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理想狀態下的泰玉,應該有多遠躲多遠。
可現實就是現實,現階段的泰玉,就是「霧氣叢林」裡,除了「墮亡體系」和「陰影之樹」以外,最有份量、最招眼的那一方。
只要「界幕四連星」投影顯現,他就站在明處,是所有人關注的目標。
哪怕他與事發地點有相當的「距離」。
如今他只能是指望他人,不會想到這邊還有「梁廬歷史投影」的手段……嗯,不能叫「歷史投影」,是更實在的特質注入。
瑪格大君的問候雖遲但到:
「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
「你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陣兒了,不過也沒躲躲藏藏的吧?」
他還主動向瑪格大君詢問,「感覺『深淵』那邊異常關注啊,話說『墮亡』法度可以利用『深淵』,在那邊有沒有『眼』?」
泰玉說得沒錯,「深淵」對這邊的關注確實反常。
之前雖說「陰影之樹」一直嘗試與這片「霧氣叢林」共生,但在「墮亡體系」監視下,相對來說還是很克制的,基本都隱在暗處,推波助瀾。
結果之前反應那般激烈,顯然,「梁廬特質」與「蛛絲」的互動,不但在泰玉意料之外,也打了那邊一個「措手不及」。
泰玉不好說,這麼形容是否準確。
這時候,某「篝火」在旁邊陰惻惻發聲:「要麼是這處『孽夢之國』深處,藏了什麼東西,剛露出來;要麼就是有什麼敏感玩意兒新進來……泰玉大君對這邊最熟,就沒有個印象麼?」
不分場合說實話的人最討厭了。
泰玉承認,面對「墮亡體系」撒謊,多少有一些壓力。
「霧氣叢林」固然是天然的遮擋,「幻魘領域」修行者更是說謊的行家,但這一切都要看在優先級評估。
「神明體系」必然是有真相追溯能力的,泰玉能夠瞞過瑪格大君,卻未必能夠瞞過「侍魘王」;瞞得過「侍魘王」,他還能抵得過「墮亡之主」的長期盯視嗎?
一般而言,神明乃至主宰,不可能這麼針對一個人,哪怕是大君。
但「含光神戰」那種極端特例,橫亙眼前,也展現了諸天神國的尺度。
更何況,有些事情做得多了,痕跡、軌跡就會越來越清晰。
「偉大存在」也共享過這方面的信息:那個遙遠的「偏僻時空」,「星空殘局」的復現,就是收集某個敏感目標身上承載的「信息鉛灰」,進行極致的梳理重構。
由此可證,任何隱蔽都是有時效性的,梁廬和「深淵」的聯繫就是典型。
事實上,泰玉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偉大存在」與他的「共同閱讀」時間裡,已經或明或暗給出了對應的可能性。
某個「明星密友」視角的感想最是貼切:
如今的「中央星區」,那麼多「含光舊人」都在「蛛網」上掙扎,都是「蛛網」上的「蟲豸」,何獨梁廬能例外?
不管怎樣,如今的泰玉絕對逃不脫懷疑:
「二類實驗體」是碎了,「梁廬特質」也同步抹消,但「天淵遺族活覺者」的痕跡與物質宇宙吞吐聯繫,未必就能遮掩乾淨。
身為「天淵舊人」,哪怕是大排查,他都要排在前幾位。
不過瑪格大君並沒有和他繼續糾纏,恰恰相反,那位給出的指令是:
「『深淵』那邊發瘋,無關人等先退出去。」
很快,「無關人等」泰玉,就被請出了「霧氣叢林」。
至於留下的「墮亡體系」成員,是和「深淵」繼續較量,還是通過隱秘渠道與那邊溝通,就只有天知道了。
還有,清場之後,如果一直沒有後續反應,泰玉這般也是很招嫌疑的。
泰玉也還好,只要不暴露他與「偉大存在」的關係,就都無所謂。
現在他還是更關注梁廬的問題:一個與「深淵」有深層聯繫的傢夥,早在諸天標準時間二十年前,就抵達了那個偏僻時空;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明顯與「深淵」相關、想要成就「偽神」的人物,前後腳到達。
他們是「刺殺者」與「被殺者」的關係,除此之外,還是什麼關係?
這場精心謀劃的刺殺,最終變成了曠日持久的對峙,兩人多年來在「偏僻時空」種種折騰,是意外,還是計劃之中?
說白了,這究竟是不是「蛛網」上的「蟲豸」掙扎時,給捕獵者送去的「回波」?
如今梁廬已死,那處「偏僻時空」架構特殊,某個縮頭烏龜藏得嚴實,註定短時間內難以找到有效線索。
泰玉甚至懷疑,針對那邊的過激行為,也有可能使得那張疑似已經鋪開的「蛛網」上,「獵物回波」變得更加劇烈,更有指向性。
想搞清楚這裡面的深層邏輯,總不能直接去問「深淵」裡那老哥們幾個。
相關線索和驗證,還是只能在「中央星區」這邊尋覓。
李維……
泰玉在心中默念那個「縮頭烏龜」的名字。
還有,就是此人背後的僱主昌義真,再加上「破神」「深淵」……這些名頭湊在一起,感覺是大反派聯盟。
其中,只有昌義真還活躍在「中央星區」的合法舞台上,還有可能光明正大地前往「遊-1337」星門、前往偏僻時空,這就很讓人嫉妒了。
正想著,昌義真的直系血脈義鴉,便發過來信息:
「問清楚了,有點兒收穫。」
泰玉會意,直接打電話過去:「你還在『晨星』吧,我過去。」
下一秒,他扯動「幕布」,借著這件「主宰造物」,完成了一次精準的時空挪移,切入到「晨星」半位面之中。
這裡怎麼說也是「鉤沉星」,「天淵靈網」規則領域遮天蔽日,就是大君也不能這麼跳脫。
只是泰玉做得太快,「天淵靈網」的權限警報響起來的時候,他都在和時繁打招呼了,相關信息自然忽略不計。
時繁那具「生命載體」已然「遭搶」,此時又恢復到日常通訊交流的狀態,「晨星」半位面還沒有完全清理乾淨的實驗室中,隻站著義鴉一人。
在她身前,卻也有一簇「星空重影」。
觀其源頭,正是一枚懸在半空的「方圓儀」,隻不確定,是不是由慶蕪轉贈過來的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