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盧安德屬於天淵大君的那部分特質,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習慣了在高壓環境中保持所謂的穩定和平衡,一旦脫離了高壓環境,反而可能會直接爆掉。
這種扭曲的穩定和平衡,證明其前路也已經徹底迷失,不再有真正的「內宇宙」,且再也沒有了逆轉的希望。
轉入「幻魘領域」,反而有可能找回一些自我根基。
至於「墮亡體系」,將盧安德逼入到「孤島星系」那邊,已經當他是個死人了。
嗯,從「墮亡體系」的一貫手段來看,也可能是那邊逼著盧安德轉化、墮落,進入到墮亡的優勢領域,對其後續掌控就有了抓手。
義鴉並不太明白泰玉理解了什麼,也不想細問,依舊嗤笑:
「你理解他,你想學他嗎?」
「應該說他學我,我『變道』比他早,情況遠比他樂觀。」
話意含糊,但怎麼都能說得通,在場幾個人也認可,畢竟現實確證了這一點:
都大君了,還能怎樣?
既然是堂堂大君,泰玉最後還是決定繼續當甩手掌櫃,將相關雜條都丟給義鴉他們去處理,包括過來休假的辛芮。
他也不是非要如此不近人情,實在是「墮亡體系」從來不好相與,既然伸手乾預,用起人來那叫一個光明正大,無所顧忌。
哪怕泰玉和那邊請了假,隻回到「鉤沉星」方半日,便又接到了瑪格大君的指令:
「立刻返回,配合行動。」
這個指令的基本背景是:「墮亡體系」決定對「霧氣叢林」裡的「篝火」周邊……就是懷亞特大君鋪開的「終黯國度」影響區域,進行一次探底行動。
目的是標識相關區域內那些「已栽種」的「覺者」。
只是標識——畢竟真要全盤處置,說不定就會對「霧氣叢林」架構造成什麼負面影響。
現在事實很清楚:「墮亡體系」並不準備將「霧氣叢林」打崩,而是想要佔據。
至於召喚泰玉前去,也不是說讓他跟著去盤點,而是讓他約束已經存在了四十來個小時的「實驗體胚胎」,避免那玩意兒造成干擾。
必須要說,這四十多小時持續成為磁光雲母和「界幕」四連星力量映射的支點,「實驗體胚胎」的存在感確實是有些過強了。
這也對「墮亡體系」那邊造成了困擾。
目前來說,它很完美地實現了「防線」功能,使一切往這邊投射的「幻魘系力量」、以及相應對「邊界」的測算都嚴重失準。
「霧氣叢林」深處那些心懷惡意者,也就很難從這邊定位泰玉的真實位置。
「幻魘領域」作用下,一步之差,謬以千裡很正常;主動將脖子送上來宰,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說法就有些誇張了。
畢竟這種形勢下還往這邊窺探的,怎麼著也有大君的階位。
「界幕」大區再怎麼廣大,也不可能藏著多位「不在冊」的「陰影大君」,事實上,泰玉覺得,像珀冉這樣的,有一個都很誇張。
那些人,正如此前義鴉、辛芮等人分析的那樣,多半在「界幕」大區都有正經顯赫的身份,他們更多還是不願暴露。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水攪混,將他們與「霧氣叢林」、與「初覺會」見不得光的「勾搭」「串通」舊關係,順理成章地轉為可接受的「嘗試」「好奇」新連接。
當然,如果能夠在這個過程中,在自動運轉的「鬥獸場」機制裡,將泰玉這個「幻魘領域」的新銳大君做掉,奪其權柄,那就更妙了。
在這一方宇宙中,無論是「遺傳種」還是「神明」,似乎都沒有「適可而止」的習慣。
比如,哪怕「界幕」大區這邊,出現了「霧氣叢林」這麼個「新戰區」,弱化了外遷建國、「圓度恆星系」勢力變更以及孤島星系開發等一系列戰略設計,但這只會是暫時的。
從「墮亡體系」針對「霧氣叢林」的生猛強硬手段,還有後續「晨曦體系」的反應,就能看出來,哪怕「諸天神明」基本掌控了「中央星區」,但祂們仍然追求拓展、突破「邊界」。
對未開發、未掌控的領域、星域,仍然是迫不及待地攬入懷中。
或許這也算是「逾限」的基礎功課?
當然了,「諸天神明」的吃相也不至於那般惡形惡狀,祂們還是會給下面的人一定的發揮空間,也算是對「信眾」的歷練和培養。
類似於「磁光雲母」展現的「帶飛」本能。
不考慮核心機制,單純從發揮空間看,這一點下面的人也知道,很多的機會就在其中——只是,個人爭取的機會,未必就是那個「鬆散整體」共同的方向。
目前「星盟」、「界幕」大區乃至「霧氣叢林」中發生的種種,都很好地展現了這一情境。
「諸天神國」對這種「機會」和「方向」的錯位,肯定也是知道的,但這種人心可控和失控的「邊界」,說不定也是祂們探索的方向呢?
至於「墮亡之主」肯定很喜歡。
更不用說,「逾限反縛,墮生異種」!
能有這樣的結果,就證明「諸天神明」,至少是其中某一部分,絕不缺乏相應的勇氣和覺悟……或許是執念?
泰玉無法從一個「遺傳種」的角度去揣測神明的心思,偏偏他還很想知道。
過來「霧氣叢林」打輔助,其實很無聊,操作沒難度,只是配合瑪格大君她們的「標識」進度,調整「實驗體胚胎」的干涉範圍。
閒著的時候,泰玉就瞎琢磨,比如說:
神明探索並嘗試的「邊界」都有哪些,終極的「邊界」,那個「逾限」的「大限」究竟橫亙在哪裡?
這樣的問題還是有些虛妄了,泰玉很是現實的思路繞了一圈,便自然回歸到一個具象的目標上:
磁光雲母。
湛和之主的那部鴻篇巨著,既然賦予了「磁光雲母」那樣一個特殊的地位,裡面就應該還有很多信息可以挖。
泰玉不準備去憑空揣測,他收斂心神,繼續觀察「磁光雲母新生兒」的成長變化,同時與上遊「時光水域」,那頭「二星門戰役」期間作亂的「大君級磁光雲母」做進一步比對。
這個過程中,他也會持續不斷地復原「星空殘局」的細節,彼此參照借鑑。
事實上,泰玉站在「時光長河」的岸邊,越是梳理,越是覺得:
當年那頭「大君級磁光雲母」,沒道理自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