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淵逅首祭的行事風格還是硬啊!
這也是「墮亡體系」的一慣作風。
稚平大君覺得,這可能是他們在「圓度恆星系」那邊無論如何使不上勁,生氣了。
可「圓度恆星系」本就是「晨曦體系」的傳統地盤;近一個千年,「大通體系」有點兒後來居上的勢頭。可無論什麼時候,「墮亡體系」在那邊都比較透明,不值得生氣的。
這段時間追著咬,當是在那裡確有所求。
以前稚平大君就很奇怪:「墮亡體系」為什麼非要逼著盧安德儘快去死?
單純從厭惡情緒去考慮,似乎不足以支撐這份迫切性。
他猜:「墮亡體系」對「遊-1337」星門後面的那個「孤島星系」有些想法。可那邊對「墮亡體系」來說,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就算是拿下,也是一塊飛地,很不好管理的。
思來想去沒有結果,只能是推到更高層的那些「棋局博弈」上去。
那種層面,哪怕稚平大君佔了個「國主」的位置,也感覺很是遙遠……嗯,是他邊緣。
稚平大君胡思亂想一陣,還是要乖乖聽從吩咐,且裝出「墮亡式」的雷厲風行:「我現在就和他們聯繫。」
淵逅首祭卻道:「不用急,目前泰玉在『淵規-11號』參觀學習,要一周時間。」
稚平大君眼皮微跳:雖然開放那種級別的「天淵主宰遺蹟」,肯定要通過「萬神殿」,淵逅首祭知道也不奇怪。
但這種反應,無疑對泰玉有極高的關注度;這次叫他過來「開會」,應該早就預設了相關場景。
何必呢……唔,看瑪格大君和基廷祭司的反應,多少也有些意外。
所以,這又是一次「墮亡式」的獨斷專行?
任是誰碰到這種情況,都要頭疼的。
昌義真也好,泰玉也罷,都難例外。
泰玉站在幽暗無光的「岸上」,三條「河流」似乎並行著從他腳邊流過。
其中虛實參半,有純粹的「理念之河」、有當下的「模型之河」、也有現實卻更虛緲難明的「時光長河」。
泰玉沉默「站」著,目注三條河流,那個受天量信息沖刷,以至稀淡歸無,貌似抽離的「自我」,仿佛真的挪到了岸上。
如今又稍做偏移,投影至「河道」裡的局域切面。
以前好像做過類似的事情,大部分是理念上的推演,但也有受某個框架牽引的簡單實操。
嗯,天淵鏡像系統。
那個系統框架的建構者,竟然有這樣的能力嗎?
泰玉覺得有點兒不太對,但也沒有糾結。
如今在「三條河」中間的「模型之河」上,他正做著相應的實操練習。
身在陳列區之外,「河岸」之上,他好像成了那個所謂的「域外魔神」,將自身意志投射過去,透過「燈塔」去感受凍結它的神通領域。
嘖,這就成功了?
當年「天淵主宰」是不是也用這種方式,去做相關實驗?
泰玉並不確定,這樣做法有什麼實際用途,但有一點他很肯定:
陳列區裡這個「燈塔」只是個空殼,至少它並沒有連接什麼「域外魔神」,本身也不具備什麼意識,純粹的「工具」形態。
比較特殊的那種。
至於更細節的東西,畢竟是隔了一個凍結時光的神通領域,感應受了些干擾,難以準確評估。
也不知道,這種「神明親自出手封禁域外種」的事件,會不會有什麼記錄資料之類。
反正陳列區這邊沒有。
泰玉也並沒有局限於「淵規-11號」廢墟裡這條「模型之河」。
身為「幻魘領域」的大君,自具分身,又有「界幕」支持,就算是「天淵主宰遺蹟」,也不能將他限制住。
不過泰玉也沒用「幻魘領域」的手段,他用的是剛剛推演、實操並熟悉起來的方式。
在「岸上」觀覽「時光長河」——只要「本地宇宙」的時光之矢繼續向前,只要過去流轉的痕跡不至於完全湮滅,「時光長河」總在那裡。
用這種方式,去觀照、投射、連接那幾個正在「河中」翻滾的分身,完全沒問題。
只是,怎麼說呢……感覺怪怪的。
相比較而言,竟然還不如那個只剩下一具工具型外殼、又被凍結的「燈塔」來得順暢。
嗯,說「順暢」也不太對,只能說,相比之下,「燈塔」給出的「感覺」,與他在「岸上」觀覽時更加協調一致。
哪怕已經身在局中,依然抽離於外。
就像是玩遊戲,旁觀視角和主觀視角的差別。
用「燈塔」就是旁觀視角,哪怕「自我」投射其上,也明顯隔了段距離,觀覽「時光長河」中的各個瞬時切面,宛如沙盤;
用「分身」則是主觀視角,更加身臨其境,仿佛往生於此身,更具代入感。
以前泰玉是比較習慣用「分身」的主觀視角的,且由於早已習慣「精神側」的全域觀照,完全可以隨時切換到旁觀視角,非常靈活。
然而,「分身」切換的旁觀視角,仍然是「時光長河」裡面,是對當下時空更廣闊區域的把握。
「燈塔」這種相對固定的旁觀視角,卻似乎跳出了「時光長河」,展現出了某種可見始終的「流動性」。
即便這玩意兒已經被凍結在了時光中,可泰玉從來不只是看「模型長河」,還可與現實中的「時光長河」做比對,感覺反而更加清晰。
仔細思考一番,泰玉覺得這裡面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些「撕裂」出來的「分身」,自有其規則法度以及對應行為模式;且是從本體特質中分化出來,受「見我-大通」力量衝擊、重構。
本來已經被沖淡的「自我」,一旦投入進去,反而是得到了進一步加強,「在岸上」的超然感覺受到明顯干擾。
這是路數悖離,自相矛盾,還不如「分身」自行其是來得更有效率,也更符合仿古神路線「撕裂」和「自噬」的基本路線,更有增益。
如果非要找到那種超然感覺……
泰玉也嘗試過將那一個已經被沖刷虛淡的「自我」,投入其他目標:
比如旁人、非人物種;又比如完全無依仗的虛空。
前者類似「寄魂分身」,還是「分身」;後者好像有那麼點意味兒,但又過於虛淡了,反而感覺不到位。
再聯想「燈塔」那個工具外殼,泰玉有些悟了:
先不考慮更深層的意義,純以具體應用來說,也許要的是與本體特質有較大差別的純粹「工具」。
考慮到宇宙中「遺傳種」的極大趨同性,還有承載能力,「幻想種」和「域外種」,還有一些受各種元素扭曲汙染的異類異種,可能更合適。
嗯,這類「選品」怎麼有點兒耳熟?
但不管怎樣,他是有的。