不敢耽擱,急忙讓人將李佑抬上馬車,自己在車上服侍李佑穿衣。
進了宮之後,李佑迷迷糊糊的跟著引路的小太監去兩儀殿,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李世民在殿內在大聲咆哮,嚇的他渾身一哆嗦,腦子立刻清醒了。
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又想到昨天房玄齡對自己說的話,李佑立刻明白了召自己進宮的原因。聽聲音裡面的情形好像不妙啊,要不然李世民也不會發這麽大的火?難道是房玄齡和李世民扛上了?
“陛下,前有煬帝三征高句麗之敗,致使損兵折將動搖國本,陛下不聽勸誡,難道也要學隋煬帝做一個無道昏君嗎?”李佑剛一進去,就聽見一個毫不畏懼的聲音說道。殿中的人不多,但大部分都是身著紫袍,個個都是位高權重之輩。現在李世民正一臉怒容的坐在殿上,殿下一個老臣滿身正氣的與李世民對視,剛才的話就是他說的。
看到殿下的老臣,李佑心中立刻釋然:也就只有他才敢這麽對李世民說話。這個老臣不是別人,正是以直諫出名的魏征。
“魏征老兒,你竟然敢將朕比作昏君,真當我不敢殺你嗎?”李世民也是氣的夠嗆,本來他今天想要說服群臣同意先征伐高句麗,修路之事可以向後推遲一下,但沒想到下面的群臣無論文武,都是一致反對。房玄齡他們顧及李世民的面子,勸誡的十分婉轉。但魏征這家夥卻根本不顧什麽情面,直接就和李世民硬頂起來,現在更是連昏君都罵出來了,氣的李世民殺氣四溢,恨不得親手宰了魏征。
“陛下要殺要刮,那是陛下的事,不過征討高句麗一事,老臣是萬萬不會同意!”魏征牛脾氣也上來了,硬著脖子又將李世民的話頂了回去。周圍的房玄齡等人都默不作聲,心裡卻對魏征佩服不已,連那些膽包天的武將也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膽量。
“你……”李世民氣的說不出話來,指著魏征的手都在顫抖,雖然恨不得想殺了對方,但他卻知道魏征對自己的重要性,說說氣話可以,但要讓他真的下手,他還真舍不得。
正在李世民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的時候,忽然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李佑,當下手指轉向李佑道:“李佑,現在文武百官都反對父皇征討高句麗,你是不是也和他們一樣反對父皇?”
李佑聽到李世民的問話,心中是暗暗叫苦,這明顯是李世民的怒火沒處發, 要拿自己這個兒子出氣啊!只要自己敢站在大臣這邊,估計立刻就會引來李世民的滔天怒火,他拿魏征這些人沒有辦法,欺負一下自己這個兒子卻沒有任何問題,畢竟老子教訓兒子是天經地義的事,誰也不能說什麽。
“啟稟父皇!兒臣……兒臣……”李佑左右拿不定主意,說話也是吞吞吐吐的,如果說支持李世民,那未免有些太不負責任,畢竟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征伐高句麗的時機,去了也只能損兵折將,原來的歷史就證明了這一點。而且昨天他已經答應了房玄齡,如果現在變卦,那不成反覆無常的小人了嗎,絕對會讓房玄齡等人看不起自己。可要是說反對,看李世民憤怒的樣子,自己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哼~,支持就是支持,反對就是反對,吞吞吐吐像什麽樣子?”李世民本來就是想找茬,看到李佑的樣子,當下就要發作。房玄齡和魏征等人也都很同情的看著李佑,可是卻沒有一點辦法,現在是他們父子之間的對話,他們這些外臣根本插不上嘴。
李佑急的汗都下來了,放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選擇,可無論選哪個,後果都十分嚴重。在這裡就不得不說人是一種十分奇怪的動物,在強大的壓力下,有些人會因為無法承受而崩潰,有些人卻在壓力下表現超常,能做到平常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李佑明顯屬於後一種人,在李世民的強大壓力下,他忽然感覺自己竟然變得十分冷靜,腦子裡也無比清晰,之前亂成一團的思緒很快變的井井有條,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他就想好了應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