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永道或者說「大通體系」的這種「飽合式攻擊」，也挺煩人的。

  可那邊將話題延伸到「遊-1337」星門，延伸到「紅矽星系」，和「泰玉」這個身份，就有了直接關聯，怎麼都要給出個態度。

  泰玉便「哦」了聲：「一門之隔，『紅矽星系』那邊，大君也不缺啊。」

  朝永道搖了搖頭：「總要看擅長領域的。如果盧安德大君狀態穩定，他過去就很合適，但現在多少有些冒險。

  「另外他的調動，需要『諸神會議』拍板，流程上『盟國最高議會』要先通過，這就要到『工作季』開始之後了……這邊的昌義真大君，是一樣的情況。」

  「昌義真？」泰玉笑起來，「這些年他不是專注做生意，還有閒沾染這些事兒？」

  「涉及『天淵舊人』和『孽毒』，終究還是他們這些人更有經驗，所以有人提名。」

  還有些沒說出口的，泰玉大概也能猜到：

  「諸天神明」對「孽毒」元素向來是保持距離，這種髒活「天淵舊人」去辦，再由「架構祭司」監督，算是個不錯的隔離帶。

  還有就是「大通體系」正往「圓度恆星系」增兵，偏又要與「晨曦體系」有些拉扯，昌義真過去，其複雜背景和人際關係，還比較符合「拉扯」的要義。

  不過泰玉隻關心：這事兒，真的是別人「提名」嗎？是不是昌義真在暗中「經營」？

  說起來，「六號位面」那個「神遊」項目，最終歸屬「大通體系」，時機是不是有點兒巧了？

  另外就是：他最終能否成行？

  泰玉一時沉吟，他的反應讓朝永道很滿意：

  一連串試探，終於找到了泰玉關注、在意的事項，後續「大通體系」也好，他這邊也罷，就知道該往哪邊發力了。

  至於往哪邊使勁兒，當然要看哪個能為他們提供更高的價值。

  這裡面，「大通體系」與「母神公司」、與朝永道個人，又會有些微妙的差別。

  參觀活動卻還在繼續，這裡面可參觀的內容實在太多，只能是走馬觀花，僅觀大略，不求甚解。

  可終究還是有些東西，格外能吸引眼球。

  便是有些分心的泰玉，也下意識駐足——因為他看到了「似曾相識」的玩意兒。

  「這是燈塔？」泰玉看向一邊的標牌，看上面標明的信息，有點兒驚訝，「我還是頭一回見呢！」

  旁邊慶蕪愣了下：「咦？『赤輪七魔』裡面，不是有它麼？」

  泰玉搖頭：「不管是七魔還是六魔，確實都有的。可這傢夥沒有固定形態，又經常隱藏在其他『域外種』族群中，傳說只有被打崩的時候，才會放光、化影遁走，我怎麼可能見過！」

  如今陳列的這種形態，應該就是「燈塔」被打崩的剎那……直接被凍結了。

  被凍結在了時光中。

  泰玉往前去看，看得很仔細。

  這個陳列區域範圍極大，都可以算是一個單獨展廳了，參觀者卻只能在外邊遙遙觀覽。內裡看似只有那道扭曲的光影，其實元素極為豐富：

  最基礎的承托，就是天淵主宰搭起的時光長河的框架；

  然後是這個框架基礎上，局部的時空規則環境歷史切片；

  其中又是扭曲這個「切片」、凍結更有限區域的強橫規則力量；

  最後才是域外種域外種「燈塔」本身……

  還有，裡面不惜注滿了「萬化深藍」，加以保全，這裡面「萬化深藍」的模擬運化方式，也算是重要組成元素之一。

  事實上，這裡面的真假虛實，又是「幻魘領域」的法度一以貫之。

  隻這一個局部陳列區，泰玉想要妥當做好，都很困難。

  想想這處時空廢墟的完整形態，各類樣本，各個區域，怕不是數以百萬計，而且這還只是「天淵主宰」眾多試驗場、陳列館中的一個。

  到最後，泰玉只有搖頭。

  喬冕大君在側，笑吟吟問他：「在想什麼？」

  泰玉輕聲道：「我剛想起，這裡是『試驗場』，而非『展覽館』，這些樣本，是要參與試驗的……實在想不到，當年的『天淵主宰』及祂的團隊要怎麼做。」

  喬冕大君靜默了下，方道：「確實很難想像。」

  現在這處遺蹟，註定不可能像過去完整時候那樣，那些歷史研究者走一遭就是幾十年過去。

  事實上只花了五六個小時，就差不多轉了一圈。

  這一圈之後，像是泰玉這樣層次的參觀人員，心裏面大概也有了譜，知道這裡面哪些對他更有用，更可用來參照。

  這樣掌握大略之後，再去針對性地研究，也是在這裡閉關的正途。

  第二圈，團隊裡那些湊數的歷史顧問就能自由行動了，一個個如蒙大赦，轉眼都不見了蹤影。

  慶蕪最倒霉，他也很想離包括泰玉在內的三位大君遠一些，只是泰玉一直斷斷續續和他聊天，竟然找不到機會跑掉。

  不知不覺又跟著走了半圈，等再度駐足，竟是重回到了「燈塔」這裡。

  這回，泰玉看得比上次更仔細。

  走了一圈，大致掌握了這裡「時光長河」的軌跡流向，他並不覺得那些殘缺影響什麼，倒是心裡更有譜。

  此時便覺得，還是這處最有意思。

  展示區域都有「萬神殿」的權限禁製，但「幻魘領域」的規則法度在那兒，「時光長河」的基本框架也在，羅南本身就像與那邊規則環境相容又出離。

  站在這麼一個觀覽位置，卻不像純粹「觀覽」……好像跳出了「時光長河」之外。

  他似乎有過這樣的「經歷」？

  若只是如此，其實這一圈半，很多時候泰玉都有類似的感受。

  唯獨在這兒，感覺不太一樣。

  大約是「燈塔」這玩意兒有點特殊。

  資料顯示，這類「域外種」，可能是某個域外恐怖魔神探入此界的「一端」，有點兒「探頭」或「傳感器」的性質。

  那什麼「域外魔神」，暫時不提；不過，「逾限反覆，墮生異種」這話，泰玉記得可牢。

  他不免就去想：按照這套邏輯，「燈塔」是上面哪位「逾限」失敗，墮生的「異種」呢？

  唔，從「探頭」「傳感」的說法看，似乎還保留著一定的聯繫……那是怎麼個規程？

  說起來，眼前這個「燈塔」，某種意義上還算活物？

  那麼，此前的聯繫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